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看着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灰发青年将那只带着翅膀的玩偶召唤到身边。“这只人偶里寄宿我们一族千年的信念，如果我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把我的记忆容量给了观铃，应该能让她能够多活了几天。”

“虽然只是几天，但至少能为有珠姐你争取更多的时间。”

说着，国崎往人自嘲地笑了笑。“这也是现在的我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

“往人，你不要乱说！”

神尾清子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观铃要是知道了，她绝对不希望你牺牲自己来救她的！”

“但就像有珠姐说的那样，我们没有时间了。”

国崎往人的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想通了一切的他反而露出了笑容。“如果我能多争取一些时间，观铃她也能和晴子小姐在一起创造更多幸福的记忆，不是吗？”

“往人……”

神尾晴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往人说的一样，晴子也想多为观铃梳头，喂饭，推着轮椅带她去散步。母女二人一起，尽可能地享受着幸福但痛苦的时光。

但这不代表她愿意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为了观铃牺牲自己的性命，尤其是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喜欢观铃，而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家族使命才做到这一步的。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会这么残忍……”

明明比国崎往人年长的多，但残酷的现实压得神尾晴子喘不过气来，泪水如同决堤一般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别说神尾晴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连身为魔术师的巴泽特也忍不住掏出手帕擦着眼泪。

因为无能为力，槻司鸢丸和静希草十郎面对这一切也只能选择沉默。

整个客厅内唯二还镇定自若的，除了久远寺有珠就是久世贤人了。

贤人虽然可以变身成鳄鱼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冷血动物，他之所以还能保持冷静，不被同情和悲伤左右思考，单纯是因为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没办法处理。

痛苦的记忆。

恶性情报。

数据

……

一个又一个的关键词在贤人的脑海中闪过，他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关键。

“如果只是需要处理巨量的情报，为久远寺小姐争取时间的话，我这边倒是有解决办法。”

贤人缓缓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不过我需要立即赶回东京一趟才行，巴泽特，在我回来之前，看住那边的小哥，不要让他做蠢事。如果他敢反抗，打断他的手脚也可以。”

“哎？是！”

虽然巴泽特不知道贤人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选择服从命令，她相信贤人说有办法，那就就绝对是想到了什么对策。

对于贤人的话，槻司和草十郎面面相觑，但看着贤人离去的背影，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

不过久远寺有珠并不相信贤人能做到什么。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时钟塔的魔术嗤之以鼻，也是因为神尾观铃身上负载且外溢的记忆数据远超常人相信。

别说是久世贤人，哪怕是有珠的那位君主朋友梅·莉黛尔·阿切洛特在场，她也不相信对方会有什么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至于苍崎青子……

光是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海里出现，有珠就快被逗笑了。

破坏才是她那位故友的拿手好戏，即便苍崎青子可以动用“第五魔法”把神尾观铃的死亡丢到“未来”，但负载巨量数据这件事本身还是会让少女感到全身剧痛，迟迟不会到来的死亡反而是一种令人发指的酷刑。

“对了，有珠。”

为了打破压抑的气氛，静希草十郎忽然开口道：“说起来，之前你为什么要对久世先生和他的同伴发起攻击？”

“我用来监视周围的灰琼鸟（六便士之歌）发现了两个魔术师在鬼鬼祟祟地在采集水体样本，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冲着谁来的，但是我觉得他们有些碍眼，就动手驱赶他们罢了。”

久远寺有珠漫不经心地说道。

“原来如此。”

草十郎露出了然的表情。

他知道年轻的魔女对于一般的魔术师没有任何好感。因为在高中的时候，就有不少外来的魔术师觊觎她所居住三咲町的灵脉而发动袭击。

“不过，那个人身上有‘鬼’的气息也是原因之一。”

“鬼？”

槻司和草十郎听到有珠的话，面面相觑。一旁的巴泽特解释，这多半是因为贤人的武器是用鬼的尸骸打造的，所以身上才会有“鬼”的气息。

“有珠，你很讨厌鬼吗？”

面对心上人的询问，有珠微微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魔女平静地解释道：“只是在我读到的‘翼人’记忆里，当时日本的掌权者似乎为了进一步控制‘翼人’的力量，拜托某个看上去很可疑的僧侣利用‘鬼’的力量。”

“在千年前的那个晚上，有着翅膀的神奈备命之所以无法逃脱，最后被乱箭射死也是因为那个僧侣使用了鬼的力量。”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槻司有些好奇地询问道：“话说那个想要掌握‘翼人’力量的人是谁啊？”

“我不太了解日本的历史。”

虽然久远寺是在日本长大的，但因为她接受的是魔女的传承，她学生时代所就读的礼园女学院又是基督教学院，基本上不怎么教授日本古代史，所以她对日本历史几乎没什么了解。“不过记忆里，那些士兵似乎称其为‘道长大人’。”

“是藤原道长吗……”

和久远寺不同，作为土生土长且成绩还算不错的槻司鸢丸马上就明白了那个试图掌握非人力量的掌权者是谁。“如果是他的话，那就不奇怪了，毕竟他可是个为了权利，甚至可以逼三条天皇退位的人物呢！”

第七百一十八章 秘宝重启

就在槻司鸢丸他们和久远寺有珠讨论历史的时候，贤人的雷克萨斯正朝着东京疾驰而去。

为了防止疲劳驾驶，贤人把开车的工作交给了空丸，他自己则是抓紧宝贵的休息时间缩在汽车后排抓紧打了个盹。

当贤人回到新久世屋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钟了。

拒绝了花怜的共进早餐的邀请，贤人急匆匆地跑进了自己的工房，唤醒了处于待机模式的赫菲斯托斯。

“欢迎回来。”

锻造神看着贤人有些蓬乱的头发有些好奇地问道：“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你看上去很慌乱啊。”

“赫菲斯托斯，你的数据库，可以用其他生物的记忆来弥补吗？”

“无法理解。”

赫菲斯托斯的3D形象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贤人的这句话。

贤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跳脱，于是把神奈备命和翼人族记忆的事情尽可能完整的描述了一遍。

屏幕里的赫菲斯托斯拄着长柄锤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按照你的描述，所谓的翼人族应该是这颗星球所制造诸多幻想种之一，目的是记录星球表面的数据。”

“虽然这是数据足够庞大，但其中掺杂着大量的恶性情报和翼人的主观想法，我不能将其照单全收，否则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bug。”

“嗯……”

贤人抓了抓有些蓬乱的头发，对于这个结论，他倒是没有感到意外，好在这只是他的备选方案。

“那么十四之石呢？”

这才是贤人真正想问的事情。“十四之石可不可以成为那海量记忆的载体呢？”

“虽然我现在的机能有限，没能完全解析出‘十四之石’的所有功能，但有一点我可以确认，这些晶体本身确实可以作为数据的储存装置。”

说着，赫菲斯托斯把无色的十四之石从解析仓里取了出来。锻造神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是怎么想到把这些晶体当作储存媒介的？”

“还记得那些黑色的火焰吗？那些黑色火焰的燃料就是包括记忆、负面情绪在内的恶性情报。”

在手游《FGO》的剧情里，成为友军的基督山伯爵一直在暗地里帮助主角清理堆积在名为“废弃孔”的精神世界里，用他的黑色火焰清理那些由负面情绪、敌人的怨气所堆积成山的恶性情报。

在离开马赛之后，贤人就在思考几个问题。为什么伊夫堡会有那么多自杀者？

为什么在卡拉柏神父和诺耶尔登岛之后，黑色的火焰怪物才出现？

贤人的结论是，十四之石的启动也需要条件，而自杀者的罪人之魂就是条件。

结合基督山伯爵生前烧死罗亚的战斗，以及迦勒底的伯爵可以帮助主角焚烧、清理“废弃孔”这件事，贤人认为，黑色火焰的燃料就包括恶性情报。

只不过，基督山伯爵在使用“十四之石”力量需要燃烧的是他自己的恶性情报，比如愤怒、憎恨。

这也是为什么伯爵在被罗亚逼到极限的情况才能使用更强的力量翻盘。

既然“十四之石”发出的黑火需要燃料，那它自然也具备储存燃料的能力。

而神尾观铃背负的“翼人”一族的记忆，在贤人看来如果不能用来补足锻造神的数据库，那就是最好的黑火燃料。

这样既能救人，也能顺便帮贤人解决了该如何启动“十四之石”的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贤人把十四之石收好之后，把久违的臂甲要了回来穿戴在手臂上。

就在贤人准备上车前往京都的时候，花怜叫住了贤人。

“就算再怎么着急，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啊！”

座敷童子让库拉索拿过一个堪称豪华的便当组合交给贤人。“你要是不好好吃饭，灰原可不会给我们几个好脸色看的，喏，记得趁热吃啊！”

“哈……多谢！”

贤人笑着接过便当盒，在向花怜和库拉索道谢之后钻进了黑色的雷克萨斯。

六个小时之后，回到宇治川河畔的“一户建”民宿，贤人向众人展示着“十四之石”。

“你说这些宝石可以存放翼人一族的记忆？”

久远寺有珠狐疑地看着贤人，虽然凭借魔女的直觉，她能感觉到贤人手中的这些宝石有着不凡的力量，但对于它们能容纳翼人记忆这件事，她还是持观望态度。

而槻司和草十郎完全是魔术的门外汉，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神尾晴子倒是对贤人的提案充满信心。“久世先生他没有撒谎的理由吧，久远寺小姐。而且这也比搭上往人的命要好吧？”

“嗯……这倒是。”

有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和国崎往人没什么交情，但她愿意出手相助只是为了帮助已故的母亲兑现和朋友的承诺。要是就这么把母亲朋友的儿子牺牲掉，有珠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你跟我来吧。”

久远寺叹了口气，然后带着贤人前往了神尾观铃所住的卧室。

因为身体孱弱和剧痛的缘故，观铃虽然已经醒了但还是躺在床上休息。

一只蓝色的知更鸟看到有珠带着陌生人走了进来，有些好奇飞到了自己主人的肩上。

“你好，陌生的小子，我是知更鸟罗宾！除了有珠小姐的攻略情报外，我什么都可以回答哦！”

“罗宾，这次有小孩子在场就饶你一次。”

虽然很想像往常那样把这个喜欢胡说八道的使魔一巴掌打飞，但是看着躺在床上懵懂天真的神尾观铃，有珠只能叹了口气放过它。

“哎嘿嘿~！谁让有珠小姐的诸多POLY里，只有我能安慰观铃妹妹呢？要对咱好点哦？”

看着只能忍耐自己的主人，知更鸟得意地上下翻飞，然后落到了贤人身上。“嘿，陌生的小子，你也是来给楚楚可怜的观铃妹妹治病的吗？”

“啊，算是吧。”

贤人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只明明声音很可爱，但口吻却特别像大叔一样的知更鸟说道：“这也是久远寺小姐的POLY？”

“嗯，虽然是个喜欢吵吵嚷嚷的笨蛋，但确实是我的使魔。”

有珠无视了叽叽喳喳的罗宾，而是在神尾观铃的床头前坐下。大概是从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珠用难得温柔的语气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稍微好一些了。”

虽然很虚弱，但观铃还是努力地露出甜美的笑容，竖起双指摆了个“V”的手势。“V~！”

看到有珠身后的贤人，观铃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先生是大姐姐你的朋友吗？”

有珠摇了摇头。“算是我朋友的朋友吧，他是来给观铃你治病的。”

“啊，是医生先生吗？”

神尾观铃笑着向贤人打着招呼，然后有些害羞地问道：“那个……医生先生，我的病是需要打针还是吃那种苦苦的药呢？”

“都不需要。”

贤人来到这个被痛苦折磨却依然能够笑着面对人生的金发少女面前，将“十四之石”摆在自己手掌上。“你看，我治病的道具是这些亮晶晶的石头呢。”

“哇，好漂亮的宝石！”

看着躺在贤人掌心的十四颗透明晶石，神尾观铃发出发自内心的赞叹。

就算是一旁的久远寺有珠也不得不承认，无色的“十四之石”还是相当有卖相的，那纯净澄澈的外表确实是很容易讨女生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