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328节
作为二世的助手，金发少年斯芬代替二世回答道：“早上的时候我听到那位老人和阿修伯恩家的仆从们打过招呼，让他们把早餐送到自己的房间了。”
露维娅点了点头。
斯芬·古拉雪特使用兽性魔术，能让他在使用魔术时能发挥出非人的兽之五感和运动能力。
虽然斯芬最常用的是嗅觉，但他的听力和动态视力同样远超常人。
众人落座享用早餐，清玄拿出了从日本带来的美酒邀请海涅一起喝，餐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不过再怎么表现得其乐融融，席间的话题也不可避免的集中到了解谜这件事上。
虽然因为贤人的提议，艾德费尔特姐妹和二世都选择了沉默，但另外三组人还是就谜题展开话题。
“阿修伯恩的遗嘱里提到的天使，我想多半就藏在这座城的某处。阿修伯恩的城堡里的房间使用我们的‘天使名’，这说明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某种提示的可能性很高。”
海涅给出了非常合理的解释，离他不远的清玄一边掏着耳朵一边说道。“我说啊，大家要不要就这么把各自的‘天使名’公开呀？”
因为修验僧的这句话，餐厅的空气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清玄装作没有注意到这紧张的气氛一样，他把玩着胸前的海螺装饰笑着说道：
“现状不就是提示太少喽，把情报公开了进展就能更顺利不是？反正‘天使名’什么的就写在各自房间的金属标牌上，隐藏起来也没有意义吧？”
客观来说，清玄说的没错。
对于贤人以外的人来说，他们确实需要情报。正如清玄所说，只要去调查房间的金属标牌马上就能判明各自的“天使名”。
这的确不是非藏起来不可的情报。
但这并不代表在场的众人愿意公开讨论这件事。
擅自把仅有自己知道的情报说出口，其他人得到遗产的可能性上升。
虽然反过来考虑也不是不行，但将利弊和私欲放在天秤上权衡的话，那得出的结果可就没人说得准了。
露维娅和樱选择相信贤人，于是姐妹俩气定神闲地品尝着阿修伯恩家厨师的手艺。
二世对谜题本身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他虽然没开口，但还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在场的众人。
最先行动的是“骑士”。
“——很抱歉，请容我就此退席。”
“啊，哥哥！”
海涅一脸凝重地站了起来，率先离开了餐厅。罗莎琳德见状也离开了座位，赶紧跟在兄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第五百八十九章 骑士与怪物
“哎呀呀，果然没有愿意高高兴兴一起分蛋糕的人啊。”
清玄一副搞砸了的样子捂住脸，最终也放弃了离开餐桌。
二世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真正面对这种局面，他还是由衷地感到可惜。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遗憾呢。”
化野菱理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作为与遗产争夺无关的管理人的她算是坐在了特殊的观众席上，得以用特别的角度观察众人。
在她的眼中，剥离城内发生的一切应该如同综艺节目一样有趣吧？
早餐过后，所有访客都后知后觉地学着欧尔洛克·西萨蒙德的样子，选择了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
贤人也是和姐妹俩一起在房间内享用的午餐和晚餐。
“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
放下刀叉的露维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肉汁，语气严肃地说道。“今晚应该会有人开始行动吧？”
“嗯，虽然直升机停在了剥离城外的湖畔，但我已经让灰原她们释放使魔，把城墙内的范围监控起来，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有必要的话，巴泽特可以随时行动。”
贤人耐心地将盘子里的牛肉切成小条，然后慢慢吃下。
“看早餐时的情形，最先行动的果然是伊斯塔利先生吗？”
樱分析着早餐时的情形，她有些好奇地询问贤人：“那位伊斯塔利先生的实力很强吗？”
“很强。”
贤人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之所以想救下海涅，对方的人品占四成，实力占六成。
“我见过伊斯塔利家的秘宝生成的铠甲。”
贤人向姐妹俩描述自己在雅典的见闻。“保守估计，拥有那副铠甲的海涅至少拥有下级从者的实力。圣堂教会当初会收容海涅，估计有一半的原因是看上了他实力。他多半是被教会当作代行者来培养。”
“活石吗……”
露维娅低声说道：“但这里是剥离城阿德拉，白天的时候我和樱测试过了，城内的结界仍然在正常运作，远程使用魔术会受到干扰。”
“就算是伊斯塔利家的活石，多多少少也会受到这座城的影响吧？”
露维娅虽然不否认海涅的实力，但她更忌惮的是这座“天使之城”本身。
不过忌惮归忌惮，露维娅和樱表现的非常镇定。贤人的存在让两个小姑娘异常安心。
剥离城阿德拉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魔术师布置的魔术工房而已。
就算格里温·阿修伯恩其实只是诈死，他正在阴恻恻地躲在那个角落里暗自筹划阴谋又如何？
她们俩可是亲眼见识过贤人是如何讨伐神明分灵的！
如果说讨伐巴力·哈达特，是贤人和阿斯塔蒂协作的结果，那在朽绳山的时候，贤人可是亲手送“大己贵神”的分灵升天的！
区区剥离城，难道还能比夜劫家运营了千年的朽绳山还要危险吗？
在露维娅和樱的眼中，阿修伯恩家的遗产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就在姐妹俩想着要如何处置阿修伯恩遗产的时候，海涅·伊斯塔利此时正独自一人跟随着一头靠发条驱动的金属狗漫步在剥离城的庭院里。
这条玩具狗像真正的狗一样开始抖动鼻子，在庭院里寻找着什么。
这条金属狗是海涅从伊斯塔利家带过来的魔术礼装之一。它不但能够辨别气味，还能够分辨魔术的波长和残渣，算是伊斯塔利家炼金术的成果。
没过多久，插着发条的金属狗就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奔走，海涅像散步一样跟在狗狗身后。
在盛开着玫瑰的前庭里，月光直接洒了下来。
海涅无言地前进着，而月亮也静静地跟着他。踩在杂草和土地上时所发出得细微的声音，像是在指明炼金术之犬与青年前进的道路一样。
海涅跟在发条狗后面，沿着剥离城外围的墙壁前进，同时思考起别的事情。
（有人在监视。）
海涅靠着身上的礼装感知到了这样的气息。但是监视者的身份，骑士却毫无头绪。
包括剥离城的仆从们在内，所有的人都有嫌疑。不如说，眼下这种情况，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同时争夺遗产，监视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对于来访的魔术师们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
“啪嗒。”
上着发条的金属狗停下了脚步。
金属狗并非因为发条停转而失去动力，它停下的原因非常单纯——狗的金属身体以四分五裂的形态躺在地上。
作为伊斯塔利家魔术礼装，这只金属狗绝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原地报废的残次品。
海涅绷紧了身体，他察觉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存在。
借助月光，海涅发现了“凶手”的位置。
因为城堡遮挡的缘故，海涅的面前是一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有什么“东西”正徘徊在那里。
因为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海涅看不清那东西的轮廓，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在黑暗之中燃烧着的赤红眼睛。
“——试问，天使之名。”
如同风声的低吼响起，那低吼的内容让海涅瞪大了双眼。
“——试问，天使之名。”
再次出现的提问让海涅确认是眼前的这个东西在说话。看样子，对方也不准备回答其他问题。
海涅慎重地思索片刻，试探性地回答道：
“Ariel。”
这是海涅所拥有的“天使名”。
面对海涅的回答，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只是继续重复着刚才的提问：
“——试问，天使之名。”
（果然不对……）
这个结果也在海涅的预料当中。
如果只要把自己的“天使名”告诉这鬼屋就可以通关，那格里温·阿修伯恩没有必要制定那些麻烦的规则。
就在海涅思考接下来要如何作答的时候，眼前的怪物动了。
“——无法回答试问的话，就被剥取吧。”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黏液一样隆起，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的怪物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怪物那锋利的爪子就是刚刚解体金属狗的凶器。在如此锋利的爪子面前，人类的骨肉不会比纸片更坚韧。
怪物挥舞利爪，想要将眼前的人类四分五裂，但随着空气中响起硬物碰撞的声音，怪物的利爪被弹开了。
海涅胸前的西装被利爪撕碎，但在本该是皮肤的位置，正闪耀着紫色的光芒。伊斯塔利家的至宝“活石”，此刻正深埋在海涅的身体里。
“你刚才说了剥取，对吧？”
海涅的脸开始和炼金术制成的合金同化，他身上的衣物也肉眼可见地转化为铠甲。
海涅·伊斯塔利再度穿上那套贤人曾在雅典见过的那套紫色重铠。
挥舞着与铠甲同时精制出的一柄长枪，海涅盯着出现在月光下的怪物。“真不凑巧，看来那爪子对我的身体并不奏效。”
虽然剥离城不像伦敦那样的大城市有着严重的光污染，但明亮的月光并不足以支持海涅看清眼前那怪物的样子。
这怪物似乎是某种魔术的产物，细部虽然还不清晰，但大体上的形态酷似狼或者老虎一样的猛兽，不过体型要比这些哺乳动物大得多。
“乐园的守护圣兽智天使基路伯吗？”
虽然在心中猜测着怪物的来历，但海涅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手上的长枪毫不犹豫地朝着怪物发起进攻。
长枪闪动，“骑士”在月光下的攻击，一次呼吸间便可以刺出七下！
如果是平时的海涅，面对实力未知的敌人绝对不会采用如此激进的战术。
但贤人的出现让“骑士”有了紧迫感。
他不希望和贤人这样的强者为敌，但也不想把遗产拱手让人。为了确保自己比所有人更早拿到阿修伯恩的遗产，海涅选择更为迅速的进攻。
那野兽大概没有料到海涅的进攻如此快速迅猛，面对密不透风的枪阵，它猛踢地面巨大的身躯向后跳去。
“别想跑！”
海涅没想到这怪物居然如此狡猾，为了追击他不得不把身上的部分铠甲变回西服以保证速度。但两条腿的人是无法追上四肢着地的野兽。
没有坐骑的“骑士”还是慢了一拍。
“——城堡里？！”
跟随怪物的踪迹一路追赶的海涅，此时惊讶地发现怪物竟然跑进了宅邸当中。
罗莎琳德！
意识到自己的妹妹有可能会遇到怪物的袭击，心脏狂跳的海涅汗毛倒竖，他疯了一样地追进了宅邸，脚下的金属铠甲碰撞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在黑暗的走廊内回荡。
因为缺少照明，海涅只能按照白天的记忆和怪物的气息进行追赶。
很快，“骑士”的脚步在作为楼梯井的宅邸大堂里停下。野兽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海涅无暇顾及这件事了。
月光沿着天窗坠落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沐浴着清冷的月光，大天使米迦勒的雕像此时此刻看上去无比神圣——如果天使的身上没有被大片的血污玷污的话。
身穿华丽和服的女性被大天使手中的长剑从身后贯穿，整个人以诡异的姿势悬挂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