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雨生龙之介的脑袋开花,取而代之的是昆虫振翅的声音。

久世贤人知道,杀人狂的脑子之所以会开花,多半就是他脑子里被人种下了虫子导致的。

他手疾眼快地从时臣手上抢下那只透明的玻璃水壶,然后一个大踏步冲向前方,直接把那只准备振翅逃跑的虫子用玻璃水壶反扣在桌子上。

大概是没想到久世贤人出手这么迅速果决,那只从雨生龙之介脑子里“破壳而出”的虫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它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水壶里四处乱撞,试图将玻璃制成的容器撞碎以求逃出生天。

但久世贤人怎么可能给虫子这个机会?

早在他从时臣手里抢过水壶的时候,他就顺带着用强化魔术把水壶也强化了一下,任凭虫子如何撞击,看似脆弱的玻璃器皿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偏偏这只虫子有鸽子大小,这让它想顺着水壶的壶嘴逃跑也办不到。

“干得漂亮!”

远坂时臣由衷地赞叹道,他心想要不是贤人反应足够快,今天大概就会让这只虫子给跑了!

而和时臣相比,言峰璃正明显是识货的。

原本眯眯眼状态的老神父在看清了玻璃壶里的虫子后,双眼因为震惊而睁得老大。

“这……这不是脏砚的虫子吗?”

这下轮到远坂时臣惊讶了,他愕然地看向言峰璃正。“脏砚?神父您说的是间桐脏砚?那个下落不明的间桐家的前家主?”

在这个世界,间桐脏砚早在六十五年前就因为大圣杯被夺走而一蹶不振,所以远坂时臣并没有见过间桐脏砚本人,自然也没见识过间桐脏砚使用过的虫子长什么样。

但言峰璃正不同。

作为第三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他是亲眼看到了达尼克是怎么带领纳粹德国的士兵打退了旧日本帝国陆军,也亲眼见证了达尼克是如何将间桐脏砚逼至绝境的。

“嗯,这就是脏砚使用过的虫使魔。”

对于间桐脏砚使用过的虫子,言峰璃正可谓记忆犹新,绝对没有认错的可能。

这时老神父忽然想起现场还有久世贤人这个外人在,于是他想和贤人解释一下间桐脏砚是谁,不料却被贤人摆手打断。

“我知道间桐脏砚是谁,玛奇里·佐尔根嘛。”

久世贤人耸了耸肩膀。“自从圣杯战争系统遍地开花之后,那个老家伙的个人经历和曾经撰写的论文就成了时钟塔内有志参加各种亚种圣杯战争的魔术师们的必读文献。”

“哦……”

言峰璃正没想到久世贤人连脏砚的本名都知道,他干咳两声后转移了话题。“时臣,今晚的袭击明显和已经没落的间桐家有关,你之前感受到的地脉异常现象说不定也和这件事有牵连。”

“看来我们应该去间桐家的旧宅子去调查一番,那里应该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远坂时臣顺着老神父的话说道,他看向久世贤人:“久世君,感谢你刚刚挺身而出,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房间休息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话不能这么说,远坂先生。”

久世贤人摇了摇头。“如果是袭击发生之前,那我肯定会当个安分守己的客人,毕竟这是远坂家的家事。”

“但现在不同,我的弟子受到了惊吓,作为师父我自然要帮她找回场子。”

“更何况,为了尽快将危险从源头解决,你们也需要更多的人手,不是吗?”

第四十二章 夜探废宅

久世贤人的话让时臣陷入了思考。

他不得不承认贤人的话很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解决当下的事情。

虽然久世贤人只是个年轻的魔术师,但他之前和死徒的战斗证明了他有一定的战斗经验。

现在已经是深夜,时臣也很难找到除贤人之外可靠且有实力的援军。

“久世君说得对。”

言峰璃正也在一旁帮腔,他指着雨生龙之介的尸体说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和间桐家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其他的人或者势力,这种情况下,我们这边人手越多优势越大。”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绮礼打电话,你知道的,我儿子之前是教会的代行者,实力有保证不说,人也可靠。”

言峰绮礼……

听到老神父的话,久世贤人的表情一时有些微妙。

客观地说,老神父说得没错,他的儿子言峰绮礼确实身手不凡,作为圣堂教会的一流代行者,他非常擅长八极拳并拥有极强的对灵体的攻击能力。

考虑到对手是那个生死不明的间桐脏砚,言峰绮礼可谓是最可靠的友军。

至于他是否可靠,久世贤人对此保留意见。

那个人虽然是个称职的神父,不算恶徒但骨子里却是十足的坏人,并不残忍但算邪道。

他天生具有人格缺陷,无法对人们所说的美丽事物感到美丽,却对很多丑陋的事物难以忘怀。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久世贤人也不好提出反对的意见,他只能暗自祈祷,这个世界的言峰绮礼还没有认清自己的本质,依旧被自己的缺陷所苦恼吧。

时臣同意了老神父的提案让他把儿子叫来。

在言峰绮礼到来之前,三人也都没闲着。作为家主的远坂时臣负责出面安抚受惊的佣人们,并用暗示魔术让他们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言峰璃正则负责打包雨生龙之介的尸体,毕竟他们不能任由这具没了脑子的尸体就这么晾着。

至于尸体怎么处理倒是好办,等言峰绮礼开车过来,他们直接把雨生龙之介的尸体埋在教会后面的墓地里即可,连火化都省了。

而贤人则负责清理凛房间里的血迹、颅骨的碎片和坏掉的红木大床。

那只被贤人用强化过的玻璃壶扣住的虫子,被他直接用魔力碾碎,然后一把火烧了。

四十分钟后,言峰绮礼开着车来到了远坂家。

正值壮年的言峰绮礼此时还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他穿上了代行者标配的Kevlar纤维材料制成的法衣,胸前佩戴十字架的项链,脚上穿着棕色的山地短靴。

“父亲,您没事吗?”

言峰绮礼扮演着孝顺的儿子,上前询问父亲的安危。

不过久世贤人知道,言峰绮礼只是担心有人在他动手之前杀死言峰璃正,即便他不一定会真的亲手弑父。

言峰璃正自然不知道这些,在他眼中,言峰绮礼永远都是那个让他感到自豪的儿子。

“先把袭击者的尸体搬上车吧。”

时间紧急,老神父并没有和儿子多做寒暄,父子二人携手把雨生龙之介的尸体搬上了车。

考虑到言峰璃正已经上了岁数,宅子也需要有人留守以防未知的敌人闯空门,远坂时臣把老神父留在了府邸里。

远坂时臣作为向导,带着久世贤人和言峰绮礼前往距离远坂家大宅不远的间桐家旧宅。

路上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凝重,远坂时臣向贤人和言峰绮礼简单介绍了一下间桐家的情况。

“六十五年前,间桐家作为魔术师家族彻底走向了衰落。据我父亲说,间桐脏砚的子孙选择了瓜分家产然后离开了冬木市。”

“间桐家的藏书被间桐脏砚的长子一家卖给了魔术协会换了一大笔钱。”

“至于间桐家的旧宅,原本是要被间桐脏砚的次子一家卖掉的,但那时正逢冷战开始,美国加大了对日本的投资,间桐脏砚的次子一家在横滨赚了不少钱,这宅子就被他们家当作纪念留下来了。”

说着,远坂时臣停下了脚步,他指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庭院和被绿色爬墙植物的海洋彻底淹没的围墙对贤人和言峰绮礼说道:

“只是从那之后,间桐家的后人再也没有回过冬木市,这宅子就这么一直荒废在这里,成了冬木市远近闻名的鬼屋。”

看着经历了六十五年风吹雨打,摇摇欲坠的间桐家旧宅,久世贤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假如干扰冬木市地脉,派人袭击远坂家的真凶如果真的藏在这里,那个人还真是个天才!”

虽然不想承认,但远坂时臣还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没错,这里是距离远坂家最近,但也是最大的盲点。已经默认间桐家彻底走向陌路的我,确实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这里。”

“那,这里由我开路吧。”

被低气压的氛围包裹的言峰绮礼冷不丁地说道。他从怀中取出两只红色的剑柄。

那是“黑键”,是圣堂教会用以驱魔的装备,由于剑身由魔力生成,所以代行者出行时仅需携带剑柄即可。

双手持剑的言峰绮礼犹如人形割草机一般,干脆利落地将挡路的杂草尽数斩断,靠着惊人的耐心和意志,言峰绮礼硬生生地靠着双臂开辟出一条通向间桐家别墅的小路。

贤人和时臣跟在言峰绮礼的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在明亮的月光下,门窗凋敝的间桐家别墅宛如腐朽的巨人蹲伏在地面上,鱼鳞状的外墙此时早已经剥落殆尽,随处可见的墙体裂缝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凄惨无比。

至少从表面上看,眼前的这栋建筑实在是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事实也是如此。

随着远坂时臣燃起火焰,照亮了间桐家的内部,三人小心翼翼地在废弃的别墅内寻找着任何能称得上是线索的东西。

但是除了早已朽烂的家具和反客为主的植物外,这栋建筑内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至少在时臣和言峰绮礼看来是这样的。

“不,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

久世贤人认真地对远坂时臣说道:“您还记得那个炸开袭击者脑袋的虫子吗?”

“既然璃正神父说那是间桐脏砚用过的使魔,那这栋大宅之中就必定有个培养那些虫子的地方。”

“那些虫子明显不是能光明正大饲养的东西,那这栋大宅内的地下应该就藏着饲养虫子的虫仓才对!”

第四十三章 虫之家

因为事先就知道间桐脏砚在家里的地下室养虫子这件事,所以久世贤人的这番话虽然算是典型的先射箭后画靶子,但这番话用来诱导远坂时臣的行动却是刚刚好。

更何况,他们来间桐家的老宅的理由就是因为见到了间桐脏砚曾经使用过的虫使魔。

所以久世贤人的这番“推理”在远坂时臣看来非常有道理。

而且间桐脏砚既然是魔术师,那魔术师的家里有几个秘密的地窖或者工坊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一次探索因为有了目标,同为魔术师的远坂时臣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很快就在一座柜子后面找到被隐藏起来的虫仓。

还没等他们打开虫仓的大门,三人就不约而同地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恶臭。

当虫仓的大门被推开,贤人发现这里和他记忆里的不同,这间地下室意外地空旷,并没有被密密麻麻的虫海所填满。

借着时臣点燃的火光,久世贤人一行就看到了地面上有一个由血水和体液形成的人形痕迹。

痕迹里只有一些高度腐败的烂肉和一些碎骨。

不用说,这明显是翅刃虫干的好事。

久世贤人捂着鼻子顺着台阶来到虫仓深处,仔细地查看那些骨骼残渣。

从残骸的腐烂程度来判断,这些残骸的原主人应该是最近才死亡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

地上的血污的面积以及现场残留的衣物来看,贤人推测这里应该只有一个倒霉蛋死于虫口。

至于这个倒霉蛋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久世贤人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个倒霉鬼应该还挺有钱的!”

久世贤人从破碎的衣服里找出一块染血的金色的劳力士手表,可惜玻璃罩已经被磕碎了,就算卖二手都不怎么值钱了。

除了这些尸体残骸之外,贤人还发现了一些虫子蜕变后留下的虫蜕。

“这里就是间桐家魔术的真相吗?”

和久世贤人不同,远坂时臣一脸厌恶地看着地下室里的一切。

面对着已经彻底变空的地下室,时臣依旧能根据墙壁上留下的种种痕迹和随处可见的血污判断出这里曾经上演过何等骇人听闻的惨剧。

显然,这里曾经是个颇具规模的虫仓,而饲养虫子的食物自然是人类。

远坂时臣虽然是古典派魔术师,对于魔术师这个群体的龌龊还是有些了解的。

但了解归了解,他本人的脾气秉性还是属于相对正派的那一类,对于折磨普通人的行为,在时臣看来根本只是一些卑劣魔术师的恶趣味。

因为凌虐普通人和前往“根源”这个终极目标毫无关系。

所以对间桐家的魔术,远坂时臣既嗤之以鼻,又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间桐家没有在六十五年前彻底衰亡流传至今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会把樱过继给间桐家?)

一想到这件事的可能性,远坂时臣瞬间就感到一股恶寒。在了解了间桐家魔术的冰山一角后,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的小女儿要是被过继给间桐家,究竟会面临何等残酷的境遇。

与此同时,言峰绮礼看着眼前的地下室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嘴边。

这倒不是因为他受不了地下虫仓里的恶臭,抑或是见不得这匪夷所思的暴行留下的残酷痕迹。

言峰绮礼担心自己会因为眼前的场景过于有趣而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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