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30节
这间又脏又臭,沁透了古老魔术师恶意的地下室,在言峰绮礼看来是不亚于那些著名绘画大师绘制的作品。
他一想到曾经有无数人在此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整个人就愉悦起来。
如果不是久世贤人和远坂时臣在场,此时的言峰绮礼恨不得放声大笑,然后坐下来慢慢欣赏眼前的一切,即便他心里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想着完全不同事情的时候,地板下传出窸窸窣窣的杂音,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往上爬……
“不好,这下面还有虫子!”
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久世贤人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不由分说地架起远坂时臣往出口跑。
没等贤人跑出去三步远,看似坚固的地板砖石如同流沙般向地下陷落,紧接着大量的虫群从地底涌出。
察觉到生人气味的虫群毫不犹豫地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原来如此,这些虫子因为没有食物,为了不饿死选择咬碎作为地板的砖石,靠着冬木市地脉的魔力苟延残喘吗?”
虽然被久世贤人扛着逃跑,远坂时臣依旧有条不紊地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他挥舞着手中的红宝石手杖,烈火如同饥肠辘辘的猛兽凭空出现,反向狩猎这些择人而噬的虫群。
这些靠着地脉魔力苟延残喘至今的虫群没想到它们刚重见天日就踢到了铁板,自己则成了滋滋冒油的铁板烧。
不过因为时臣放出的火焰在地下室内剧烈燃烧,氧气被大量消耗的情况下三人不能继续逗留在这里。
作为冬木市地脉的管理者,远坂时臣自然不会放任这些虫子在暗地里蚕食地脉里的魔力。
所以三人回到旧宅一层之后,远坂时臣也发了狠。
他开始在间桐家旧宅和当地地脉的节点安置了指头大小的红宝石,并用自己的血设置法阵。
完全不懂魔术的言峰绮礼或许看不出远坂时臣要干什么,久世贤人倒是被远坂时臣的狠辣吓了一跳。
他这是打算把这一带有可能存在虫卵的地脉都一次性引爆吗?
不过久世贤人并没有开口阻止,毕竟冬木的地脉是人家远坂家的,时臣别说要用地脉玩昆虫烧烤,就是全炸掉也是人家的自由。
而且贤人也很好奇,时臣这么做会不会把那个隐藏在雨生龙之介背后的人给逼出来。
反正他是完全不相信雨生龙之介能够靠自己的能力学会虫魔术并且突破远坂家大宅的防御系统。
看着远坂时臣启动了法阵,位于术式正中央的红宝石迸发出耀眼的红光。
紧接着整座别墅以及周围的土地开始急速升温,哪怕是站在土地上的贤人和言峰绮礼也都能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庭院里的杂草也因为根系被高温灼烧而迅速枯萎腐败,大量的虫子耐不住高温纷纷从土地里爬了出来,其中大部分的虫子腿脚慢一些的直接被焖熟在土里,小部分即便是从土地里钻出来也很快力竭而死。
只有极少数的“精英”翅刃虫及时在远坂时臣的高温绞杀下逃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它们倒是不敢继续和时臣这个天敌纠缠,它们急速振翅,毫不犹豫地朝着西北方逃窜。
借着明亮的月色,时臣在看清虫子们的逃窜轨迹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个方向是……柳洞寺?”
作为冬木本地人的言峰绮礼下意识地说出了间桐家西北方向存在的地标建筑,只是他不明白那些虫子为什么要往那里跑。
但久世贤人却有些恍然大悟。
那些虫子们的真正主人应该就在柳洞寺,准确地说是位于柳洞寺地下的大空洞。
第四十四章 五百年的执念
冬木市之所以会成为圣杯战争的策源地,固然是因为其远离魔术协会的耳目,同时也因为这里的土地是优质的灵脉。
冬木市的大圣杯会在战争结束后随机降临在本地的四大灵地里的一处。
这四处灵地分别是远坂家大宅、冬木教会、新都的住宅街以及言峰绮礼口中提到的柳洞寺。
柳洞寺,是一座位于冬木市西北部圆藏山的寺庙。
而圆藏山可以说是整座冬木市的魔力中枢,在圆藏山地下有一座天然的大空洞,被德国纳粹夺走的大圣杯最初就是设置在那里的。
看着那些虫子往柳洞寺的方向飞,在场的三人都意识到这些虫子的真正主人此时就藏在那里。
为了追赶那些虫子,一行人搭乘言峰家的汽车朝着圆藏山的方向前进。
不过因为没有路直通山下的大空洞,当汽车开到了山脚下后,三人只能下车徒步前行。
言峰绮礼作为教会的代行者,是经常要外出讨伐异端和死徒的,身手和体力都远超常人。
面对圆藏山下的山路,言峰绮礼如履平地,如果不是他不知道大空洞的所在地,他恐怕早就先一步跑过去了。
让久世贤人比较惊讶的是,平时看上去西装革履,怎么看都不像是运动健将的时臣竟然也健步如飞,看来这老小子私底下也没少锻炼。
三人一路急行军,在圆藏山的腹地找到了大空洞的入口。
圆藏山的大空洞因为酷似“龙”居住的洞口,所以又被御三家称为“龙洞”,因为日语里的“龙”和“柳”发音相似,所以山顶的寺庙才被称为“柳(龙)洞寺”。
而眼前的洞窟乍一看像是天然形成的,但是当久世贤人跟着时臣走进洞穴后就发现,里面的构造明显有着人为加工后的痕迹。
整座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实际上是魔术师们经年累月开凿出来的地下魔术工坊。
至少曾经是这样。
之所以要在这里加个“曾经”,是因为久世贤人发现洞窟的深处有一个大坑。
“那里就是原本大圣杯的所在地。”
远坂时臣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坑洞。“原本这里有个巨大的石臼,上面镌刻着大圣杯的术式。二战时德军将整块石臼挖下运走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个魔力的感觉,原来是永人的后代儿孙吗?”
就在远坂时臣发表感慨之后,一个衰朽阴沉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工坊里。
三人循声望去,发现在地坑的对面,洞窟的深处有一个人影正拄着手杖坐在那里。
“谁在那里!”
远坂时臣断喝一声,他猛地一挥手中的红宝石手杖,一颗西瓜大小的火球犹如一颗小太阳般悬浮在地坑上方,将整座地下工坊照亮。
借着火光,三人总算是看清楚了那个说话人的长相。
但那真的可以被称为“人”吗?
这是久世贤人看清那个人影之后最先想到的事情。
坐在三人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有着一头金发的中年男人。
只不过,无论是贤人、远坂时臣还是言峰绮礼都知道,刚刚说话的并非眼前这个穿着风衣的金发男人,而是附身在他身上的“某个东西”。
如同民间故事的恶灵一般的影子粘在了金发男人的肩膀上,密密麻麻的幼虫正在男人的身上爬上爬下。
那个黑影此时正瞪着红灯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坂时臣,显然刚刚对时臣说话的是它。
看着那个寄生在金发男人的黑影,远坂时臣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究竟是谁,久世贤人却抬手将他拦住。
“你是玛奇里·佐尔根吗?”
久世贤人直接报出了对方的真名。“派人袭击远坂家的人就是你吧。”
“嗯?”
原本瞪着一双红眼盯着远坂时臣的红颜扭头将视线平移,挪到了久世贤人身上。
“你是谁?竟然知道我的本名?”
黑影先是用一句话坐实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轻蔑地打量起贤人来。
站在间桐脏砚的角度,他确实有蔑视久世贤人的资本。
作为传奇炼金术士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的知己,年轻时的间桐脏砚是毋庸置疑的魔术天才。
他年纪轻轻就到达“典位(Pride)”不说,还开发出用来束缚从者的“令咒”系统。
全盛期的间桐脏砚,就算对手是从者(Servant)也能打得有来有回,根据情况他甚至还能靠单挑打赢一些较弱的从者。
而在间桐脏砚的眼中,眼前这个识破自己本名的年轻人只能用平庸来形容。
虽然此时的间桐脏砚失去了自己的肉体,成为只能寄生在他人肉体上的“恶灵”,但作为灵体的脏砚对于魔力的感知能力甚至远胜生前。
他能感觉到久世贤人体内那平平无奇的魔术回路并对其不屑一顾。
“知道我是谁,你居然不害怕我吗?呵呵呵呵……”
失去肉身的恶灵发出嘲弄的笑声,它伸手拍了拍身旁金发男人的脑袋说道:“这家伙在发现我的时候,可是吓得双腿都动不了呢!”
“怕?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忘记初心,连家系都保不住的废物?”
面对间桐脏砚的嘲弄,久世贤人反唇相讥。“再说了,敌人只分打得过和打不过,不分怕不怕。”
“哦?嘴还挺硬?”
听到久世贤人的话,间桐脏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是第二个见到我这副样子却没怎么惊慌的人。”
“第一个是谁?”
久世贤人一边和间桐脏砚对话拖延时间,一边用背在身后的左手在空中写单词,提醒时臣和言峰绮礼,让两人配合他准备一起动手干掉眼前的亡灵。
“当然是那个被我派去绑架远坂家孩子的那个橙色头发的小鬼头啊?不然就凭他一个没落魔术师家族的后代怎么可能破解远坂家的防御结界?”
恶灵脏砚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虽然现在对我来说,随便一个人都能让我寄生一段时间。但普通人身上没有魔术回路,就算附身也没什么用。”
“如今爱因兹贝伦的那些人造人已经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那么远坂家的后人显然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可惜啊……那小子失败了。”
“不过也罢,指望那种躲避警察通缉而跑到山里的外行人的我也有责任。”
说着,恶灵再度看向时臣。
“但老朽的运气显然还有剩,虽然没抓到远坂家的孩子,但你的身体,老朽也不是不能将就着用!骄傲吧,永人的后代,老朽会用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的!”
第四十五章 电池
远坂时臣万万没想到,已经变成恶灵的脏砚居然把自己当成了目标。
贤人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连肉体都彻底烂没的老虫子居然这么不挑。
不过惊讶归惊讶,贤人并不认为他们三个人会输。
且不说远坂时臣是虫子们的天敌,言峰绮礼作为代行者更是天克已经恶灵化的间桐脏砚!
久世贤人不认为他们有输的可能性。
就在贤人准备给时臣和绮礼打暗示的时候,恶灵脏砚操控着它寄生的那个金发男人举起右手,男人的手上握着一个苹果大小的陶罐。
“狂……暴吧(Gush Out)……”
虽然已经失去了主体意识,但金发男人依旧在脏砚的操控下启动了体内的魔术回路。
恶灵脏砚将目标锁定在了对虫群来说威胁最大的远坂时臣身上。
间桐脏砚将大空洞地下的灵脉强行连接到金发男人身上,得到冬木地脉加持的陶罐迸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辉,宛如神明长矛般的闪电突如其来地砸在了久世贤人身边的远坂时臣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将远坂时臣轰飞,哪怕他身上携带了复数的防御礼装,但这巨大的冲击仍将他重重地砸在了背后的石壁上。
是巴格达电池!
看到陶罐放出来的闪电,久世贤人一眼认出了那个陶罐的真面目。
所谓的巴格达电池,指的是在中东郊外的库胡特拉布遗迹中发现的古代遗物。
这些内部结构类似电池的陶罐通常被学者认为是在对电池的构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以镀金为目的,却因为种种偶然而被开发出来的道具。
但在魔术世界,这一构造通过魔术师之手不断传递着,经由和科学完全不同的路线不断发展。
久世贤人记得,有一个家族一直以巴格达电池为蓝本进行魔术研究,但在这个家族走向没落的时候,在中东经营石油产业的加里阿斯塔一族用钱买下了巴格达电池这一魔术的所有权和历史。
而加里阿斯塔一族是西欧与阿拉伯双重血统的混血魔术师,他们一族的人也长着金色的头发。
贤人看着不远处那个半死不活的金发中年人,心想这家伙应该就是加里阿斯塔一族的成员吧。
对于钻研矿石和代价魔术的加里阿斯塔家族来说,原始电池是个十分适合他们一族的魔术形式。
经过多年的研究,加里阿斯塔一族成功地将自己的魔力注入电力中,间接掌控了自古代起就被诸多的地域视为神威而崇拜的电力。
也就是说,如果不想被电疗,久世贤人就必须先破坏金发男人手中的陶罐才行!
就在久世贤人飞速思考对策的同时,恶灵脏砚明显不打算就此收手,金发男人的手上的陶罐再度闪耀出白色的光辉。
这时候,作为代行者的言峰绮礼出手了。
说实话,在看到远坂时臣倒下的瞬间,言峰绮礼内心深处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