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这下变成了一锅粥，这些负责人不是没想过贤人会使用暴力逼迫他们就范，毕竟“夜劫”是黑道，暴力才是维持组织运作的基本逻辑。

但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贤人下手这么快、这么狠，连讨价还价的空间都不给他们。

“你……你怎么能就这样动手！”

芝辻琢磨也是有朋友的，在场的众多负责人当中不乏芝辻琢磨几十年的老朋友。其中一个身材健硕的老人颤抖着质问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为‘夜劫’立下过功劳的！从江户到战后，我们这些人、这些家族为‘夜劫’赚下了不知多少利益！你怎么可以对我们这些老人下手！”

“你说的很有道理。”

贤人没有处决这个老人，而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但我之所以动手，难道不是芝辻先生自己要求的吗？”

“啊？”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众人，贤人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是个民主的人，芝辻先生说，要想取消赌场，那就从他的尸体上踩过去，于是我就照办了啊，很难理解吗？”

看着如同鲤鱼王一样张着嘴巴的众人，贤人继续解释道：“在座的各位的确为过去的‘夜劫’立下过汗马功劳，这是事实。”

“但是。”

贤人拉长了话音。“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能没有关系呢！”

那个为朋友争辩的老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你难道不是夜劫家的人吗？”

“不是啊。”

贤人的眼中满是清澈。“我叫久世贤人，从血缘来说，我和夜劫一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你凭什么在这里颐指气使！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老人和其他人愤怒的对贤人叫嚣着，如果不是芝辻琢磨的焦尸还躺在地板上冒着黑烟，他们恨不得化身豺狼扑上去将贤人生撕活剥了！

但贤人的下一句话却如同冷水浇在众人沸腾的大脑上。

“就凭整个‘夜劫’一族是我的俘虏啊。”

“这……这不可能！”

贤人的话在众人耳中如同天方夜谭，那可是“夜劫”啊？那个在关东的历史比东京、比江户幕府的历史还有悠久的“夜劫”啊！

为什么，那个和无数政要有勾连的“夜劫”会成为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的俘虏啊！

“少当家……这不是玩笑吗？”

老人颤抖着看向夜劫雪信，他虽然和魔术无缘，但今年八十五岁的他，十岁的时候就在“夜劫”的庇护下讨生活。所以对夜劫的一些秘密也略知一二。“难道神明也？”

“都输了。”

夜劫雪信还算有点人心，面对自家的老人，他面带愧色地回答道：“甚至我能活到现在都是久世先生手下留情。”

雪信的话仿佛抽掉了众人的主心骨，他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呆坐在原地。

“可是为什么？”

该说是老当益壮吗，芝辻琢磨的老友挣扎着看向贤人。“我不明白……地下赌场每年都能赚那么多钱，为什么就要放弃呢？您难道不喜欢钱吗？”

话说到最后，老人的话里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我不喜欢赌博，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充分？”

贤人哑然失笑，他打掉夜劫家赌场的目的，一是他自己不喜欢赌场这种地方。二来也是为了立威，故意在PUA这些赌场的头子。“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赌，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好了。”

只见贤人当着众人的面，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这是当年他在圣贝纳迪诺买仓库时找到的柯尔特1851型海军左轮手枪。

虽然有不少人想买这把枪，但贤人最后还是自己留下了这把老左轮。

他当着老人们的面为左轮装上了一枚子弹，随着转轮的转动，贤人举起手中的枪指向众人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想赌，好啊，我成全你们。”

“凡是想保留赌场的，就跟我来玩‘俄罗斯轮盘’吧。”

贤人此时的笑容如同恶魔。“规则很简单，你们每次出六个人，每个人挨我一枪，活着的人进入下一轮。等到在场的各位活到最后只剩下五个人，这五个人就可以继续赌场的生意。”

“俄罗斯轮盘不是这么个玩法吧？”

夜劫雪信在一旁小声提醒道：“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派出代表和你轮流对脑袋开枪吗？”

“我为啥要对自己开枪？”

贤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雪信。“我又不希望赌场存在，自然不需要参加这场游戏啊？”

贤人的无耻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于如此疯狂和不公平的游戏，自然没人愿意拿自己的老命来玩。

人老成精，在身家性命面前，义气什么的只能稍微靠边站。虽然最后剩下的五个人能继承赌场的诱惑力的确很大，但能靠赌场赚钱的人往往不是赌徒。

在贤人的威胁下，暴动终究没有发生。不过就算如此，该问清楚的事情还是要问的。

“可是，久世先生，地下赌场不开了，我们这些人总要活着吧？”

有人可怜巴巴地问道。“不开赌场，我们这些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只是不让你们开赌场了，又不是让你们把赌场直接卖掉。”

贤人一脸嫌弃地看着众人。“如今日本经济低迷，政府肯定比你们更着急。我最近收到的风声，政府打算在明年推出鼓励旅游业的相关政策，随后通过放宽签证限制和推广文化旅游业，吸引了大量外国游客。到时候全日本的旅游业都会吃到这一波红利。”

“就算是旅游淡季，也可以靠计时制的情人旅馆之类的办法赚年轻人们的钱。甚至那些赌具和赌场的设备都不用丢，直接改造成赌场主题的酒店和餐厅来吸引客人。只要合法，办法可以想嘛！”

看着滔滔不绝的贤人，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在场的人们不得不认真思考贤人所说的这番话的可行性。

第五百三十四章 远坂凛的天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贤人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消化“夜劫”家的遗产上。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即便他可以用魔术和魔药保证下面的人不叛变，但“夜劫”家大业大，地下产业遍布整个东京都，贤人就算有雪信和朱音的支持，消化这么大一块蛋糕也需要时间。

贤人最先做的事情是注册安保公司。

在朽绳山收编的打手，总计有七十六人存活。那些因为魔力逆流导致魔术回路被毁的人总计五十八人。这些人都被贤人安排到新注册的“久世综合保障有限公司”。

在艾德费尔特家派来的专家到来之前，由狮子劫界离暂时统帅这些人。

那些被美狄亚切断和“大国主”联系的魔术师，这些人魔术回路完好，在确认他们通过吐真剂检测后，贤人让他们和“神酒鬼火”里的酒吞童子缔结了契约。

因为贤人和酒吞的契约优先级远在这些术士之上，所以这些人现在算是贤人私人的魔术部队。

只要他们在集结在“神酒鬼火”周围，就能像过去一样使用神代魔术，威力和人数成正比。

有了这两支人马补充了人手，贤人做事的效率大大提升，地下赌场改建酒店的工作得以用更快的效率进行。

除了吞并产业之外，夜劫家收藏的各色古玩、咒体也全都落入了贤人的手中。

其中和死灵魔术有关的咒体，被贤人按照事先的约定送给了狮子劫当报酬。剩下的一些咒体，比如土蜘蛛的爪子、天狗的羽毛、火鼠之裘、猫鼬的牙和尾毛等等被贤人放在了新久世屋二层贵宾区的保险箱里准备出售。

看着这些咒体，贤人不得不感慨，哪怕是两仪家的分家，夜劫积攒了千年的家底着实不容小觑。靠着这些稀有的咒体，贤人的新久世屋在业内也能刷一波名气。

夜劫母子对于贤人的搜刮行为表现的漠不关心。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卖钱也没有别的用处，还不如拿来讨好贤人。

谁让“久世”和“夜劫”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不过让贤人哭笑不得的是，时间眼看就到三月份了，凛也好，露维娅和樱也好，三个小丫头谁都没有回伦敦的打算。

露维娅和樱表示她们已经和祖母请示过了。时钟塔方面的大部分课程对他们来说都只是小菜一碟，只有关键的几门课，比如卡尔玛格利夫的矿石科公开课和埃尔梅罗二世的现代魔术精讲，只要不缺席这些关键课程就行。

“比起时钟塔那边的课程，艾德费尔特投资朽绳山的度假村项目明显更重要一些，对不对，樱？”

“正是如此，露维娅姐姐。”

姐妹俩一唱一和地赖在新久世屋不走，贤人也不好意思真的赶人。客观的说，他还真的挺需要这笔注资的。

露维娅和樱不走，远坂凛自然不肯就这么回伦敦。

论学业，凛比起露维娅和樱只强不弱。当然这并非凛的学习能力和天赋断崖领先露维娅和樱。

纯粹是因为艾德费尔特对时钟塔的课程重视程度有限，姐妹俩经常收到艾琳娜夫人的命令天南海北的到处掠夺魔术秘宝，所以两人的出勤率一直都不满。

所以在保证学分的前提下，凛自然也不肯离开东京，她要盯着露维娅和樱不做出什么偷跑行为。

“话说，您真的就当甩手掌柜的了吗？”

在一次打电话给艾琳娜夫人商讨投资计划的时候，贤人忍不住询问对方到底在想什么。“我是知道艾德费尔特不太在乎时钟塔的位阶啦，但让她们在埃尔梅罗教室多认识一些同龄人不好吗？也能扩充人脉。”

对于贤人的提问，艾琳娜夫人没有做任何回答，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根据奥古斯特给我的汇报，樱那孩子已经可以比较熟练的掌握虚数的力量了？”

“嗯，樱的天分很高。在迈出关键的那一步之后，她的魔术水平可以说是日行千里。”

贤人有些好奇地问道：“您问这些做什么？”

“这就是我对你刚才的问题的回答。”

电话的另一头，艾琳娜夫人在做皮肤的保养。“过去的几年里，樱那孩子一直苦于无法直面自己体内的力量。导致她只能勉强跟在露维娅身后，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她被甩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但是，在你的身边，那孩子的才能开花了。”

哪怕隔着手机，贤人都能听到老人掩盖不住的笑意。“对于艾德费尔特来说，你的存在比时钟塔的大多数讲师都有意义。”

“一边是能让那两个孩子的才能开花结果的你，一边是时钟塔的那些自私鬼讲师，我更看重哪边还用想吗？”

除了艾琳娜夫人，远坂时臣也给了贤人类似的答复。尤其是时臣还特地写了一封信，大肆称赞贤人关于“拟似宝石”的伟大创意。

可以说，现在除非是贤人主动赶人，这三个小丫头就打算赖在贤人这里不走了。

二月底的一天下午，吃完午饭后的贤人习惯性地来到书房。

起初房间里还有座椅和书桌，但时间一长，懒劲上来的贤人就把书桌和椅子推到墙角，在房间的地板上铺上了一块华丽的波斯地毯。

地毯厚重得足够吞没足音。指尖拂过表面，触到的是羊毛编织出的嶙峋浪涛，青金石的配色看上去尊贵典雅。

在地毯上摆着几只和地毯同样颜色的懒人沙发。

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能言善辩、滔滔不绝，但私底下的贤人是个非常安静的人。闲暇的时候，贤人和灰原经常背靠着背读书，彼此互不干扰地度过一个下午。

今天也一样，贤人翻阅着夜劫雪信最近送来的进度通知书，缩在沙发里靠在贤人背后的灰原哀则阅读着从时钟塔内部借阅来的植物图鉴——最近她一直在和美狄亚改良“APTX4869”。

作为开发者，灰原哀总觉得这款药的潜力不止现在的样子。

就在师徒两人彼此安静地享受着午后时光的时候，远坂凛泪眼婆娑的闯进了书房，确认了贤人在书房后，少女一头扎进了贤人怀里哭了起来。

看着梨花带雨的远坂凛，师徒两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书询问少女遇到了什么事情。

原本贤人想问是不是凛因为和露维娅的对练中落败而哭的，但是看到少女身上穿的是日常穿的小裙子，而不是训练用的紧身衣，他随即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在两人的安慰下，远坂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地说道：

“那个金钻头……她……她居然敢嘲讽我是电器白痴！哼……不就是会用笔记本电脑写论文和发电子邮件吗，呜……有什么了不起的！”

仔细一问，贤人和灰原哀才知道，露维娅和樱虽然人在东京，但是一直有通过网络向埃尔梅罗二世提交作业和论文，以进行远程授课。

在得知露维娅和樱居然还有这种增加学分的手段后，一向不懂电子器械的远坂凛有点着急了。

买个电脑的钱她虽然有，但只要超过十个按钮的家用电器就会让女孩抓狂，面对拥有上百个按键的计算机键盘，远坂凛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虽然露维娅和樱之前有听说过远坂凛不擅长对付信息时代的设备，但她们两人也没想到凛在使用电器方面竟然如此废物。

于是在姐妹俩的联手嘲讽后，凛这才被气到破防。

不过看着一个劲擦眼泪的凛，贤人觉得是时候该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了。

没有人比贤人这个穿越客更了解未来科学的发展方向，现在凛不会用计算机打字可能还无所谓。

但是在更远的将来，凛要是还是无法掌握如何使用计算机，那她将来要吃的亏只会越来越大。

第五百三十五章 实地教学（上）

事实上，即便是现在的时钟塔，新世代的年轻魔术师们已经开始尝试着使用计算机了。

尤其是埃尔梅罗二世所掌管的现代魔术科，作为魔术师们对时代变迁的适应，试图在“神秘隐匿”的原则下寻找生存空间的学科。以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为代表的年轻人在二世的鼓励和影响下开始接触计算机（不过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用计算机来玩乐的目的大于学术）。

之前和贤人有过合作的女强人加缪·佩里戈尔在重回魔术师的行列之后，也没有就此放弃对计算机领域的投注。恰恰相反，正是由于之前被迫离开时钟塔的经历让加缪开始重新审视魔术和现代科学，尤其是和互联网的关系。

虽然在贤人看来，这多半是哪位中性美人用来和埃尔梅罗二世拉近距离的手段，但只要佩里戈尔公司能拿出相应的成果，贤人才不在乎过程是怎么样的。

不过贤人也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慰躲在自己怀里哭鼻子的少女。

“其实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凛。”

贤人从腰带里取出手巾递给少女擦眼泪。他笑着安慰道：“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露维娅和樱也只是勉强使用电脑的水平而已，别说熟练，连入门都算不上。感谢微软公司，如果不是新出的Windows系列操作系统足够简单，如果还是DOS的时代，她们俩比你也强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