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世贤人蹲在尸体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的状况。虽然他没有受过系统的法医学教育,但从血迹的干涸程度和体温他还是能知道这具尸体并没有死去多久。

“魔眼被摘掉了,令咒也被以相当粗暴的手段抢走了,啧啧啧……”

看到自己盯上的猎物被别人抢走,贤人憋了一肚子火。他不信邪地继续检查尸体,但随后他就发现别说令咒了,眼前的魔术师的魔术刻印也随着那条不翼而飞的手臂一起消失不见。

“淦,还真是一点好东西都没给我留啊!”

就在贤人因为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遗物而抱怨的时候,一支紫色的箭矢从走廊的尽头破空而出,直指久世贤人的太阳穴!

说时迟那时快,在一旁放哨的红男爵举起手枪就对那支带毒的箭矢连开两枪,但那支箭来的又急又快,仓促之间发射的子弹根本来不及阻拦。

那支紫箭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突然变成一团微酸的脓液,在贤人的身边炸开。

眼看脓液就要久世贤人吞没,一道绿色的球型屏障将这些明显带有剧毒的液体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贤人感觉到身上发出了清脆的碎响,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出发之前,爱丽丝交给他的那些符文石碎了一块。

有了符文石争取到的时间,红男爵立刻对着弓箭射来的方向连开三枪。

伴随着三声尖锐的枪声一同响起的并非吃痛的叫声,而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显然红男爵的子弹没能命中敌人。

(刚刚射过来的暗箭,难道说是archer吗?)

就在贤人思考要不要和红男爵撤出屋子的时候,两人身后的房门忽然无风自动,“嘭”地一声关上了。

关上的房门如同开关,户内传出了一阵清冷悲怆的琴声。

“有人在弹三味线?”

贤人警觉地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走廊的尽头处,不知何时站着一尊身高一米的和风人偶。

面色雪白的人偶没戴头盔,却身披一身武士铠甲,右手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踏着三味线节奏,一步三摇地朝着贤人和红男爵的方向走来。

(人偶……原来如此,archer的master是那个叫西宫达也的傀儡师吗?)

弄清敌人身份的久世贤人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警惕地盯着敌人,寻找着对方可能露出的破绽。

略显逼仄的走廊,面色惨白的诡异人偶以及昏黄的走廊灯,眼前的一切虽然吓不到经历过一战修罗场的红男爵,但却让周围德意志的精英飞行员感到不安。

面对这诡异的武士人偶,红男爵挡在贤人的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红男爵的子弹又准又快,但人偶手中的太刀更快!

只见寒光一闪,红男爵射出的子弹被人偶手中的武士刀一分为二。

三味线的声音忽然变得激昂起来,此时的琴声之中竟然掺杂着人声念白。

一开始贤人还没注意,但随着述说故事的声音越来越大,贤人被迫听清了对方在讲什么。

那竟然是讲述日本传奇人物源义经的故事《义经千本樱》,出现在贤人和红男爵面前的武士人偶,自然就是故事的主人公源义经了。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念白讲述的正是这出剧目的开篇:《义经千本樱~大序·仙洞御所》。

开场便是坛浦之战,平家残余军队在海上被源义经统率的源氏大军击败,全军覆没的片段。

贤人知道此时正是源义经人生的高光时刻,源义经的名场面“八艘跳”就发生在这个时期。

也就是说……

意识到威胁的久世贤人二话不说让强化魔术覆盖全身,同一时刻,随着三味线的变奏,源义经的人偶骤然加速,看上去轻飘飘的人偶如同炮弹一样向前冲了过来。

见势不妙的红男爵对着人偶的脚步又开了两枪,谁知武士人偶以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扭曲身体,然后如同陀螺一样飞旋起来,紧接着双足对着墙壁用力一踏傀儡就以闪电般的折角绕过了红男爵。

显然,人偶义经对身为从者的红男爵毫无兴趣,它的目标只有身为master的久世贤人!

眼看武士人偶不断以墙壁、鞋柜等物为踏板急速缩短和自己的距离,久世贤人也发了狠。

就在人偶双手持刀朝着贤人的脖颈下刀的瞬间,久世贤人用强化过的左臂举起那具靠在墙边的死尸当作肉盾,直接让人偶手中的武士刀被尸体的血肉和脊柱卡住。

早已在贤人右手指缝中蓄势待发的三枚银币照着人偶的脑袋就轰了过去。

如此近距离的糊脸攻击,源义经的人偶再敏捷也躲不开,它那张木制的惨白面相直接被贤人的银弹砸得粉碎!

“走!去楼上!”

砸碎人偶脑袋的贤人把尸体往地上一丢,对着红男爵大吼一声,身先士卒地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冲去。

出于好奇,红男爵还想回头看看,却被贤人一把拽住。

“别看!只是脑袋被打碎了而已,只要傀儡师还在暗处操纵,人偶就依旧能够行动!只有解决那个唱戏的家伙才能结束这一切!”

似乎是为了验证贤人的这番话,被砸碎脑袋的人偶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迷你武士刀从尸体上拔了出来,然后将已经无法辨认五官的脑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确认贤人和红男爵朝着二楼狂奔之后,也挥舞着刀刃冲了过来!

“吃屎吧你!”

先读成功的贤人忽然来了一个回马枪,他突然顿住脚步,回手又丢出之前藏在左手里的那三枚银币朝着人偶的腹部砸了过去。

银币三连爆炸产生的冲击直接把人偶轻巧的身体撞飞,四分五裂地嵌在了墙壁上。

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碎成八瓣的人偶仍旧试图聚合在一起,追杀贤人。

只不过没等人偶自我修复完毕,贤人早就带着红男爵一路狂奔冲到了二楼。

顺着三味线的声音,贤人和红男爵来到了一处房门前。

在确认琴声就是从门后传出后,贤人对男爵点了点头,后者飞起一脚直接将房门踢开。

门内的琴声伴随着房门洞开戛然而止。

屋内的榻榻米上,一个全身被黑色的衣物和头巾覆盖,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人正抱着三味线看着眼前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许动!”

红男爵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眼前的黑衣人。“你要是敢再拨动一下琴弦,我就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

“哼……”

黑衣人冷哼一声,他确实没在用手中的“拨”去拨动琴弦。

但在随着他的一声冷哼,房间的窗户忽然自动开启,深夜的寒风灌进房间里,在一件巨大的绿色斗篷的掩护下,黑衣人被一尊白色狐面人偶带着飞出了房间,打算趁着夜色遁逃。

看着飞走的黑衣人,这下轮到贤人和红男爵冷笑了。

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开导航?

在贤人的一声令下,红男爵带着贤人就顺着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伴随着旋转气缸发动机发出的咆哮声,一战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色死神”直冲天际!

第六十一章 追逃

“什么声音?”

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噪音,黑衣人下意识地回头张望,却意外地什么都没发现。

“不知道哦?话说master你的人偶还真是什么款式都有啊,居然还有能飞的!”

黑衣人的身边,响起了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刚刚那个家伙拿着的东西就是手枪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诶!”

“应该是近代的从者吧。”

黑衣人冷冰冰地说道:“越古老的从者越强大,你应该不会输给那样的从者吧,archer?”

“开什么玩笑啊,master……我擅长的是战斗前的准备工作。就是在比赛场上,如果对方弃权,就能不战而胜的那个啦。”

轻佻的声音懒洋洋地抗议道:“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的吗?你负责在后方操控人偶负责前方战斗,我负责后方支援,事到如今变卦太卑鄙啦!”

“再者说,与其让我这个弓兵挡在前面,让那个‘傻大个’当前锋才是正道吧?”

“berserker的调整还没有完成。”

谈到这个话题,黑衣人的语气就变得恼火起来。“明明召唤出了三骑士之一的lancer,却在开战的第一天被assassin正面击败,但凡那个废物能多撑一天,我也不需要来替他擦这个屁股!”

“……话说,master。”

原本说话轻浮的archer忽然用正经的语气说道:“从刚才开始,就有种奇怪的声音跟着我们呢?”

黑衣人愣了一下,他连忙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脚下的街道,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也隐约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黑衣人迟疑地说道:“淡路岛有不少农户,会不会是农家的拖拉机的声音?”

“我是不知道拖拉机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但就算是农民需要早起,也不会早到这个时间吧?而且……”

archer顿了顿后说道:“根据圣杯赋予我的现代知识,所谓的拖拉机应该是在地面上行动的农业机械吧?而那个奇怪的噪音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上面?”

黑衣人下意识地抬起头,一个飞鸟大小的影子沐浴着清冷的月光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下一秒,那只“飞鸟”忽然向下俯冲,呼啸的子弹如冰雹般从天而降!

“是飞机!”

黑衣人惊呼一声,在他的催动下,狐面人偶努力地规避着天上砸下来的子弹。

但这些子弹可不是来自红男爵的手枪,而是来自两支7.92毫米口径IMG08风冷式机枪,无论是子弹的数量还是射速都和之前的子弹有着云泥之别。

在机枪子弹的扫射下,狐面人偶顷刻间变成一堆可燃垃圾。

“源九郎!”

黑衣人看着被子弹撕碎的狐面人偶惨叫一声。对于傀儡师来说,人偶就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之前源义经的人偶被久世贤人打碎,就已经让黑衣人的心在滴血了,现在亲眼看着另一尊人偶被毁,黑衣人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吐血昏死过去。

“喂喂,master,算我求你啦,要昏死等到了berserker的地盘再昏过去行不行啊!”

archer勉强用斗篷抵挡了一部分子弹,冒着被子弹撕碎的风险,他取消了无形的灵子形态,直接现身带着黑衣人紧急迫降。

在迫降的过程中,archer为了防止贤人和红男爵追得太紧,还时不时地朝身后发射毒箭。

靠着福特DR.I三翼机出色的机动性,红男爵轻松地躲过了archer放出的暗箭。

如果是白天,红男爵有信心凭借自己的驾驶技术将archer打成筛子。

但现在是夜晚,凭借着月光红男爵很难用机枪命中像猴子一样在地面闪展腾挪的弓兵。

靠着淡路岛上茂密的植被,一路仓皇逃窜的archer这才勉强带着自己的主子躲开了大部分的子弹,可即便这样他和黑衣人的身上也还是多处中弹,两人浑身上下都是血。

“说真的,这就是机枪吗!很难忍啊,喂……!”扛着中弹的黑衣人,archer一边抱怨一边逃窜。

好在archer生前就是在丛林里打游击的好手,尽管红男爵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地对地面发动攻击,但借助山林作为掩护,他还是有惊有险地来到了同盟者的地盘。

“长官,敌方从者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正在用机枪激情扫射的红男爵诧异地停止了攻击,他操控着三翼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丝毫没有发现archer和其主人的踪迹。

“啧,这附近应该是有规模比较庞大的结界,看来他们还有同伙啊……”

贤人往下看了一眼,他咂了咂嘴然后对红男爵说道:“算了,男爵。穷寇莫追。这里大概就是敌人的大本营了,没有准备就强攻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记住这里的位置,我们先回去吧。”

“明白!”

靠着星辰和山地的轮廓,红男爵将疑似是敌人大本营的位置牢牢记在了心里。然后他调转座驾,径直朝着别墅的位置飞去。

…………

当贤人遭遇黑衣人的同时,爱丽丝也开始了对灰原哀的教学。

其实对于爱丽丝来说,她并没有真的指望灰原哀能继承的衣钵,她想教灰原也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这倒不是她瞧不起灰原哀,只是站在爱丽丝的视角,灰原哀虽然表现得像是个小大人,但说穿了才七岁而已,母语都未必熟练,更何况是艰深晦涩的魔术呢?

也幸亏爱丽丝是caster职介的从者,她自己就能从地脉提炼魔力,否则以灰原哀体内的魔力,连让从者维持现界都有困难。

但现实给来自爱尔兰的魔女小姐上了一课。

“喏,小哀,今天我们先来学一些简单的草药知识吧!”

说着爱丽丝笑着从地下室的草药柜里取出几片风干的绿叶摆在灰原哀的面前。“这个呢是颠……”

“是颠茄。”

灰原哀平静地看着那些风干的叶片,“茄科颠茄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原产欧洲中部、西部和南部。味微苦、气微臭,具有抗胆碱、解除平滑肌痉挛、抑制腺体分泌的功效,可以治疗一些病症。”

“颠茄的根和叶含有莨菪碱(Hyoscyamine),阿托品(Atropine)、东莨菪碱(Scopolamine)、颠茄碱(Belladonin)等。叶作镇痉及镇痛药;根治盗汗,并有散瞳的效能。不仅如此,莨菪碱和东莨菪碱是颠茄中重要的托品烷类生物碱次生代谢产物,具有多方面药理价值。”

说完,灰原哀面无表情地看向爱丽丝。“请问,还需要什么补充吗?”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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