负债魔术师日志

不过他们就算被人发现，估计也只会被当地人认为是喝多了，或者哈草哈到昏迷而已。

即便死了，也完全符合底层美国人的生活状态。

生的自由，死的随机。

为了弄清是怎么回事，贤人他们需要这个足够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审问大乔治。

好在狮子劫比贤人提前来圣贝纳迪诺的这几天没少踩点。贤人开着白色的福特货车跟着黑色的道奇来到了圣贝纳迪诺的一处荒无人烟的郊区公墓。

狮子劫把车停稳之后，就跳下车，取出经过尸蜡处理的魔猿之手迅速构筑驱人结界。

独自行动的魔猿之手如同老鼠一般爬行，闭锁空间也随之出现。整座公墓的空间好像被从这座小城中切割下来一般。

“好了，这下应该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布置好结界的狮子劫对着贤人说道，后者则靠着护腕的力量把大乔治肥硕的身躯扔出福特车的货厢。

“呸，这家伙真沉，一看就是天天喝酒吃披萨的主！”

贤人看着大乔治的那张胖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他随手扇了这光头死胖子几个耳光，将其强制叫醒。

等到大乔治缓缓睁开眼睛，不等他开口，没有多少耐心的贤人把灰原哀曾经配制过的吐真剂塞进了这胖子的嘴里。

伴随大乔治的喉咙上下游移，一整支试管的吐真剂流进了他的肚子里。

“好了，现在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贤人蹲在大乔治面前，用手顶着对方的额头笑着说道。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大乔治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包括自己家里有几口人，甚至连自己今天晚饭吃的是什么都统统交代了一遍。

不过这并不是贤人和狮子劫想要知道的信息。

“说，是谁派你来打劫的？”贤人低声追问道。

“……是我的主意……”

目光呆滞的大乔治此时完全就是个答题机器，他此时的语气如同梦呓：“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外来户，那些仓库里的好东西都应该是我的……所以我想让你们物归原主……”

“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贤人被大乔治气笑了，要是没有他和狮子劫半路杀出来，咒术师的仓库足够让这死胖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到时候可没人救他。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你的手下被人下了诅咒？”狮子劫在一旁问道。

面对死灵术士的提问，大乔治微微摇头。“……诅咒……不知道……”

贤人和狮子劫界离面面相觑。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大乔治不可能撒谎。这只能说明，大乔治确实不知道自己被人下咒的事情。

“你们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

巴泽特忽然问道，结果大乔治缓缓点了下头。贤人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那些奇怪的人是谁？”

“……你们……”

大乔治低声说道。

久世贤人一时语塞，要不是狮子劫一把拉住他，他真想给这死胖子一拳。

“除了我们之外的呢？”

狮子劫皱着眉头问道。

“……今天傍晚……奥马利酒吧……我纠集手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请我们喝酒……那个人……有些奇怪……”

终于有些有用的情报了。

听到大乔治的这番话，贤人总算消了点气。“那个人怎么奇怪了？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个男人长得还算正常……挺年轻的而且有些眼熟……但不像是本地人……而且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在吐真剂的力量下，大乔治久违地开始驱动自己的大脑，尝试着回忆那个怪客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人的味道……很臭……一开始，我以为那家伙刚刚哈完草……我就没当回事……但是现在想想……那更像是什么东西烂掉之后散发的味道……”

虽然入手了些新情报，但在贤人看来，这些零碎的信息无法说明什么。于是他继续追问大乔治。“只有这些吗？”

“……”

大乔治陷入了沉默，这并不是他在抗拒吐真剂的力量，而是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过了半晌，就在贤人和狮子劫准备放弃的时候，大乔治才缓缓开口，他低声说道：

“那个人走路的样子……很别扭……就好像穿的衣服和鞋尺码不合身一样……”

大乔治的话让贤人感到一头雾水，反倒是狮子劫听到这番话后若有所思。

“这家伙傍晚碰到奇怪家伙搞不好是死徒。”

狮子劫在整理了大乔治的发言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和一些死徒打过交道，这胖子提到的细节，是那些刚刚完成转换没多久的死徒具备的特征。”

“死徒之间存在不同的阶层，从死者、尸鬼、不死、夜属到夜魔等，每个阶层的死徒在能力和外观上都有所不同。而阶层较低阶层的死徒可能更接近于丧尸或腐朽的尸体，身上会有腐臭味是非常正常的。”

“那动作诡异是怎么回事？”贤人问道。

“大概是那家伙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体吧。”

狮子劫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他虽然是死灵术士，但对这些吸血鬼的研究并不多。

他是佣兵，不是骑士。

讨伐死徒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们和骑士团的工作。

“死徒啊……”

听完狮子劫的推测，巴泽特有些好奇地说道：“那种东西我也只在父辈的教诲中听到过，来到伦敦之后，我负责抓捕的都是被封印指定的魔术师，这么一想，我还真没有和死徒交手过。”

“放心，你这么强，一般的死徒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贤人笑着说道，当初他在台场遇到的死徒扎哈马，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巴泽特的对手。

别说巴泽特了，就是现在的贤人，遇到扎哈马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其击败。

“不过被死徒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狮子劫的脸色有些难看，大乔治虽然招供，他是出于自己的贪念才跑来打劫的，但他和他的那些打手们被魔术强化却是不争的事实。

也就是说，大乔治傍晚在酒吧遇到的疑似是死徒的神秘人是打算顺水推舟，把这死胖子和他的同伴们当成炮灰来用。

“我们被死徒盯上的原因是什么？”

贤人看了看福特货车的车厢，他拍下的那几间仓库不可能成为死徒盯上他们的理由。

可如果死徒的目标是狮子劫拍下的那三间仓库，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东西才对。

“不知道，只是这件事搞不好和安东尼的死因有关。”

狮子劫低声说道，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之前他就对安东尼·沃格尔的死因抱有疑问，而今天的遭遇证明了咒术师的死亡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狮子劫和沃格尔

在把大乔治的记忆修改完之后，贤人他们把他扔在公墓里自生自灭。

原本还想去吃顿好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三人都没了心情。几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还是买点快餐凑合一下。

至于车上的货物，按照贤人之前的计划，打包压缩后一次性存到贤人的腰带里。

魔术师仓库里的那些咒体，则被狮子劫连夜驱车送到了洛杉矶的临时基地保存起来。

为了不把普通人卷进来，贤人和巴泽特没有回酒店，两人驾车找到了一座废弃工厂。

在布置好结界之后，贤人换上了“森林贤者”，他利用礼装的力量召唤出大量的藤条，弄出两张可以供人躺下休息的吊床。

“这套礼装还能这么用吗？”

巴泽特诧异地说道：“不过这是不是有些浪费魔力啊？”

“总比睡地上强吧？”

贤人叹了口气。“这次为了参与仓库拍卖，之前随身携带的露营用品我是一样都没带。如果我们不想躺在满是油污和泥灰的水泥地上，那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说完，贤人自己找了张藤条吊床躺了下去。

虽然“鳄神之赐”的部件让贤人拥有超越常人的肌肉力量，但并不会让疲劳感消失，忙碌了一天的他迅速陷入深度沉睡。

巴泽特也只好学着贤人的样子爬上了另一张藤条吊床。虽然藤条有些硬，但是对于曾经露宿公园的巴泽特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守夜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不需要睡觉的付丧神头上。

平静的夜晚过去了。

魔术师的旧宅拍卖是在一月五号，也就是明天，所以今天算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最早醒来的是巴泽特，虽然身处异国他乡，但依然无法改变她早上锻炼的生活习惯。

等贤人悠悠转醒，狮子劫开着黑色道奇找到了废旧工厂的位置。

“啊，早上好啊，狮子劫先生。”

贤人打着哈欠向死灵术士问好。“那是咒体处理好了？”

“差不多吧？”

狮子劫的一手拎着塑料袋，一只手上握着一杯半温的黑咖啡，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废钢筋坐了下来。“我在洛杉矶旧城区的奥维拉街有个熟人，我把那些品质比较一般的咒体直接转手，留下几个品质不错的标本存在了我在那边的临时住所里。”

说完，狮子劫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贤人。“这是我在路上买的炸鸡和汉堡，凑合吃吧。”

“所以我们今天怎么办，无所事事地等到明天房屋拍卖吗？”

贤人把袋子里的食物分给巴泽特，然后拿起一个牛肉汉堡递给狮子劫。

“那样也太被动了。”

狮子劫界离接过牛肉汉堡咬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死徒和安东尼的死有关，那么沃格尔家的房子多半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我想在拍卖开始之前去那里调查一下。”

“你很在意吗？”

贤人吃着炸鸡块问道。“你和那个叫安东尼的魔术师关系很好吗？”

“算是孽缘吧。”

狮子劫界离自嘲地笑了笑，他看着自己的魔术刻印缓缓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家是几代之前从欧洲流落到日本的魔术师家族。”

“就连‘狮子劫’这个名字也是去到日本之后才取的。早在前往日本之前，我家的血脉就已经开始衰退了，就连魔术刻印也接近消失，转居到日本后更是每况愈下。”

“结果就是，当我的家族迁居日本还没有经过一代的时间，我们家的衰退程度已经到了几乎不能再以魔术师自称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

巴泽特惊讶地看着死灵术士。在她看来，狮子劫即便转行做了佣兵，作为魔术使的实力也依然是一流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衰退的魔术家族能诞生的人才。

面对巴泽特的惊讶表情，狮子劫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狮子劫说道：“之所以我还能使用魔术，完全是因为当时的狮子劫家主与某种东西签订了契约。”

“靠着那个契约，狮子劫家奇迹般地崛起，甚至发挥出更甚于全盛时期的力量。虽然过去学习的魔术都几乎全部忘记，取而代之的是掌握了死灵魔术，虽然有些可惜，但为了顾全大局付出这点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这和安东尼·沃格尔有什么关系？”贤人歪着脑袋问道。

“你以为，那个契约是在谁的帮助下搞定的？”

狮子劫无奈地反问道：“当时的狮子劫一族已经衰弱到和普通人一样了，说句难听的，就算想寻找恶魔出卖灵魂，当时的狮子劫一族已经连看到恶魔的能力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

贤人和巴泽特点了点头。难怪狮子劫对于沃格尔一族的形容是“孽缘”。

在沃格尔一族的帮助下，狮子劫一族确实短暂地兴盛起来，但代价却是献祭了一族的未来。

考虑到狮子劫的魔术刻印已经剧毒化，只要移植到其他人的肉体上，就会马上形成致命的毒素的事实，这确实堪比诅咒。

不愧是咒术师能搞到的东西。

“那你不恨沃格尔一族吗？”

巴泽特好奇地问道。

“恨又能怎么样？”

狮子劫有些麻木地啃着牛肉汉堡。“说到底，这不过是祖先的短视而酿成的恶果而已，就算再怎么抱怨也没用。我就算把那些老家伙的尸骨刨出来，用通灵术对着他们一顿臭骂，也改变不了结果，不是吗？”

“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