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二世凑到贤人身边观看名单，他皱起眉头说道：“不过这些人都是被法政科公布为遭遇了意外的人啊……”

“很正常吧？”

贤人满不在乎地反问道。“在这数百年间，法政科定期对阿修伯恩家的仪式施以援手什么的。”

“……你说的没错。”

如今的二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的“韦伯·维尔维特”了，他很快就想通了关窍。

所有前往阿修伯恩家的魔术师都没有回来这种事不可能不滋生流言，毕竟魔术的圈子本来就不大。

要将这些流言抹去或者进行无害化处理，只靠阿修伯恩家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也就是说，手眼通天的法政科肯定在这件事里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哼，双方的分工大致是这样吧？阿修伯恩为了收集魔术刻印的修复材料举行仪式，法政科借阿修伯恩家的手处理碍事的魔术师。”

露维娅在一旁冷哼道：“就比如我们艾德费尔特。”

“可惜，这都只是我们的推测。”

贤人把文件扔回到桌面上。“法政科的人又不傻。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这些事情的文字证据。不过也幸好没有，否则他们肯定会屁颠屁颠的派人来灭口啦！”

其实类似的证据就算有，贤人也会第一时间销毁掉。他还没有狂妄到和整个法政科对着干。

在格里温的密室搜刮一圈后，贤人兴意阑珊地离开了这里。

从密室里的日记来看，被杀之前的格里温几乎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如何让儿子在别人身上重生这件事上，他基本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魔术研究成果。

露维娅和樱挑了些阿修伯恩的魔术和剥离城的图纸，虽然作为战利品有些寒酸，但起码能拿回去和艾琳娜夫人交差。

至于遗产，阿修伯恩家账户里的现金，贤人肯定是动不了的，而且他也没想把阿修伯恩家的孤儿寡母逼上绝路。

但不能动存款，剥离城内还有实物。

贤人先是把剥离城的酒窖洗劫一空。无论是桶装的红酒、廉价的啤酒还是珍贵的名酒，贤人全部打包带走，一丁点都没留。

除了酒水，整座剥离城遭到了贤人的洗劫。城内值钱的油画、名家的雕塑以及各种古董、咒体、典籍，贤人也能拿就拿。

这些东西保守估计也能卖个一两千万美元，这还只是仓促出手的价格，要是不考虑时间成本拿去拍卖，完全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也就是艾德费尔特家的支奴干运输机的运力有限，再加上贤人多少要给阿修伯恩的遗孀、欧尔洛克的情人留点生活费，贤人巴不得把整座剥离城搬走。

第六百零三章 人格分离

对于贤人的“野蛮”行径，阿修伯恩家的仆从们和管家选择了无视。

一年两万英镑的工资拼什么命嘛。

更何况阿修伯恩的遗孀和继承人都没开口，他一个管家算哪根葱？

至于其他人……

露维娅和樱巴不得贤人把阿修伯恩刮下一层皮。

海涅虽然认为贤人的做法有些粗暴，但他也认同阿修伯恩应当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价。

欧尔洛克……

格里温·阿修伯恩本人就是被他亲手干掉的。他又怎么可能替阿修伯恩说话呢？反正以西萨蒙德家的财力，让情人和私生子过上舒适的生活又不是什么难事。

弗利乌作为佣兵，他来到剥离城本就是为了秘宝和钱而来，现在得知秘宝只是诱饵，自己差点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他只会认为阿修伯恩活该。

更何况弗利乌虽然没办法从贤人那里分一杯羹，但在雇佣兵眼中，贤人是有成为优质客户的年轻人，他主动和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至于瓜分战利品……

弗利乌压根不敢张嘴，严格来说在场的人几乎都欠贤人一条命。

不过贤人也不只是在对剥离城进行扫荡，他还是干了点正事的。

因为剥离城内的各种魔术设施都是现成的，欧尔洛克没用几天就制造出了一具空白的人造人少年肉体，用来承载古拉尼德·阿修伯恩的意识。

当清玄醒来之后，得知贤人有办法把体内的“异物”摘除，他当即选择了配合。

古拉尼德·阿修伯恩虽然对贤人的能力有些质疑，但形势比人强，作为俘虏的他并没有选择的权利，而且他也不是很想生活在别人的身体里。

人造人身体虽然有很多问题，比如寿命短，但这些都是可以靠其他手段来解决，比如像欧尔洛克一样使用蝶魔术。

其实古拉尼德的担心有些多余。

因为贤人实际上只负责把古拉尼德的意识和记忆从清玄的身体里提炼出来，之后要怎么把意识移植到新的身体里，那就是美狄亚的工作了。

不过即便如此，贤人的精炼魔术也得到了欧尔洛克和海涅的高度评价。

“久世先生的魔术竟然可以把意识从身体里提炼出来吗？居然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厉害。”

看着海涅认真地称赞自己，贤人反而感到有些尴尬。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啦。”

贤人笑着纠正道：“我要是能无条件的把意识从身躯里提炼出来，天文台卡利昂早就敲钟让封印指定局派人来抓人了。”

“虽然有些难听，但现在存在于清玄体内的‘古拉尼德’连灵魂也不具备，只是单纯的记忆和人格的碎片。说白了，和光盘、硬盘里的数据差不多。把这些东西从清玄体内摘除并不难。”

说完，贤人拍了拍躺在手术台上的修验僧笑着说道：“你让我用精炼魔术提取清玄的灵魂，我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他的灵魂和身体的联系过于紧密。”

末了，贤人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要是清玄死掉，失去了肉体的束缚，我倒是可以试着将他的亡魂提炼出来。”

“喂，不要开这种恐怖的玩笑啊，贤人小哥！”

随着古拉尼德·阿修伯恩的人格和记忆连同魔术刻印的碎片被贤人摘除体外，找回自我的清玄也终于变回了之前那副大大咧咧的轻佻性格。“话说，贤人小哥，我还不能下床吗？这几天被你软禁，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诶！”

“都忍了几天了，不差这一会儿。”

贤人笑着安慰道：“过一会需要让二世对你做最后的检查。虽然我对自己的精炼魔术有自信，但谁知道你的体内有没有魔术刻印的残留？你也不想再度被变异的刻印产生的意识占据身体吧？”

“咿……”

清玄听到贤人的话后浑身一抖，然后立刻乖乖躺好等候检查。

在房间的另一边，美狄亚正使用着灰原的身体，将古拉尼德·阿修伯恩的残片移植到身躯和灵魂都是空白的人造人体内。

这是极端精密的操作，稍有差池，古拉尼德的意识只要出现一丝偏差便会即刻死亡。

好在刚刚出厂的人造人灵魂比新生婴儿的灵魂还要空白，几乎没有反噬古拉尼德意识的可能。

在美狄亚的精密操作下，古拉尼德的人格和记忆的残片被完美地覆写到了空白的灵魂里。

不过这具人造人的身体是临时制造的，所以外表的年纪也只有十岁出头的样子。他现在和少年欧尔洛克站在一起，比起父子更像是兄弟。

“居然真的成功了……”

欧尔洛克看着眼前近乎奇迹的一幕老泪纵横，他放下尊严和魔术师的矜持，和阿修伯恩夫人一起，转身向贤人和灰原深鞠一躬。

“久世贤人，老夫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蝶魔术师露出无比郑重的表情。“之后你若是有什么能用的上老夫的地方，就请尽管开口吧。”

“有了您的这句承诺，我也不算白跑一趟。”

贤人露出淡定的笑容，然后他看向刚刚从培养皿中走出来的古拉尼德。“话说，你不会记恨我吧？”

“您多虑了。”

因为不需要和清玄的意识争抢身体，古拉尼德的意识也逐渐稳定下来。他苦笑着对贤人说道：“阁下对我有大恩，我怎么还会和您敌对呢……那个，倒是希望您能在搜罗战利品的时候手下留情呢……”

“放心，我拿走的都是好变现的东西。”

贤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家的现金，以及阿修伯恩家的不动产和家传魔术的书籍我都没有动。你和你的母亲还是可以过上富足生活的。”

“……哈哈，多谢您手下留情。”

古拉尼德露出无奈地苦笑。

已经知道自己真实来历的他已经没心情计较这些事情了，而且贤人确实在事实上放了他和阿修伯恩夫人一马。

少年很清楚，以贤人在前几天展现出的实力，是可以毫不费力杀死他的。

如果事情真的变成了那样，为了掩盖自己和阿修伯恩家的腌臜事，巴瑟梅罗是绝对不会让法政科替他们报仇的。到时候阿修伯恩家就真的会消失在历史之中，就像格里温曾经暗地里杀死的那些魔术师们一样。

“话说，您老人家会把古拉尼德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培养吗？”贤人好奇地询问欧尔洛克。

魔术师摇了摇头。

“因为多年来我表面上没有孩子，所以我的刻印很早就预定传给西萨蒙德分家的孩子，维尔纳·西萨蒙德。他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老魔术师笑着说道：“虽然西萨蒙德家的刻印正在走向终点，但那也不是老夫有生之年能看到的事情了。啊……对了！”

欧尔洛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看向埃尔梅罗二世。“年轻的君主哟，等过一阵子，维尔纳再长大一些，我让他进入现代魔术科作为你的学生如何？”

“我还以为，您根本就不会将现代魔术放在眼里……”

二世诧异地看着欧尔洛克。

“学习本身是很重要的。”

老气横秋的少年清了清喉咙。“丝毫不去了解神秘与历史的复杂渊源，只是挑挑拣拣，把神秘中看着相性良好的部分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我之前就是因为学习了现代魔术，才发现其没有价值，所以唾弃呐。”

说到这里，欧尔洛克话锋一转。

“……不过，也正因为其，才能生出你这样异端的视点来，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你虽然没有魔术才能，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作为讲师倒是比时钟塔的大部分讲师要称职。维尔纳跟着你学习，怎么也不会吃亏。”

“能承您谬赞，实属光荣。”

埃尔梅罗二世苦笑着斟酌用词，然后弯下了腰向老人道谢。至于天才学生入驻什么的，他对这件事早就已经麻木了。

第六百零四章 余响

剥离城的事件在古拉尼德转生成功之后告一段落。

在经过众人讨论协商之后，这件事对外宣传的说法是古拉尼德·阿修伯恩之前因为绝症，被格里温·阿修伯恩用秘法陷入假死。

最后在艾德费尔特、伊斯塔利和西萨蒙德三家的协助下，古拉尼德和母亲成功治愈绝症复出，继承了剥离城阿德拉。

这么做固然是为了让古拉尼德可以不用背负格里温的恶行而重新生活，不过更多的还是为了堵住法政科的嘴，同时断掉了巴瑟梅罗事后找古拉尼德麻烦的借口。

在大英博物馆的地下，久世贤人和埃尔梅罗二世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

与这大理石质的走廊极不搭调的手绘纹振袖和服。垂至脚踝的黑色长发。还有与这服装及头发融为一体的，蛇一般的窈窕肢体。

“……眼镜找回来了吗？”

“哎呀，您注意到了吗？那也是蛮贵重的东西。”化野菱理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窄框眼镜。

“魔眼杀还是很罕见的。”

二世就这样和化野菱理进行着没营养的对话。贤人则是用双眼直视着对方的脸。

“所以说，你留下尸体的那晚就直接回伦敦了是吗？”

“哎呀，看来我的手段被久世先生看破了呢。”

蛇女扶了一下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艳丽的微笑。“毕竟游戏规则已经说完了，我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呢。要是被你们发现了不就很尴尬吗？”

“哦，不对。”

化野菱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我的花招一开始就没骗到久世先生你吧？哎呀，不愧是拿到了三场圣杯战争优胜的人，对于死亡的真假很敏感呢！”

二世异常恼火地开口说道。

“法政科并不一定会追求魔术的神秘。你们的目的归根到底就只是为了维持时钟塔而已……那样的话，不同于其他魔术师，你们可以一心扑在研究‘不会死’的手段上，不是吗。”

“工作需要而已。”

化野菱理用衣袖掩盖着脸低声笑道。“不过我也是真的没想到各位竟然能全部活着离开那里呢。按照我的预想，你们怎么也要死掉一半以上呢。”

说着，化野菱理的目光集中在了贤人身上。“尤其是在得知久世先生被艾德费尔特姐妹雇用的时候，我还想着，凭你的战绩，就算把那对姐妹之外的人都杀光也不奇怪呢！”

“不要把我说的好像是B级片里的杀人魔一样好不好？”

贤人皱着眉头看向化野菱理。不过蛇女不但没有回避贤人的目光，反而以极为冷漠的笑容看向贤人。

“不管怎么说，您这次做了不少多余的事情呢。”

“怎么，伊斯塔利……不，海涅惹来的麻烦让你们这么头疼吗？”

面对贤人的提问，化野菱理没由来地叹了口气。“请你不要把我们的工作想的太简单啊。”

“海涅·伊斯塔利脱离圣堂教会确实是他一个人独断没错，理由也很正当。但你应该也知道，时钟塔和圣堂教会也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而已。”

“欧洲可不是远东，这边的教会侵略性远强于日本的分部。海涅决定返回伊斯塔利一族让不少骑士团和代行者蠢蠢欲动，借机讨伐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