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成果是一把巴掌大小的羽毛扇，只要轻轻一挥，就可以刮起一阵强风。

贤人把这把扇子送给了花怜，方便她打扫旧宅邸的庭院和晾晒衣物。

把扇子送给花怜之后，贤人就把这件小事抛在脑后。

直到最近，座敷童子跑来找贤人，她表示贤人给她的这把扇子最近不仅有些掉色，掀起的风力也有所衰弱，虽然还能用，但效果和之前相比算是打了些折扣。

花怜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扇子弄坏了，所以跑来找贤人帮忙修复。

一开始，贤人也以为是扇子坏掉了。

但是经过他仔细检测却发现，羽毛扇不是坏掉了，而是“变质”了。就像上面所说的，生物的身体组织开始朝着化石的方向变化。

这个发现让贤人的心如坠冰窖。

因为他这才意识到一个事实：把新鲜的狮鹫尸体做成魔术礼装，并不能阻止礼装的制作材料的劣化。

这些素材依旧会被人理占据的世界不断修正、削弱，直到这些素材“劣化”变质成符合这个时代的状态。

就像贤人从北欧商人手中买来的那些用来制作“森林贤者”的素材一样。

如果那些素材一直维持着新鲜的状态，那“森林贤者”的力量恐怕会远胜现在吧。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贤人大受打击。

没有谁能接受拼命搞到的白金素材变白银。虽然贤人可以确定，彻底劣化的狮鹫素材依然可以制造出效果惊人的魔术礼装，毕竟底子在那里。

可是那绝对和贤人原本预想的效果大相径庭。

但是作为穿越者的久世贤人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眼前的现实和贤人所知道的一个客观事实有着巨大的矛盾。

【圣剑Excalibur的剑鞘】

在平行世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里，御三家的爱因兹贝伦不仅找来了“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作为代理人，还花重金找到了封存在泥土里整整一千五百年的圣剑剑鞘。

按照贤人发现的事实，圣剑的剑鞘应该早就腐朽不堪才对。

但是连卫宫切嗣在看到剑鞘那完美无缺的华丽的外表后都忍不住发出感慨：那真的是从地里挖出来的，来自一千五百年前的东西吗？

至于剑鞘的真伪，那毋庸置疑是真货。

因为卫宫切嗣确实用剑鞘作为触媒召唤出了亚瑟王。

那么为什么圣剑的剑鞘可以在时光的洗礼下维持那完美无缺的外表呢？

贤人这时才想起来，卫宫切嗣的妻子的话就是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圣剑Excalibur的剑鞘本身也是一件“概念武装”。

概念武装，指的是那些通过积累的历史、传说或者仪式等来为道具赋予意义，从而制造出来的，能给意义、自然法则、空间、灵魂和灵体带来影响的武器。

比如代行者们使用的“黑键”，曾经包裹过圣人遗体的“圣骸布”，都算是概念武装的一种。

因为是依靠历史、传说、信仰来维持存在，概念武装自然不会被神代衰退所影响。

这个发现让贤人醍醐灌顶。

狮鹫的素材会劣化，是因为现代的环境不适合“狮鹫”这个物种生活了。

但是如果贤人把“狮鹫”这个概念从尸体中精炼出来，做成概念武装，是不是就可以阻止素材的劣化呢？

第四百一十八章 概念武装

正所谓一窍通，百窍通，贤人越思考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贤人算准埃尔梅罗二世下课的时间给对方打了电话。

在听完贤人的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法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长久的沉默。

“呃……这个方法行不通吗？”

久世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二世长时间的沉默让他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概念摘出吗……”

片刻之后，扬声器里终于传出了二世的声音。隔着手机，贤人仿佛都能看见二世那张有厌世倾向的苦瓜脸。

在念叨着贤人说给他的新词汇，二世长叹一声，然后贤人的耳朵就传来对方自暴自弃地怒吼声：

“该死，远坂、艾德费尔特、弗拉特、斯芬、伊薇特……最近教室接收的天才太多了，导致我差点忘了，你这家伙才是他们之中最过分的那一个！”

“明明都是家世浅薄的魔术师，为啥你脑子里总是能蹦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又让人叹为观止的想法啊！只是有想法也就算了，你偏偏还有能力实现，好羡慕啊可恶！”

听到二世的抱怨，贤人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

至于二世刚刚的那番抱怨，贤人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反而打心底里同情他。

埃尔梅罗教室的那些学生，论才能资质，“天才”一词都无法形容。

“怪物”“妖孽”“匪夷所思”“奇迹”之类的词汇才算准确。

这些天赋异禀的学生们，除了被贤人刻意干预的远坂凛和艾德费尔特姐妹之外，大都是因为才能过于优秀让其他讲师颜面无光的“问题儿童”。

虽然埃尔梅罗二世能够发挥出这些学生们真正的潜力，但面对这些真正的魔术天才，热爱魔术但才能平庸的他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抱歉，你最近压力很大吧。”

贤人笑着问道，电话对面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哈啊……刚刚是我失态了，抱歉。”

恢复冷静的二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贤人致歉。“最近加入教室的新学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预期，给他们上课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是朋友吧？”

贤人平静地反问道：“即便退一步讲，我们也是共患难过的熟人。我在东京，别的事情可能帮不上你，偶尔倾听你的几句牢骚总还是做得到的。”

说完，贤人笑道：“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气量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吗？”

“对不起。”

贤人的这番话让二世有些感动，他清了清嗓子说回正题。“正如你所设想的那样，想要尽可能地保存神代幻想种的威能，比起用它的血肉制作礼装，将它的力量作为概念提取出来，附着到其他道具上是更有效的手段。”

“接下来你应该说‘但是’吧？”

面对贤人的调侃，埃尔梅罗二世无奈地“嗯”了一声。

“概念摘出的难度很高，一旦失败，原本的素材也会报废掉。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风险与收益并存。渔民们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贤人用这句话向二世表达了自己的决心。见他决心已定，二世也不再劝阻，取而代之的是，他给贤人列举了一些和概念武装有关的资料和文献的名字。

“这些都是一些相对浅显的资料。”

二世解释道：“但也因为这个原因，那些不容于时钟塔的新世代（New Age）们开始将一些公开的资料抄录扫描之后上传到了特殊的内部服务器，我说的这些文献就在其中。只要注册账号通过验证就能查阅。”

“哦，这可真是便利。”

贤人拿出纸笔将二世列举的资料目录记下，然后笑着调侃道：“看来新世代们终于懂得利用新千年的武器来对抗那帮老家伙们了。”

“不止如此呢。”

二世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我的学生弗拉特还挺懂计算机的，他最近还说发现了年轻魔术师们编纂的‘圣杯战争攻略wiki’，我看了一眼，里面甚至有你的专门词条呢！”

“哦？”

和二世不同，贤人可没有把这句话当作玩笑。

听到贤人的语气变化，二世解释道：“放心，那个词条下罗列的信息基本都是法政科那边公开的资料，更细节的部分都是些毫无根据的臆测，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贤人还是把这件事记了下来，打算把手上的急事处理完之后好好浏览一下自己的词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挂断电话后，贤人先是拿那把羽扇做实验。

实际动手之后，贤人发现靠常规的精炼魔术想要把羽扇里的力量作为“概念”摘出比预想当中的要困难得多。

为了不浪费材料，贤人不得不打开电脑，翻阅二世建议他去看的那些有关概念武装的资料。

经过多方查阅之后，贤人惊讶地发现，虽然概念武装的制作贯穿古今，但在这方面建树最多，可参考性最强的却并不是魔术协会这边的资料，而是转述自圣堂教会的文献。

代行者们最常用的概念武装有两种，一种是贤人亲眼见过的，言峰绮礼和卡拉柏神父使用过的“黑键”。另一种则是名为“灰锭”的防具。

以“黑键”为例。

作为圣堂教会拿来驱魔的制式装备，上面附加的概念是基于悼念、埋葬死者的规定而设计的教会圣礼。

代行者定义的“魔”绝大多数为灵体或者是现象。

所以为了将“魔”驱退，比起物理攻击，“黑键”更侧重对灵体的干涉能力。

普通的攻击对拥有不老不死诅咒的异端者（死徒）效果薄弱，因此这是以正确地让他们变回尸体、回归尘土为目的所设计的。

“这么说来……我的银币弹其实也是类似的原理……”

泡在书房里的贤人看着显示器上的资料喃喃自语。

银币弹的物理攻击其实很弱，威力甚至不如警视厅警察常用的小型左轮手枪打出的.38 SPL口径的子弹。

但是贤人的精炼魔术将银币的历史和神秘提炼出来，将“银克制死徒”的概念凝聚在重新塑形的子弹上，就可以打出远超一般镀银子弹威力的“银币弹”。

不过和“黑键”相比，贤人的“银币弹”是纯粹的消耗品，没办法重复利用。

比起圣堂教会制作的概念礼装，贤人的精炼魔术更像是自己的导师，卡尔玛格利夫所擅长的秘术，一种将秘宝过载使其发挥出远超极限力量（多数场合秘宝会烧毁）的魔术。

只不过，贤人的精炼魔术的下限要低得多，哪怕不是秘宝，只要具备足够神秘和历史的道具也能拿来当消耗品使用。

“也就是说，精炼魔术是完全可以做到把素材里的力量作为‘概念’提炼出来的，但问题是怎么长时间地固定下来。”

贤人从腰带里摸出一枚一八二四年的墨西哥鹰洋，银币在他的刻意操控下在指缝间灵活地穿梭着。

思虑再三，贤人选择寻求场外帮助。

只不过这次他要寻求帮助的对象不是埃尔梅罗二世，而是自己的导师，考古学科和矿石科的君主，卡尔玛格利夫·梅亚斯提亚·德鲁克。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小灶

之所以贤人这次选择向导师求助，主要是因为二世虽然博学，但更偏理论，知识范围也以时钟塔的魔术为主。

卡尔玛格利夫就不一样了，哪怕是时钟塔之外的神秘（包括教会）他也相当了解，被认为是魔术研究领域的权威。

不过和人手不足，大部分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埃尔梅罗二世不一样，贤人的导师作为梅亚斯提亚派的领袖，很多事情是可以交给手下去做的。

比如讲课，在贤人的记忆里，考古学科的课程大部分是由学部的其他讲师们代为传授的。

卡尔玛格利夫本人一周只上一个小时的课，即便算上矿石科，他一周的教学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不过根据原本“久世贤人”的记忆，卡尔玛格利夫本人的讲课水平很高，虽然不像埃尔梅罗二世那样深入浅出，但胜在足够耐心，且解答足够翔实可靠。

所以每周一节的大课都吸引了大量的学生前去旁听。

只是这样的话，不知道对方行程和作息的贤人也不好贸然打电话过去。

考虑到对方要同时运营两个学部，是名副其实的大忙人，贤人只好先发了条短信，然后把自己的问题通过网络发到了对方的电子邮箱里。

出乎贤人预料的是，卡尔玛格利夫很快就给贤人回了电话。

简单的寒暄之后，卡尔玛格利夫率先询问道：“所以，贤人你是打算把狮鹫的素材做成概念武装，以抵抗劣化和变质是吗……不错的想法。”

“您谬赞了。”

贤人客气地说道：“我也查阅了一些文献，但是关于具体的操作方法，这些资料往往语焉不详，很难作为参考。”

“哈哈哈，毕竟概念武装的制造方法也算是秘术的一种了，自然会进行保密，那种公开的文献里自然不会说得太详细。”

电话里传来卡尔玛格利夫爽朗的笑声。“尤其是教会那边的概念武装，为了对付死徒和我们（魔术师）这些异端，秘密武器的制造方式自然要秘而不宣。”

“老师您也不清楚吗？”

贤人有些失望地说道。

“怎么会，如果我无法解答这个问题，是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的。跨国电话可不便宜呐！”

电话里传出君主胸有成竹的笑声。“根据我的调查研究，圣堂教会内有这么一件概念武装，那是为了彰显主的威光而打造的，曾长时间欠缺使用者的秘不示人的圣遗物，人为打造的奇迹具现。”

“那件装备里记载着人类应背负的所有死亡的主要因素（烧死、病死、出血死、冲突死、精神死、拷问死和断罪死），神铁通过其固有震动不断咏唱着以此为诫的洗礼。是连轮回转生都可以否定的，能够粉碎死徒灵魂的终极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