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蛇女扶着自己的侧脸，脸上写满了厌烦。“甚至有过激派甚至想要让埋葬机关出动，我们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通过外交手段平息这一切呢。”

“所以，法政科的方案是想用海涅的命来让对方闭嘴吗？”

贤人冷笑着反问道。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化野菱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像是海涅那种程度的人才，能留下来也不是坏事。只要他能保证不再跳反的话。”

说完，蛇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反正伊斯塔利家的刻印已经质变，他的英年早逝如今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就算圣堂教会那边也没办法拿他来当借口。”

啊……你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贤人这才想起来，法政科这边完全不知道美狄亚已经对伊斯塔利家的魔术刻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复这件事。

看样子，法政科那边是用这件事去堵圣堂教会的嘴呢。

不过贤人想了想，这样也好。

反正和伊斯塔利家交好的巫医也没有说海涅短时间内会死，按照对方的诊断，海涅本来就还有几年的时间。

而贤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梵蒂冈教皇是若望·保禄二世（Pope John Paul ），这位教皇是于2005年4月2日去世的。

结合贤人这几年的经历，他发现表世界的历史事件还是会正常发生的，比如金融危机、中国加入WTO、飞机神风美国双子塔……

那么这位若望·保禄二世多半跨不过八十四岁这个坎。

一旦教皇去世，教会和圣堂教会内部就会迎来大洗牌，到时候谁还有心思管海涅的死活呢？

于是，贤人也懒得和化野菱理多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反正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埃尔梅罗二世的报告我这边收下了。”

化野菱理笑着对贤人说道：“久世先生难道没有准备这次事件的相关文件吗？”

“我又没有收到邀请函，我只是艾德费尔特临时雇佣的护卫。报告什么的，你去找她们要吧。”

贤人起身准备离开，二世也跟着站起来，一同离开了化野菱理的办公室，只留下化野菱理在原地露出无奈的笑容。

走出协会，贤人和二世久违地在大英博物馆内闲逛。

“斯芬呢？他不是你的助手吗，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在自动售货机旁，贤人买了罐快乐水问道。

“今天有夏尔丹翁的授课。”

二世给自己买了罐雀巢咖啡，享受着咖啡的香气，他解释道：“斯芬是我的学生和助手，又不是我的保姆。该上课还是要上课的。”

二世将罐子里的咖啡一口气喝掉一半，然后叹了口气。

“一转眼，认识你这家伙已经三年了啊，时间过的真快。南路易斯安那之行好像前不久才发生过的一样。”

“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贤人好奇地反问道。“怎么，难道你想请假故地重游吗？说起来，新年的时候我有收到阿曼达和伊维特发来的电子邮件，伊维特的草药熏香店这两年经营的不错，她表姐阿曼达离开了赌场辞掉了酒保的工作，姐妹俩一起经营着熏香店呢。”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二世晃荡着半空的咖啡罐坐在博物馆内的椅子上，他有些惆怅地说道：“我只是感慨，三年的时间过去，你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你的变化也不小吧？”

贤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在时钟塔的地位也算稳固下来，埃尔梅罗教授的名头也算是彻底打响了。掠夺公的名号可是顶顶响啊！”

“喂，你就别提那个外号了啊！”

二世无奈地灌下一大口咖啡，然后面露苦涩。“说稳固还早的很呢。随着莱妮丝一天一天长大，我只是个代理君主，君主的名号过不了几年还是要还给莱妮丝的。到了那时候，时钟塔的老家伙们早晚要逼我站队的。”

“嗯……你会为难也正常。”

贤人也不再开玩笑，而是认真地分析道：“你个人的理念更靠近民主主义，我想用不了多久，君主·巴鲁叶雷塔就会向你抛出橄榄枝吧？”

“但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

二世有些无力的靠着座椅的椅背。“埃尔梅罗再虚弱、再名不副实，那也是贵族主义阵营的一环。矿石科被中立的梅亚斯提亚抢走，巴瑟梅罗勉强还能接受。”

“要是埃尔梅罗投靠了民主主义，贵族主义派系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六百零五章 埃尔梅罗二世的焦虑

“既然如此，那就维持现状吧。”

贤人笑着对二世说道：“等小莱妮丝长大，你归还了君主头衔，安心做你的讲师，慢慢修复刻印不挺好的吗？”

“只是这样就可以吗？”

二世看着远处在博物馆内游览的游客有些迷茫地说道。尽管他已经认识并接纳了自己的凡庸，但这并不代表二世放弃了追逐魔术的道路。

而贤人这三年来的成长让二世多少感到了有些焦躁。

“在剥离城的时候，要不是有你在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不……不止如此。”

二世盯着手中的咖啡罐自嘲地笑了笑。“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我，恐怕会第一时间被杀吧，搞不好还会搭上斯芬的命。”

“我这种平庸的魔术师死掉也就算了，要是连带斯芬那种拥有才华的年轻人丧命，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贤人这才发现，因为自己在剥离城的活跃让二世再度陷入了自卑当中，进而钻了牛角尖。

作为朋友，贤人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你这家伙还挺贪心啊。”

“哈？”

二世扭头诧异地看着贤人，他不明白贤人为何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难道不是吗？”

贤人在二世的身边坐下，他笑着说道：“我能理解，你因为亚种圣杯战争的缘故，才从当初那个自尊心极高，把其他人看作是笨蛋的‘韦伯·维尔维特’变成了现在这个一脸苦瓜相，极度自卑又厌世的埃尔梅罗二世。”

“但你以为别人过的就很轻松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你……什么意思？”

二世不解地看向贤人，他不明白贤人为什么这么说。

“我简单举个例子好了。”

贤人仰躺在长椅上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年和你一起在旧埃尔梅罗教室求学的同学。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呢？九成？八成？搞不好连七成都没有哦！”

“加缪这几年的经历，应该不用我帮你重复一遍了。”

“至于那个天天霸凌你的阿姆雷斯，因为他当年犯下的事被你上报给了法政科，现在的他自作自受前途尽毁，每天被债主讨债。”

“当年跟阿姆雷斯混的凯米亚·恩匹利安，加缪也说了，他在降灵科的职位斗争中失败，被发配去做了闲职。”

贤人坏笑着补充道：“这还不算，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有了秃顶的迹象，你这头长发要是让他看到了，估计能让他羡慕到发疯。”

“莉查·奥坦，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二世点了点头。“她可是当时教室里的万人迷，我从海外回来的之后的几年，听说她已经结婚了？”

“很遗憾，你的情报过时了。”

贤人伸出手指在空中摆了两摆。“奥坦小姐已经离婚了，现在正到处找对象，虽然她现在依旧年轻貌美，但二婚的她想要找到金龟婿可不简单。”

“哦，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过的那么惨。”

看着表情复杂的二世，贤人笑着说道：“学生时代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个叫温纳的印度裔魔术师就过的不错，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他正常的结婚成家，现在中年发福急需减肥。”

“跟你没啥仇但也没什么交情的荷鲁斯·欧斯成了石油王的专属的刺客和密探。”

“梅尔文……那家伙我就不说了，他的动向你比我还熟。”

贤人如数家珍地报上二世老同学们的近况，然后认真地看向眼前的代理君主。

“注意到了吗，除了梅尔文这种大少爷之外，你已经是旧埃尔梅罗教室里混的最好的一个人了。”

“大家都变了很多啊……”

二世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明明你不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啊？”

“这种事，只要稍加打探就能知道。”

贤人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的情报来源。“你难道就不反思一下吗？就以梅尔文的八卦性格，这些事情你只要张嘴询问，就绝对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但是你确实对那些老同学的近况一无所知。阿姆雷斯、凯米亚这种当年和你有仇的人也就算了，像温纳这种和你关系不错的同学，你也没有联系过他们吧？”

“如果我不是和你熟悉，而是你的那些老同学，我只会认为你是个薄情寡义的势利眼吧？如今你功成名就，自然没必要搭理那些或落魄或庸庸碌碌的老同学？”

“我……我没有……”

虽然二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他也发现自己的话究竟有多苍白无力。他垂下头，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声说道：“我并没那么想过……我只是……只是……”

“咱们也认识三年了，还是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交情，我自然知道你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贤人自顾自地喝着可乐。

“你只是不敢面对过去而已。你拼了命要去振兴教室，修复埃尔梅罗的刻印，这都是你用来麻痹自己的方式而已。”

“这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看未必。”

贤人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你当年回到时钟塔的时候，彼时的埃尔梅罗派正因为肯尼斯的死亡陷入纷争当中。”

“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你找梅尔文借钱买下了被舍弃了的埃尔梅罗教室，想方设法修够学分，当上了三级讲师，然后迅速崭露头角，你以为莱妮丝会把你绑走让你当代理君主？”

“你要是不做那些多余的事情，整个时钟塔除了梅尔文这个债主，谁还记得有你这号人？”

贤人的一番话，让二世被迫捂着脸低下头。

正所谓真相才是最锋利的刀刃。

“作为朋友，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堪。”

贤人在长椅上坐直了身体，他语重心长地对二世说道：“我是希望你明白，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比起坐在这里发呆妄自菲薄，你应该正视自己这些年取得的成就。”

“就拿你教室里的那些孩子来说，哪一个不是惊才艳艳，天赋绝伦？”

“远的不说，就说凛、露维娅和樱那三个小丫头好了。她们三姐妹的天资之罕见，在时钟塔内的新生代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如果你没有相应的能耐，你以为她们三个仅仅因为我几句话就一直呆在现代魔术科上课吗？”

“还有斯芬·古拉雪特。”

贤人认真地看向二世。“若论打架，我能按着那小子打。但那只是因为我制作的组合礼装足够强力而已，而且那也不全是我自己的功劳。”

“如果只讨论魔术水平和撰写论文的水平，我连斯芬那孩子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而这样的学生，在你的教室里随处可见，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做到的。”

“能让那些孩子的才华开花结果，这是整个时钟塔里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你已经拿到太多命运的馈赠了。”

贤人站起身，把手中的空罐塞进垃圾桶里。“如果你再这么妄自菲薄下去，不仅是在侮辱那些努力活着的人，也是对那些相信你教学水平的学生们的侮辱！”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贪心了。”

二世缓缓抬起头，看着一旁的贤人长叹一声。“不过这么多年来，你也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

“莱妮丝和梅尔文虽然早就看出了我的问题，但那两人都在拿我的烦恼来取乐就是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个是你的债主呢？”

贤人笑着说道：“说到底，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就拿教人来说，灰原虽然是我的内弟子，但我还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所以传授她魔术的工作已经落到了美狄亚头上。”

“但是论打架，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贤人笑着拍了拍二世的肩膀，他大大咧咧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所以你要是遇到了搞不定的事情，不要闷在心里，尽管找我帮忙就是。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第六百零六章 埃尔梅罗二世的邀请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贤人的话让二世振作了起来。他打起精神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不仅仅是韦伯·维尔维特，还是那些孩子们的老师。我要是萎靡不振，会给学生们造成困扰的。”

说到这里，二世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饶有兴趣地看向贤人。“对了，正好我明天有课。你要是不着急回东京的话，要不要给我当一回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