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贤人笑着让观铃躺下，然后他按照赫菲斯托斯教他的方法，在观铃的被褥边缘依次将十四颗无色晶石按照特定的位置摆好。

在魔女的注视下，贤人开始进行记忆的转移工作。

第七百一十九章 记忆之羽（上）

虽然不知道贤人要做什么，但神尾观铃还是非常乖巧地配合着躺在床铺上。

因为贤人既没有拿出针头也没有取出药片，所以女孩并没什么恐惧感，反而在罗宾这只知更鸟的陪伴下好奇地看着贤人摆下的这些无色宝石。

“为群星注入光辉。”

在贤人的操作下，十四颗无色晶石发出非常浅淡的一层光芒，这些 晶石彼此串联形成了一道光之圆环。

圆环缓缓升起，在观铃的身边旋转一段时间后开始缩小，然后在女孩的头顶逐渐固定下来，就像天使头顶的光环一样。

“好漂亮……”

神尾观铃看着在自己头顶的悬着的光环一时有些出神，贤人则在一旁低声引导道。

“神尾小姐，请放松，什么都不要去想，也不需要去思考，就这么躺着就可以，如果实在觉得无聊，你也可以和罗宾或者久远寺小姐聊聊天。”

对于贤人来说，其实在神尾观铃睡着之后转移记忆是最稳妥的，但现在还是白天，如果让观铃现在就陷入沉睡，谁也没办法保证神奈备命的“神罚”会不会再度出现。

好在神尾观铃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再加上知更鸟罗宾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没营养的笑话，贤人的记忆转移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

“翼人”一族的记忆化作一片又一片的洁白羽毛出现在神尾观铃的身边，只是没等这些羽毛扎根于少女的背后就被高速旋转的“十四之石”所吸收。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羽毛不再出现，这意味着之前观铃所持有的记忆全部被无色晶石所吸收。

哦，不对。

此时的“十四之石”已经不是纯粹的无色状态，而是闪着一丝接近淡粉色的紫色光辉。

“神尾小姐，感觉如何？”

贤人将晶石回收，然后询问少女的感觉。

“嗯……”

神尾观铃歪着脑袋，然后下意识地活动手脚。“有点累，但不疼了！也不感觉到难受了！”

“成功了呢。”

久远寺有珠有些诧异地看着贤人手上的“十四之石”。“居然真的行得通啊……是啊。虽然以前从未想过，但现在看来时钟塔的魔术师也不全是那种只会争权夺利的骗子呢。”

“有，有珠小姐竟然会夸奖……别人的魔术……？”

罗宾拍打着翅膀在有珠的肩膀上蹦来蹦去地说道：“喂喂，陌生的小子，难不成你其实是个厉害人物吗？”

“罗宾，给我安静点。”

不等贤人开口，有珠便用手指把肩膀上的蓝色小鸟弹飞。“我们先下楼吧，起码让往人和晴子安心。”

贤人点了点头，于是罗宾继续留在卧室陪观铃，他和久远寺一起下楼向其他人报告记忆转移成功的好消息。

“成功了……”

大概是好消息来得过于突然，神尾晴子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榻榻米上。

虽然她一直祈祷着观铃能够得救，但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她都丝毫看不到希望。

“久远寺小姐，这一切不是我在做梦吧，观铃……那孩子真的得救了吧？”

“嗯。”

年轻的魔女微微点了下头。“虽然观铃现在还没办法下床行走，但既然找到了将梦中获得的记忆转移走的办法，那么那孩子的身体也不会继续虚弱下去，失忆乃至丧命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情绪决堤的晴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跑了过去，不过她却被有珠拦住了。

“那孩子现在还很虚弱。”

有珠低声劝道：“你现在还是去准备食物吧，她现在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才行。”

“哦……对！”

晴子慌忙擦干了眼泪，她前往玄关准备外出购买食材。

看她手无足措的样子，贤人给一直守在这里的巴泽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跟上了晴子的脚步，以防发生意外。

“所以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吗？”

草十郎有些好奇地问道：“既然那个叫神尾观铃的孩子不会因为不属于她的记忆而丧命，那其实是‘神罚’的怪风应该也不会再出现了吧。有珠你只要慢慢去寻找那个叫‘无限之空’的地方，再想办法解除神奈备命的诅咒不就行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

没等久远寺有珠开口，一旁的槻司鸢丸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那个叫神尾观铃的孩子的命虽然算是保下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所谓的‘神罚’会消失。”

“只要那孩子还在做梦，翼人的记忆不断苏醒，象征神罚的怪风就还会出现，我说的对吗，久远寺？”

“难怪槻司你能把征信处开成侦探事务所呢，槻司。”

久远寺吐槽着自己的老朋友。“不过你的话还是像以前一样一针见血。事情就是才发展到这个地步，充其量算是正餐前的甜品呢。”

“啊……”

想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法回东京了，槻司鸢丸叹了口气。“不过在久世他回东京拿道具的时候，我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比如，大冈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会连续遇到‘神罚’。”

“怎么说？”

草十郎看向自己的上司。“槻司你已经猜到原因了吗？”

“多半是因为那位大小姐听到了声音吧，神奈备命的声音。”

槻司说着自己的推测。“起初我听到国崎往人所说的故事，我以为那些怪风实际上是神奈备命在随机释放力量复仇。”

“但是我想了想，如果是复仇的话，那所谓的神罚也未免过于虚张声势了。”

“有吗？”

回忆着大冈家狼藉的庭院，草十郎认真地反驳道：“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还是挺吓人的吧？”

“那么阿草，我问你。”

槻司看向自己的助手。“被称为‘天狗作祟’的现象出现到现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暂且不说，直接造成的死亡数字是多少？”

“啊……是零！”

回想起从警局那边得到的情报，草十郎此刻猛然惊醒。“神罚的威力虽然惊人，但准确度欠佳。警方那边根本没有认真看待这些‘天狗作祟’的事件，而是全部当作意外来处理。”

“目前看来，这件事他们最好把这些事情当成意外来处理。”

槻司对自己的助手说道。“警方那边接到的报案多达几十起，这还不算我们这种遇到了‘天狗作祟’但因为没有严重后果而没有选择报案的人。如此频发的‘神罚’却依旧没有弄出人命，现在想想，这应该是神奈备命刻意控制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想报复人类？”

草十郎不解地反问道：“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猜，可能是求救吧。”

槻司鸢丸梳理着自己有些乱的头发。“我的猜测是，因为大冈红叶是少数能听到自己声音的人类，神奈备命才在大冈家再次施展自己的力量，不然你想想看，那栋豪宅的房间那么多，为什么遭殃的偏偏就是大冈红叶的闺房？”

“如果是呼救的话，这是不是太粗暴了一点？”

“因为她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吧。”

面对草十郎的困惑，这次回答他问题的人变成了久远寺有珠。魔女的声音满是同情，作为魔女她多少能理解神奈备命的想法。“根据我读取到的记忆，神奈备命的年纪不大，也没有人教导过她该如何使用力量。”

说着，有珠拿那位和自己亦友亦敌的魔法使举例。“静希，你想象一下青子如果不是我教她该如何使用魔术，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嘶……”

草十郎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我懂了。”

第七百二十章 记忆之羽（下）

当天晚上，神尾观铃早早睡下，因为过载的记忆被贤人早早抽走，女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几乎是在女孩闭上双眼的瞬间，贤人就再度启动“十四之石”，晶石旋转而成的光环悬浮在观铃的头顶处，静待那些会随着梦境而来的古老记忆。

“久远寺小姐，为什么观铃的表情这么难过啊？”

看到睡梦中的神尾观铃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晴子有些惊慌地询问一旁的年轻魔女。

“这是她在梦中看到翼人们千年来遭受的痛苦而产生的自然反应。”

有珠低声解释道：“不过这些记忆很快就会被转移走，醒来之后她不会记得这些事情，所以那些痛苦的画面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影响，充其量是那种醒来之后就会忘记的噩梦的程度。”

就在有珠安抚神尾晴子的时候，贤人专注的监控着“十四之石”，以防这东西把神尾观铃自身的记忆也一并抽走。

和白天时的情况不同，处于睡梦状态的观铃源源不断地生成出海量的记忆。

如果说白天出现在女孩身边的只是零星的白色羽毛的话，那么夜晚出现的记忆之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喔，好多羽毛啊！”

蓝色的知更鸟被这汹涌出现的羽毛之潮吓了一大跳，它拍打着翅膀跳到贤人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问道：“贤人小子，你没问题吗？”

“如果你能安静一下的话，罗宾。”

贤人表现的还算镇定，因为他对眼前的情况多少有些心理预期。

不过能否将眼前的记忆之羽全部抽走，贤人能做的比较有限，最后还是要看“十四之石”的性能。

不过贤人对“十四之石”还是有信心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古代推罗王的秘宝，是能让一介水手埃德蒙·唐泰斯获得战胜古老死徒的强大礼装，没道理连这种程度的记忆数据都搞不定。

在不断吸收翼人记忆的同时，“十四之石”的外观也开始产生变化。

其中一颗晶石的颜色由浅变深，从微不可见的淡粉色变成深邃妖艳的深紫色。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晶石的颜色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到了第五颗晶石变成深紫色后，那些汹涌而出的羽毛也彻底消失不见。

不用说，这些由翼人一族积累至今的记忆此时全部成了“十四之石”的储备燃料。

“看来今晚就这样结束了。”

有珠看着神尾观铃的表情回复自然，轻轻点了点头。“至于明天和后天晚上会怎么样还有待观察。”

看着安然入睡的女儿，晴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真的，真的谢谢两位了！”

面对久远寺有珠和久世贤人，神尾晴子毫不犹疑的跪在榻榻米上向两人道谢。

虽然自从高中毕业之后成长了不少，但面对神尾晴子五体投地的感谢，有珠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我只是在之前调配了一些药物，并没有真的解决问题。”

有珠有些别扭地辩解道。“真正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我……谢谢什么的就算了。”

“是呀，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时钟塔魔术师超过，有珠小姐心里也很不爽的！呀啊！”

就在罗宾叽叽喳喳地吐槽有珠心事的瞬间，蓝色的小鸟被魔女一把攥住。

“罗宾？”

有珠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使魔。“……你能闭嘴吗？”

别说贤人，哪怕是晴子也看得出来，蓝色小鸟的话着实刺到了年轻魔女的痛处。

“咳。”

贤人假装咳嗽了一声，试着转移话题。“如果今天晚上不会再出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虽然之前通过电话，但我的同伴们还是挺担心我的，我先回去了。”

看着一脸阴沉的久远寺，贤人想了想，他又特地补了一句。“我和槻司先生需要先回委托人那里汇报一下情况。嗯……虽然国崎往人也在，但他也还是个半大孩子，这里还是需要有人守夜的，就让静希先生在这里住下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久远寺小姐也可以通过他来联系我。”

“哦！”

贤人和晴子明显看到魔女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是呢。”久远寺有珠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我是魔女，我没有那种叫手机的东西呢。嗯，就是这样！”

“所以，你就这么把草十郎献祭掉了？”

在返回大冈家别墅的路上，槻司有些无语地看着贤人。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