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换句话说，言峰璃正的这次住院，正式宣告了老人进入了生命的最后阶段。

第六百三十五章 言峰璃正的忧虑

面对凛的传话，贤人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从东京出发去一趟冬木也方便，而且他也很好奇言峰璃正到底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于是贤人和凛约定，之后送各位股东离开东京之后，他会跟远坂一家去冬木看望住院的言峰璃正。

在资金到位之后，贤人和股东们签了合同。

当然，作为魔术师的众人签订的契约并非依托于政府，而是建立在契约魔术的基础上。

新的公司以“久世网络株式会社”的名字在八王子市进行注册，托夜劫家的福，整个注册流程相当顺利。

除了手续的办理之外，贤人和各位股东商议之后，考虑到他们现在不缺资金，出于对服务器的控制和安全性方面的要求，贤人放弃找日本的运营商租赁服务器，而是选择自建服务器。

当然，这些工作都需要不少时间，无论是阿特拉姆还是艾琳娜夫人都是大忙人，他们自然不能在东京久留，在签订契约之后就纷纷离开日本。

至于二世和梅尔文则是暂时留在日本一段时间。

梅尔文在雪信的部下陪同下，流连于歌舞伎厅花天酒地，二世则在伊妻的陪同下前往心中的圣地秋叶原。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巡游以秋叶原为中心再怎么说也得要个三天……发掘优先级高的稀有品，然后再构造一个至少也要能说得上话的关系还要一星期……可恶……到秋叶原购物去可不是在玩啊……”

贤人也好，身为学生的三个小丫头也好，也都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魔怔。

处理完这些琐事，贤人便跟着远坂一家返回冬木。

在新干线上，贤人顺势问起了言峰璃正的病情。

“说实话，不是很乐观。”

提到这件事，远坂时臣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据医生所说，神父得的是心脏瓣膜病。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脏瓣膜开始逐渐退化。”

“但实际上呢？”

贤人看着时臣的表情，就猜测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璃正神父的病应该并不是普通的生理疾病吧。”

时臣微微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时候，因为纳粹德军的突袭，不仅大圣杯遭到抢夺，我的父亲也被困在圆藏山的地下空洞里。多亏身为监督者的璃正神父介入其中，我父亲才能得救。”

“虽然神父从未和我提起，但是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第三次圣杯大战的时候，神父当时因为敌对魔术师的袭击而留下了暗伤。心脏病只是表面，璃正神父受损的是灵魂。”

“达尼克干的好事吗……”

贤人皱起眉头，能对灵魂造成伤害的魔术师并不多，而达尼克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研究人类的灵魂，最后达成与英灵的灵魂融合。

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参战者里，只有达尼克能做到这一点。

“总之，神父的病不乐观。不如说在灵魂受损的前提下，他还能活到八十多岁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说是被上帝眷顾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时臣的表情有些唏嘘。

如他所说，言峰璃正和远坂时臣的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两家算是世交。

远坂时臣的双亲去世之后，也是老神父操办的故友的葬礼，在那之后言峰璃正更是看着时臣长大，成家立业。

可以说，远坂时臣相对正直的性格，除了家族传承之外，也受到了老神父不少影响。

凛从小又追随言峰璃正学习八极拳，可以说远坂一家三代人都从老人那里得到了不少恩惠。

看着老人日渐衰弱的样子，不光是凛，时臣的心里也不好受。

听到这里，贤人也有些无奈。

如果只是生理上的疾病，贤人手上有的是办法可以治愈，但如果是触及灵魂的伤害，别说是他，就算是美狄亚这样的神代魔女也无能为力。

教会和神父所在的医院都位于冬木市的新都区，贤人跟着远坂一家人先抵达了远坂家稍作休息存放行李，然后带着礼物前往医院看望言峰璃正。

贤人比较俗，所以送的都是能吃的水果。

他特地从水果店里挑选了最好的夕张哈密瓜和石川县培育的浪漫红宝石葡萄作为礼物。

等贤人他们抵达医院病房的时候，言峰璃正靠在垫子上阅读今天的报纸，有着一头雪白长发的少女卡莲则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书。和在大阪见面时相比，卡莲长高了不少。

当贤人走近一些的时候，他发现卡莲正在阅读一本乐谱。这时贤人想起来，银发少女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弹管风琴。

“好久不见了，言峰神父。”

贤人举起手中的果篮笑着对言峰璃正说道。“一点小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看到贤人和远坂一家的到来，言峰璃正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好久不见，久世先生。麻烦你从东京特地跑来一趟。”

“哪里的话。”

贤人笑着把水果放在老神父的床头柜旁边。“说实话，您的身体那么硬朗，我还以为疾病这事情和您无缘呢。”

“再健壮的身体也顶不住岁月的摧残。”

老人的表情中没有一丝阴霾，他露出豪爽的笑容。“你应该也从时臣那里知道了吧，我这更多是旧伤复发，能撑到现在就连我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呢！主已经很关照我了！”

“您的心态真好。”

贤人有些钦佩地说道，如果是他遇到了言峰璃正的情况，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治愈自己的灵魂。

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把自己的意识移植到机神级别的计算机上，大不了当个几百年的数字生命再说。

他或许对永生兴趣不大，但不代表他愿意早死。

聊了一会儿闲天，贤人好奇地对老神父说道：“凛告诉我，说您有一些事情想当面和我谈一谈？”

“璃正神父，我带着孩子们去把水果洗一下吧。”

出于女人的直觉，远坂葵意识到言峰璃正要说很重要的事情。但这些话并不一定适合孩子们听。

于是在老神父开口之前，她主动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带着凛和卡莲走出病房。

眼看病房里只剩下自己、贤人和时辰，老神父开口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突如其来的沉重话题让贤人和远坂时臣变得沉默起来，不过就算老人不说，他们也隐隐能察觉到这一点。

“我也活了八十多岁，挺过了第三次圣杯战争，也躲过了日本军国主义的迫害，儿子长大了是个虔诚的教徒，孙女也乖巧漂亮。即便现在就回归主的怀抱，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可不满的。”

“但我说到底也只是个凡人，是上帝的羔羊，我自然还是有放心不下的事情。”

能让老神父放心不下的，自然就是他的儿子和孙女。

“时臣，你认识绮礼也有几年了。”

言峰璃正看向时臣。“你应该知道，我儿子是个出色的代行者，虔诚的教徒，但自从他的妻子死后，他就一直没能从亡妻的阴影中走出来。”

“一转眼，卡莲也已经十三岁了，我原本以为他会扛起父亲的责任振作起来，但事实却是他们父女二人之间一直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

第六百三十六章 托孤

对于老神父的话，时臣一脸认同地点着头，一旁的贤人则是尴尬到坐如针毡。

因为贤人知道，言峰璃正的推测一开始就有问题。

言峰绮礼确实对妻子的死耿耿于怀，但原因却是没能亲手杀死对方，享受到妻子的死亡。

不过讽刺的是，言峰璃正因为对儿子本质的错判，误解了言峰绮礼苦闷至今的原因，但得出的结论却是正确的。

那就是绮礼和卡莲之间确实存在着无法弥合的巨大鸿沟。

卡莲厌恶言峰绮礼的理由其实非常好懂。

卡莲在母亲去世后，她就被生父交给一位严格的神父抚养。修道院的生活条件恶劣，那位神父也没有打算让卡莲接受正规教育，只是作为教会助手对待她。

这也就算了，也不知道那个石头脑袋神父在想什么，他甚至都不愿意为卡莲进行洗礼。

好在这个世界的卡莲在圣痕觉醒之前就被祖父带回了日本。让这位有着特殊灵媒体质的少女避开了成为圣堂教会的恶魔探测雷达的命运。

而来到日本之后，言峰绮礼绮礼继承父亲成为冬木教会的主司祭为理由将抚养女儿的事情推给了言峰璃正，更是让卡莲对他感到失望。

不过言峰绮礼对待卡莲的态度就很微妙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冷漠、疏离，也有某种程度的轻视和不理解的感情，绝非简单的厌恶。

根据贤人的推测，这大概是因为言峰绮礼只能从他人的痛苦和不幸中获得愉悦。

这种扭曲的性格使得他在情感上与常人不同，难以真正理解和感受亲情的温暖。他对卡莲的态度可能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因为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去爱和关心自己的孩子。

而绮礼对死去妻子的复杂感情也影响了他对卡莲的态度。

客观的说，卡莲是克劳蒂亚的延续，但言峰绮礼却又无法真正接受这个女孩，因为她的存在提醒着他自己的情感缺陷和失败的婚姻。

换句话说，言峰绮礼一直在逃避。

“所以，您想和我说什么呢？”

贤人有些不解地看向眼前这位耄耋之年的老人，他试探性地问道。话音未落，贤人就震惊地看着言峰璃正颤颤巍巍地向自己鞠躬。

“拜托了，久世先生。你能作为卡莲的监护人，带她去东京生活吗？”

“啥？”

贤人直接愣在当场，他万万没想到老人居然当场，一旁的时臣这时也才意识到，言峰璃正让自己留下其实是为了让他做个见证。

“请您先抬起头。”

贤人揉着眉心整理着思绪。“能告诉我您的理由吗？”

“我刚刚也说了，绮礼和卡莲的关系很糟，这一点随着卡莲的长大而越发明显。”

言峰璃正的表情满是苦涩。“不仅仅是绮礼在避开卡莲，那孩子也在刻意地回避着他的父亲。虽然在我面前，他们两人还会适当收敛一些。可一旦我不在了，那对父女恐怕就会形同陌路吧。”

这一点您倒是看的真准，贤人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其实，如果只是抚养卡莲那孩子长大的话，我大可以把她交给时臣和葵。”

言峰璃正略微休息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但大概是冬木曾经作为圣杯战争的战场的缘故，这里残留着的灵体非常多，这几年卡莲的被虐灵媒体质发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我在的时候还好，但在我去世之后，一旦卡莲再度被恶灵附身，以他们父女二人的关系，绮礼恐怕没办法第一时间对她进行救治和净化吧。更何况我现在也只是在苟延残喘，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照顾那孩子。”

“原来如此。”

远坂时臣这才恍然大悟，他从言峰璃正那里听说过他们在大阪时的遭遇。“有贤人君的精炼魔术在，只要卡莲呆在贤人君的身边，就算被恶灵附身，他也能第一时间将附身的恶灵拔除。”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着自己的担忧。

“不仅如此，卡莲身上的‘圣痕’已经显现，要是被圣堂教会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对那孩子出手。我虽然是圣堂教会的一员，但也是那孩子的祖父。我不希望她作为工具度过一生。所以我也没办法把卡莲托付给我在教会里的熟人。”

说到这里，老人语气苦涩地说道：“除了久世贤人你之外，我也想不到能拜托谁了，抚养费我会提前支付的。”

说完，老人再度低下了头。

见言峰璃正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贤人也不好开口拒绝。

贤人将言峰璃正扶起来，苦笑着说道：“抚养费什么的，您就象征性的给一点就行了。和当年不同，我那点债务早就还清了。添双筷子的事情而已，您愿意信任我是我的荣幸。”

扶起老神父，贤人认真地询问道：“这件事您和卡莲说过了吗？就算再讨厌绮礼，突然要她搬到一个陌生的大城市，那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抗拒吧？”

“不会哦？”

卡莲的声音在贤人的背后响起，只见身穿修女服的少女端着洗干净的葡萄和切成片的哈密瓜回到了病房。“东京是吧，我也只从电视上看到过呢。”

虽然在祖父的面前，卡莲表现的非常乖巧，完全没有表现出自己那冷酷无情、刻薄、超然、毒舌、爱讥讽别人的一面，但对于父亲的厌恶感，哪怕一句话不说在场的三人也能明显地感觉到。

“时臣，你们看到卡莲了……啊，原来你已经回来了。”

原本还有些焦急的葵和凛在看到卡莲平安地回到了病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是卡莲凭借对医院地形的熟悉甩开了她们两人，提前一步回到了病房。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时臣也就把卡莲即将搬到东京，贤人将成为她的新监护人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听到卡莲要在久世屋住下，远坂凛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是的，笑容。

继承自克劳蒂亚的银色长发、娇小苗条的身材、如同玩偶一般的精致面孔……

在远坂凛看来，卡莲成为美狄亚的换装模（玩）特（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就在远坂凛上下打量着卡莲的时候，银发少女也在观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