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贤人将吃剩的鸡骨头扔到垃圾袋里，然后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既然如此，我们就趁白天去调查吧。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也不用太担心死徒跑来碍事！”

“虽然不清楚我们被盯上的原因，但既然对方主动来找茬，那就别怪我们打回去了！”

“怎么感觉你从冰岛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了不少啊？”

狮子劫界离看着贤人斗志满满的样子打趣道：“不愧是讨伐了狂猎的魔术师哎！”

“您就别调侃我了。”

擦干净手的贤人伸了个懒腰。“让我们去沃格尔家的房子看看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没有人的街道

为了方便行动，贤人把已经空了的福特货车留在了废弃工厂里。有驱人结界在，他也不担心货车被偷。

一行人乘坐狮子劫的黑色道奇前往沃格尔家所处的社区。

“这里就是安东尼·沃格尔的家所在的街道吗？怎么看上去没什么人气啊？”

贤人看着有些荒凉的社区有些好奇。

沃格尔家是典型的“ngle-Family Home”，就是美国最常见的那种一户人家居住的独立住宅，与其他住宅没有共享墙壁。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八点，正处于通勤的时段。正常来说他们应该能看到社区里准备工作的成年人和准备搭乘校车的学生才对。

但是从贤人一行来到社区之后，就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老板，快看那里！”

这时眼尖的巴泽特指着一栋房子前的草坪说道：“那里有块待售的牌子！”

正如巴泽特看到的那样，房子的草坪上插着一块标有“For Sale”字样的木牌。

至于房子里面，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毫无生活的痕迹。

不看不要急，贤人发现街道上的房子基本都挂着“For Sale”的标识和牌子。

少数没有挂牌子的房子，基本都是无法住人的危房。

“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有人说话，贤人一行把脑袋探出车外，循声张望。

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警车，一个身材发福的白人警察正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

中年警察迈着有节奏的步伐向他们走来，出于职业习惯，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早上好，各位，”警察用生硬的语气打招呼，他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怀疑。“你们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人。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个街区的？”

“早上好，警官，”贤人笑着向对方问好，他把双手放在警察能看到的地方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明天这里有套房子要拍卖，我们打算提前一天来看看。”

看到贤人是个年轻的亚裔，不是黑人，白人警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如果我是你们，我绝对不会在这个鬼地方买房子。”

警察的表情柔和下来，他用颇为诚恳的语气说道：“说实话，加州的城市那么多，圣贝纳迪诺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经济一直不景气，我们最近……也遇到了不少麻烦事，大多和这里有关。”

“哦？”

贤人颇为好奇地问道：“什么麻烦事，您方便说说吗？”

看着贤人那副求知欲旺盛的表情，白人警官知道自己不说点干货，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短短六个月，这里就出现了四起失踪案、六起意外死亡。自从那个教授死在家里，这个社区就接连不断的出现怪事。这里的住户都说这里被诅咒了，于是纷纷搬走，这里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谓的“教授”是安东尼·沃格尔在社会上的身份。据狮子劫所知，安东尼在本地的加州州立大学圣贝纳迪诺分校担任历史教授一职。

“竟然有这种事情，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

贤人装出一副无知买家的样子惊呼道，不过为了套取更多的情报，他用颇为失望的语气说道：“可是……这里的房子真的很便宜……”

警察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同情。“年轻人，你说得没错，这里的房产确实便宜。但便宜的价格往往是有代价的。我建议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这条街……现在名声很不好，我没有必要骗你们。”

“感谢您的提醒。”

贤人自然不肯就这么离开，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对那位警官说道：“但我们大老远地跑到这里，都还没来得及下车看一眼就走，实在是不甘心。我们能在这附近转一转吗？”

“当然可以，你们随便看看就好。”

似乎是觉得贤人一行在近距离观察这个社区后会自动放弃在这里买房的想法，中年警官觉得让这些年轻人看看也不是坏事。

反正附近的住客都已经搬走了，就算他们是小偷也只能空手而归。

想到这里，杰金斯警官不再理会贤人一行，他晃晃悠悠地回到警车上，然后跑去最近的甜甜圈店摸鱼去了。

眼看警察离开，贤人他们下了车直奔沃格尔家的房子。

这座宅邸建于20世纪初，外墙覆盖着岁月沉淀的深棕色木板，屋顶是陡峭的斜坡设计，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谐相融。

贤人推开沉重的木门，门的后面是一个高挑的门厅，中央悬挂着一盏华丽的吊灯，不过因为很久没交电费，所以完全打不开。

门厅两侧是宽敞的客厅和餐厅，客厅内摆放着复古的家具，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廉价的风景油画。餐厅的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墙上挂着的肖像画，详细地记录着家族的历史。

“完全没有任何魔术的痕迹啊，这座房子。”

贤人狐疑地左顾右盼。和布满机关的仓库相比，沃格尔家的住宅显得过于人畜无害了。

“毕竟是生活的地方，没有设置魔术机关也很正常吧？”

狮子劫四处张望着：“不过也有可能是给机关供应的魔力枯竭了，导致这里的魔术机关处于静默状态也说不定。”

“你们刚刚也听到那个警官的话了吧，自从安东尼去世之后已经过了半年多的时间了，这期间不会有人维护这座房子里的术式。”

“但是我能感觉到这房间的味道有些不对。”

出于直觉，巴泽特绷紧了神经，一直戴在手上的手套也被符文强化着。“虽然我也没办法描述得太具体，但是这房子内部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真是失礼啊，这位小姐。”

几乎就在巴泽特说完话的瞬间，走廊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一个二十多岁，头发有些凌乱的德裔年轻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年轻人用颇为不悦的目光扫了巴泽特一眼。

“擅自闯入别人家中也就算了，竟然还对别人家的陈设评头论足，真想知道你的双亲是怎么教育你的。”

巴泽特刚想张嘴辩解，年轻人微微抬手打断了她的发言。“行了，看在你是狮子劫界离带来的人，我姑且原谅你和你的同伴一次。”

说完，年轻人看着一脸愕然的狮子劫微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了，界离。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吧？在匈牙利的布达佩斯。有一说一，你看上去又老了不少啊。”

“你是……安东尼？”

狮子劫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死去半年前的熟人不但死而复生，外表也从中年返回到了二十岁左右的学生时代的样子，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第三百四十九章 招揽

“你……变成死徒了？”

看着变得年轻的故交，狮子劫界离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不愧是你，一眼就发现了这件事呢。”

安东尼·沃格尔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死徒身份。他笑着看向狮子劫。“多亏变成了死徒，我不仅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高血压和骨质疏松也消失了。”

“这可让人笑不出来啊。”

狮子劫警惕地将手放到了随身的短管霰弹枪上。“这么说你之前是在诈死？你是在躲什么人吗？”

“哦，这你就误会了。”

安东尼自顾自地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他搅拌着杯子里的褐色液体缓缓说道：“我不是诈死，我是真的死了。毕竟如果不是我的尸体开始腐烂发臭，我那些可敬的邻居们也不会报警。”

“你是怎么死的？被别的死徒咬到之后转化失败了吗？”

一旁的贤人忍不住问道。

“很好的问题，年轻的魔术师。”

安东尼·沃格尔轻蔑地瞥了贤人一眼。“不过你的导师没有教过你起码的礼数吗？长辈在谈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话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的导师只在乎一件事对魔术的理念和运用有没有帮助，除此之外的繁文缛节没有价值。”贤人平静地反呛道。

“啧……那个说话的方式……你这小子应该是‘亚斯特亚（考古学科）’出身的魔术师吧？”

安东尼颇为不悦地回敬道：“哼，除了根基深厚就别无长处，以隐士自居的派系，难怪说话这么没轻没重。”

“我可不是被死徒咬伤之后才转化成死徒的。我是靠着自己的研究，用魔术的力量把自己转化成死徒的！”

“那你为什么会死？”

担心贤人和安东尼当场吵起来，这次由狮子劫主动开口。

“从结论上来看，我的魔术成功了，但生效的方式和我预想的有些出入。”

若无其事地品尝着滚烫的咖啡，安东尼轻描淡写地说道：“按照我最初的设想，我应该在魔术完成之后变成死徒，但现实却是，我的魔术生效要比预计要晚一些，效果也比预想的大打折扣。”

“当我从警局的停尸房醒来，我没能变成预想中的‘夜魔’，而是变成了只比最低等级的‘死者’略强的‘尸鬼’。”

说到这里，安东尼叹了口气。“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最近这几周才逐渐寻回自我，成为了‘夜属’级别的死徒，虽然不如‘夜魔’强大，但好歹不用依赖本能而行动了。”

“寻回自我……”

听到安东尼的话，狮子劫皱起了眉头。“刚刚路过的警官说，这附近有不少人死亡和失踪，这些该不会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当然是我干的。”

听到狮子劫的质问，安东尼一手端着咖啡，然后微微耸肩。“成为‘尸鬼’之后我虽然有意志，但无法作出明确的思考，只是拟态成生前样貌的活死人。我靠着残存的记忆找回到这栋房子了，路上出于本能干掉了几个醉汉。还吃了几个流浪汉。”

成为“夜属”的安东尼对杀死普通人毫无愧疚，他若无其事地说道：“能成为我的营养，帮我成为更高级的存在，这也是那些凡夫俗子的荣幸，起码比他们原本那碌碌无为的一生要有价值得多。”

“呵，粪在说话。”

安东尼趾高气昂的态度让久世贤人颇为不爽，忍不住出口讥讽。

其实不光是贤人，大多数魔术师面对死徒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对于正统的魔术师而言，死徒化意味着失去了抵达根源的资格。

肉体腐烂停滞，灵体固定，成为上位吸血种的仆从。这与魔术师追求抵达根源的目的相违背，因此大多数魔术师对死徒化的魔术师持鄙夷态度。

“怎么，看我不顺眼吗小鬼？像你这样的东洋魔术师，撑死也就是四到五代，能到六代就是极限了。这样的家系也妄图触及根源？你也配嘲弄我？”

面对久世贤人的嘲弄，安东尼不以为意，而且反唇相讥。

“识相一点，还不如利用魔术师的力量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不要妄想着做触及根源这种春秋大梦啦。”

虽然贤人对根源没有兴趣，但还没等他出口反驳，就被狮子劫界离用眼神制止，后者扭头看向安东尼。

“所以……你在我们面前主动现身，就只是为了说这些？”

“啊，抱歉。”

安东尼喝了口咖啡稳定了一下情绪。“被没礼貌的小鬼给带偏了，看来变得年轻也不全都是好事。”

死徒清了清嗓子，把咖啡杯放到一边。他坐到了狮子劫界离的正对面，用无比诚恳地语气开口说道：

“界离，要不要放弃人类的身份，和我一起成为死徒呢？”

“哈？”

安东尼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大为震惊，久世贤人更是愕然地发出声音。

死徒完全无视了贤人的表情，他的脸上满是狂热的表情，嘴里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他的想法：

“我知道，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你肯定有些不知所措，但我是认真地在向你发出邀请。”

“关于术式，最初的版本确实有些瑕疵，但经过我本人亲自试验之后，我有把握将转化魔术做得更加完美，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成为高等级的死徒‘夜魔’甚至更高级的死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的笑话让人越来越听不下去了啊，安东尼……”

狮子劫界离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但安东尼似乎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一样，他依然孜孜不倦地向死灵术士推销自己的想法。

而他作为狮子劫一族的故交，安东尼·沃格尔还准备了几张能让界离动摇的手牌。

“你会有顾忌也是人之常情。但成为死徒，对你来说真的那么不可理喻吗？”

端坐在餐桌上的安东尼用双手撑着下巴，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故友。

“对于狮子劫一族最后一代魔术师，根源就已经注定与你无缘了。但如果你愿意投身血的力量，成为死徒，狮子劫一族就依旧能以‘魔术师’的身份留存于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