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这样才有意思嘛！”

女神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笑着调侃道：“怎么，现代的魔术师这么保守吗？更何况，所谓宿敌，就是事事针锋相对的关系吧，喜欢上同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吧？你们现在的表情超级有趣呀，哈哈哈！”

因为这番调侃，原本有些低沉紧张的气氛终于有些松动。

在阿斯塔蒂刻意地推波助澜下，三人的关系比之前多少亲近了一些。

次日中午，贤人带着女生们和卡尔玛格利夫主从在餐厅见面，在目送服务生退下后，贤人认真地问道：

“所以，老师您暂时不打算回伦敦吗？”

卡尔玛格利夫微微颔首，他举起面前的酒杯呷了一口乳白色的Raki（拉基酒），品味着杯中的异域风味后说道：“我原本是打算回收圣遗物，找到奥斯维德的下落就回去的。不过我昨晚略微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机会难得，所以打算暂时在土耳其待一阵子。”

“机会难得？什么机会？”

面对贤人的好奇，卡尔玛格利夫的目光挪到了阿斯塔蒂身上。只见他颇为恭敬地询问道：“尊敬的女神啊，不知道你会在现世停留多久呢？”

“嗯……看心情吧？”

阿斯塔蒂漫不经心地用小巧的汤匙搅拌着面前的热巧克力，她很喜欢这种热气腾腾又充满甜蜜气味的饮品。“我家神官的魔力供应很充足，我也有着高等级的单独行动技能。魔力对我而言不是问题，所以我打算多看看这片土地如今的样子再回去。”

“那还真是凑巧。”

卡尔玛格利夫笑着说道：“如果是您，应该对这片土地非常熟悉吧，不知道您还记得数千年前那些城市的位置吗？”

“记得倒是记得……不过我需要飞到天上俯瞰大地才能确认。”阿斯塔蒂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卡尔玛格利夫没有回答，一旁的贤人倒是明白了自己的导师在打什么主意。“您想对这一带的土地进行考古发掘吗？”

“早在九四年，土耳其就有学者联系伦敦方面，希望对一些遗址进行联合发掘。至于理由，说白了还是一个钱字。你也知道，考古发掘这种事情，需要大量预算才能进行。”

时钟塔的君主解释道：“光是我个人收到的项目要求就三个。但大部分的项目都面对定位的问题。”

“绝大多数的遗迹都被掩埋在地下，数千年累积的尘土足以屏蔽大多数探查魔术。”

“所以您想借助阿斯塔蒂的记忆来寻找那些消失在历史当中的古城？”

对于卡尔玛格利夫的想法，贤人不好评价，他也不清楚这个方法是否有用。

“那么报酬是什么呢？”

阿斯塔蒂认真地看着卡尔玛格利夫，她指着自己说道：“你或许是这孩子的老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给你白打工。”

“考虑到您身为从者，纯粹的物质报酬您无法将其带走，所以意义不大。所以您在现世活动的一切开销都由考古学科承担，如何？远坂同学作为矿石科的学生，又是使用宝石魔术的魔术师，作为矿石科的君主，我可以分享一些入手古董宝石的门路给她。”

卡尔玛格利夫抛出了他自认还算合适的出价。“当然，如果您有别的要求也可以提。”

“首先是学分。”

阿斯塔蒂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我替这个孩子索要的报酬。”

“可以。”

时钟塔的君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如果是别人的话，他可能还会犹豫，但远坂凛本来就是成绩优异的优等生，学分方面放放水也无伤大雅。“还有吗？”

“剩下的你去和我的神官谈吧。”

阿斯塔蒂莞尔一笑，然后欣赏起她今早新涂的指甲。“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只要你能分给他足够的利益，我不介意帮你一点小忙。”

第五百六十三章 考古学科的新金主

对于卡尔玛格利夫的计划，贤人自然是有兴趣的。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自己的导师在这些挖掘项目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明面上是正常的学术交流，挖掘出的文物属于土耳其的国家财产。”

卡尔玛格利夫笑着解释道：“不过，如果在挖掘现场发现了棘手的危险物品，我有义务将危险排除，并以时钟塔君主的身份保管那些危险物品。”

“原来如此。”

贤人恍然大悟，对于自己的导师来说，那些和神秘无关的普通文物对他和考古学科来说没有价值，所以他们不会浪费影响力和声誉去争夺这些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价值的普通文物。

而卡尔玛格利夫口中会产生危险的物品，大多都是古代神殿或者灵墓的守卫和机关。

这些东西对于一般的学者来说，是致命的危险，但对于魔术师来说，却是稀有的咒体和魔术素材。考古学科的任务就是收集并保管这类物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挖掘到和巴力有关的文物，能优先让我处理吗？”

贤人思考片刻后，认真地对自己的导师说道：“至于发现的咒体我想要分走一半。”

“优先调查权让给你也无所谓。但是要分一半的咒体给你……这个比例有些高了。”

卡尔玛格利夫笑了笑。“说实话，我的权限最多只能许诺你三成。如果你想要的更多，我也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去找赞助商去谈。看看他们能不能松口。”

“赞助商？”

贤人愣了一下。“难道您不是吗？”

“当然不是！”

卡尔玛格利夫露出爽朗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摊开双手说道：“咱们学部的财政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可以靠运营矿石科产生的盈利来补贴考古学科，但终究还是需要赞助者的。”

“是梅尔文的母亲吗？”

听到贤人报出威因兹家的主母，卡尔玛格利夫微微点了点头。“我确实向威因兹夫人借了不少钱，不过她也只是考古学科的赞助者之一哦？近几年，咱们学部有个出手阔绰的新赞助者呢！”

“哦？是谁啊？”

贤人颇为好奇地眨了眨眼。“我认识吗？”

“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

卡尔玛格利夫报上了年轻石油王的名字。“我记得你和他私交还算不错？”

“我和他叔叔更熟一些。”贤人笑着摆了摆手。“他在咱们学部没少撒钱吗？”

“嗯哼，靠着那位年轻当家的赞助，咱们学部这两年添加了不少新的大型设备，托他的福，蒂卡也不再念叨我了，让我耳根清净了一段时间。”

卡尔玛格利夫笑嘻嘻地说道：“阿特拉姆从去年年末的时候，就找到我说想对土耳其境内的几个疑似拥有远古遗迹的地方展开挖掘。”

“为什么？那位少爷有什么特别想入手的东西吗？”

贤人好奇地询问道，只不过这个时候服务生将美味的食物一道一道的送上餐桌，众人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等服务生离去之后，卡尔玛格利夫才动起刀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见他优雅的切割着牛排，同时笑着解释道：“阿特拉姆的魔术，你应该知道吧？”

“原始电池吗？我不但知道，还领教过呢。”

贤人尝了口浓汤，然后简单地向自己的导师说了一下他当年在圆藏山的遭遇。“这和阿特拉姆的发掘计划有什么关系？”

“加里阿斯塔一族的魔术根基是通过活祭动物来制造魔力结晶的矿石的原始阿拉伯咒术。”

将牛肉咽下后，卡尔玛格利夫客观地评价道：“可以说，用‘浅薄’来形容他家的魔术都算得上是称赞了。为了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他开始想方设法用金钱开路，然后‘巴格达电池’的技术和神秘纳入囊中。”

“不过他也知道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所以他私下组建了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团队，开发出了召唤雷电的天候魔术。”

“他找我来谈合作，也是为了能进一步开发有关雷电的神秘。”

说到这里，卡尔玛格利夫没有把话说下去。但贤人已经明白阿特拉姆想要找什么了。

“巴力·哈达特……和风暴之神、雷神相关的传承吗……”

贤人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没想到我们居然想到一起去了。看来我想啃下这两成的咒物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不见得吧？”

卡尔玛格利夫并不赞同自己学生的这番话。“你想要收集巴力的信息，应该是想要做新的组合礼装吧？”

“您明鉴。”

贤人笑了笑，自己的导师可是在“鳄神之赐”的制作期间提供了场地和不少帮助。他的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卡尔玛格利夫。

“那么把一些边角料丢给他不就好了？”

卡尔玛格利夫一本正经地说道：“以你如今的魔术水平，哪怕只是些残羹剩饭也够现在的加里阿斯塔受用了吧？你既然亲眼见识过那个原始电池，那你应该非常清楚，那东西的斤两。”

“终究是雷电嘛，作为自古代起就被诸多的地域视为神威或神鸣而崇拜的力量，对于一般的新世代（New Age）来说，巴格达电池确实有研究的价值。但对于贤人你来说，就不太够看了。”

“别说是‘鳄神之赐’了，光是你这次拿出来的新武器（神酒鬼火）就远不是巴格达电池那种玩具能够相提并论的东西。”

“玩具啊……”

贤人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您用这个词来形容巴格达电池，是不是有些太伤加里阿斯塔一族了？我听我朋友（伊诺克）说，他们可是花了不少钱才把那东西搞到手呢！”

“玩具就是玩具，再昂贵也是玩具。”

卡尔玛格利夫虽然平时态度爽朗随和、对人谦卑恭敬。他也经常和助手蒂卡互相吐槽。

但他从不拿魔术和神秘来开玩笑，对于魔术价值的判断严苛到了冷酷的程度。

即便对象是考古学科的大金主，卡尔玛格利夫也丝毫没有嘴下留情的意思。

不过贤人也不得不承认，卡尔玛格利夫的建议很有参考价值。

如果真的可以用一些边角料就能让阿特拉姆多吐出些利益，贤人并不介意适当坑对方一下。

当然，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虽然是个喜欢装出一副态度和蔼，性格爽朗的冷酷的小人，但他并不蠢。

虽然在魔术的领域，这位大少爷是个名副其实的菜鸡。但他终究是个出手狠辣，能从一众叔伯兄弟中夺得继承权的狠人。

考虑到这一点，贤人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打算坑这位大少爷，他最好在下手的时候慎重一些，甚至需要让对方尝到些甜头才行。

于是贤人暂时接受了三成咒体的分配方案。至于能不能把分成提到他预想的一半，还要等贤人和阿特拉姆面谈之后才能确定。

第五百六十四章 少女心事

接下来的几天，卡尔玛格利夫去联系那位有钱的二世祖，作为缺课的补偿，露维娅和樱被蒂卡抓走去帮她处理矿石科的杂事。

贤人则负责和阿斯塔蒂打配合。两人以安塔基亚为起始点开始探索，阿斯塔蒂切换成灵子形态飞向高空，在数千米的空中俯瞰大地。随后古老的金星女神将如今的地面和她记忆中的地形地势作对比。

贤人则按照阿斯塔蒂的描述，不断地在地图上标注曾经存在过城镇、尤其是神殿的位置。

虽然卡尔玛格利夫说是要和土耳其的大学进行合作，不过贤人需要标注的地图并非土耳其全境，而是以安塔基亚所在的哈塔伊省周边的土地。

至于叙利亚……

二零零二年的叙利亚虽然并未发生大规模的内部战乱，但其安全形势受到了地区局势的严重影响，叙利亚与以色列之间的关系持续紧张。

为了不让挖掘工作受到国际局势的影响，卡尔玛格利夫选择的暂时放弃在叙利亚境内进行挖掘活动，这一点也得到了阿特拉姆的赞同。

不过贤人还是私底下拜托阿斯塔蒂把叙利亚北部，以及沿海一带的土地核查了一遍，把存在过古代城市和神殿的坐标输入到了赫菲斯托斯的电子地图里。

现在贤人或许用不上这些信息，不代表他以后也用不上。

虽然不知道贤人在打什么鬼主意，但阿斯塔蒂非常怀念这种在空中肆无忌惮兜风的感觉，于是她一口应下。

这天清晨，贤人和阿斯塔蒂来到了安塔基亚西南部的沿海小镇萨曼达进行探索。

两人伪装成登山客，沿着山路一路前行，来到无人的山顶，阿斯塔蒂笑着向贤人发出了邀请。

“贤人，要不要一起来兜风啊？”

“这是我的荣幸。”

面对美人的邀请，贤人自然不会拒绝，好在之前赫菲斯托斯制作的光学迷彩还有剩，只要做好伪装，他也不怕被地面上的路人和空中的航班看到。

晨光映照在天舟玛安娜的黄金外壳上显得煜煜生辉，两人脚下的蔚蓝的地中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与天空相映成趣。海岸边，金黄的沙滩细腻柔软，棕榈树随风摇曳。海风轻拂，带来丝丝咸味，让人沉醉在这片宁静而迷人的美景之中。

贤人小心翼翼地抓住玛安娜的黄金外壳，鼻尖萦绕着石榴与没药混合的香气——那是少女所使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很漂亮的景色，是不是？”

阿斯塔蒂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有些惆怅地对贤人说道。“人类很厉害啊……数千年的时间过去，虽然大地的轮廓基本没有变化，但地面上的景色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寂寞的原因，阿斯塔蒂下意识地朝着贤人的位置靠了过去，两人就这么默契地依偎在一起，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与美好。海风轻柔地吹过，带着大海独有的咸湿气息，撩动着他们的发丝，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看着捏住自己衣袖的小手在微微地颤抖，贤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低声询问道：“怎么，担心自己没办法像阿斯塔蒂那样完美驾驭天舟吗，凛？”

“咿！”

凛猛地抽回手，耳尖的绯红比天舟尾焰更刺目。她诧异地看向贤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换回来的？”

“就在起飞的时候啊？”

贤人的笑脸忽然凑近，他的呼吸扫过少女颤抖的睫毛。“你额头上的白色印记不见了，不过比起这个，最重要的还是眼睛的颜色。”

“常态下的阿斯塔蒂，她的双眼是鲜红色，战意昂扬的时候会变成闪耀的金色。”

“而你现在的眼睛，是漂亮的宝石蓝，我怎么可能认错？”

浪涛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凛的嘴唇张了又合，所有想说的话语此刻都溺毙在喉间。贤人的瞳孔映出她凌乱的刘海、绯色的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