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笑容僵在了远坂凛和巴泽特两人的脸上，很显然，她们因为太过激动而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

“应……应该没问题吧？”

凛结结巴巴地说道：“之前伊薇特不是也说过吗，这辆魔眼列车之前是在北欧一带活动的，他们这里提供的应该都是北欧风味的食物吧？”

“反正你别高兴的太早。”

回忆起在冰岛餐厅吃过的食物，贤人就觉得舌头在打结。“就拿冰岛来说，那里很多食物甚至比英国菜还糟糕，搞不好北欧料理都是那个调调……”

“你不是在骗我吧？”

远坂凛瞪大了眼睛，一旁的巴泽特苦笑着附和道：“老板说的是真的，不说味道，至少我是不想碰腐烂鲨鱼肉、羊蛋、羊脑布丁这种东西的。在冰岛的最后一餐，也是维格迪丝小姐特别找了一家餐厅我们才吃的好一点。”

“嘶……”

远坂凛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她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英国菜更难吃的东西。

但再怎么犹豫，该面对的东西还是要面对的，换好衣服的贤人带着凛和巴泽特前往餐车和其他人会合。

列车走廊里的地毯就像是皇宫中铺着的一样，柔软得使人产生了连脚腕都被没过的错觉。

不过比起地毯，一股能够唤起食欲的吐司的香味飘入贤人一行的鼻腔，闻到这股味道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按照嗅觉判断，列车供应的应该是正常的食物。

只是当贤人他们来到餐车的时候，发现早就在餐车就位的露维娅她们正在听拍卖会主持人莱昂德拉说话。

莱昂德拉的身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圆筒，里面漂浮着一对浸泡在溶液中的眼球。

“各位，这里展出的是高贵之色（Noble Color）——炎烧之魔眼。”

莱昂德拉向餐车内的众人介绍罐子里的魔眼。“这是能点燃进入视野之物──引起‘自燃’现象的魔眼。其状态良好，眼球内魔术回路的品质也极佳。只是和一般的炎烧魔眼的情况类似，有控制方面的毛病。关于详细讯息及估价，还请见各位参考手边的魔眼目录。”

莱昂德拉口中的“高贵之色（Noble Color）”，大致上是指以「束缚」、「强制」、「契约」、「炎烧」、「幻觉」、「厄运」等为代表，介入他人命运的特权能力的魔眼。

正如莱昂德拉所说，贤人瞄到餐车的餐桌上除了烤吐司、果酱和黄油这些早餐之外，还放着一本硬皮的册子。

原本贤人还以为是餐车的餐单，没想到那居然是拍卖会之前发放给拍卖者的拍品手册。

不过比起这些，贤人还是很想吐槽，列车上明明有休息室或者观景车厢那类的公共空间，为什么非要把泡在溶液里的眼球摆在餐车里，过于猎奇且重口了。

“不要在餐车宣传商品啊……”

贤人低声嘟囔着，然后在露维娅的对面坐下，坐在金发少女左手边的哥特洛丽塔少女伊薇特则乖巧地向贤人打招呼。

这丫头虽然在埃尔梅罗二世面前咋咋呼呼，张口闭口“情人候补”什么的，但是因为当年在雅典留下的心理阴影，伊薇特在面对贤人的时候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这时主持人还在继续着说明。

“本次拍卖会上出售的魔眼中，预定将在今日展出两件，明日展出两到四件。还望各位周知。”

说完，莱昂德拉便走出了餐车，工作人员看到贤人一行三人落座后，立刻为他们端上了早餐，并表示如果有需要追加的食物可以通过餐单点餐。

贤人额外要了份煎蛋和德式香肠，很快被主厨烹饪好的食物凭空展现在他的面前。

从这一点说，贤人有种在霍格沃兹餐厅吃饭的体验。

“提前展出的数量和平时差不多呢。”

看着莱昂德拉离去的背影，伊薇特一边给面包涂上草莓果酱，一边小声嘀咕道。

“什么？”

看到包括贤人在内的众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伊薇特放下手中的烤吐司，小声解释道。

“我跟你们说，这个拍卖会其实本来就是这里的经理为了炫耀稀罕的魔眼而找的借口。特级的——字面意义上的眼球商品（Eye Catcher）就要留到明天我们才能看到了！”

“为了炫耀，就举办了这种规模的拍卖会？”

远坂凛呆呆地说道，伊薇特微微耸了耸肩膀。“就是这样喽。这本来是那个死徒经理给自己找的乐子。活得久的东西唯一的敌人也就是‘无聊’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餐车展品（下）

“之前在庆功会上，你说你是常客？”

露维娅看着自己身边的粉发少女好奇地问道：“那你和这里的经理熟悉吗，见过面吗？”

“人家是在换成代理经理以后才开始参加拍卖会的，所以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你看，不过分深入对方的领地不是长久交往的秘诀吗。特别是在咱们这个业界。”

这话意外的有道理，以至于贤人和其他几个女生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和时钟塔那种就算不乐意也会频繁见面的关系不同，像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这样的地方可能一年只会来一次。就算是常客也可能几年只来一次，如果是这种交往频率，那确实最好不要对列车的事情进行深入了解比较好。

就像某个已经退休的常务秘书曾经说的那样，万一真的发现了什么怎么办？

“因为来过几次了，人家多少也能分辨出这些客人了哟。比如说，那边的应该是卖主。”

少女的指尖对准了正在和诺耶尔修女低声交谈着的卡拉柏神父。

“虽说圣堂教会里也有会使用魔术的人，不过归根到底除了洗礼咏唱以外都不大受欢迎。大体上到了那位神父的岁数，就已经没有适应魔眼的时间和体力了。”

“你看的倒是准。”

贤人笑着点了点头。

“看多了，经验自然就多了呗。”

伊薇特此时像只松鼠一样嚼着果酱三明治低声说道：“魔眼这东西呢，既是附属于魔术师的器官，同时本身也是半独立的魔术回路。因此，与魔术师无缘的一般人里，偶尔也会出现能够使用魔眼的人。”

“不过，魔眼能产生的魔力与眼球内隐藏的术式并不一定对等。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魔眼擅自发动术式，还强行从魔术师本人的魔术回路中榨取精气，那可就真是地狱了！”

贤人点了点头，卡拉柏卖掉“泡影之魔眼”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

“是啊，如果缺少的魔力不是太多，那在年轻生命力旺盛的时候可能就是会有点辛苦。但上了年纪以后就不行了。”

露维娅也低声附和道，她应该在芬兰见过不少这种案例吧。

“也不知道买方有多大的觉悟呢。如果是非常善于操纵魔力的人，反而能让魔眼的魔术回路为自己的带来加成，会坐上这趟列车的魔术师也一定都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个吧。哼哼，就算是仅限一代的辅助，能让自己的魔术回路得到加成也是大好事呢。”

说这话的时候，伊薇特的目光落到了刚刚进入餐车落座的天体科主仆身上。

奥尔加玛丽正一边看着手上的目录，一边和她的随从特莉夏·菲洛兹说着些什么。

“身为君主（Lord）女儿的她，应该是相信着自己能够理所当然地控制住魔眼吧。”

独眼少女坏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雷曼家的千金对这位未来的天体科君主并不怎么感冒。

“看在久世先生之前您善待我这个战俘的份上，外加咱们都是梅亚斯提亚派系的人，我给您一个建议。”

粉发少女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贤人说道：“第一天不要太紧张，也不要早早的就做出定价策略。因为现在客人应该还没到齐呢。会等到拍卖会当天才上车的人还是有一些的吧？虽说真心想买的客人都会一早就上车，但任何事都有例外嘛！”

“你的建议很有价值，多谢了。”

“雷曼家没带随从来吗。”

远坂凛用餐刀把自己的那份熏鲑鱼三明治切成小块。“和我们不一样，雷曼家不是英国本地的魔术家族吗？”

“哈哈哈！如果是从老家出发的话人家会带上吧。但说实话，人家实在是很不习惯呢。你看，间谍怎么能拖家带口呢？”

伊薇特微笑着摆了摆手，如此主张道。

贤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莱昂德拉带着另一罐眼球展品回到了餐车。

“接下来将为各位展示另一件商品。”

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在主持人的指挥下搬来一个新的透明圆筒。

“掠取之魔眼。”

莱昂德拉笑着介绍道。

与此同时，贤人发现自己手中的魔眼目录瞬间出现了全新的一页。配合着主持人的解说，上面浮现出眼球的照片和详细的说明。

“顾名思义，这是一双会直接夺取视线所达范围内所有生物生命力的魔眼。虽然有些旧了，但级别却是‘黄金’而且保存状态完好。”

不过就像伊薇特所说的那样，魔眼列车的拍卖会本质上是莉塔·罗洁安用来炫耀收藏的手段，所以她并不忌讳让手下介绍这些魔眼的缺陷。

“不过因为魔眼的性质，可能会对宿主造成伤害。过去两名被移植者都在三年内陷入濒死状态，由本列车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摘除，有意者还请仔细阅读契约书上的责任限制条款。”

餐车内魔术师们的讨论声泛起涟漪，与主持人平静的说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居然还真的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啊，不怕流拍吗？”

远坂凛捂着嘴边小声询问道，一旁的伊薇特耐心地解释道：“怎么会流拍，考虑到每个魔眼都拥有各自的能力，‘魔眼’可以说是类似于不需要血缘关系就能适应的特殊的魔术刻印一样的东西。就算只是暂时性能增加，大部分魔术师也还是会作出牺牲吧？”

远坂凛陷入了沉默。

对于大部分的魔术师来说，会为了让孩子能多哪怕一条魔术回路而疯狂，更不用说魔眼这种自带独立魔术回路，且功能类似魔术刻印的“高端部件”了。

风险什么的，完全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存在。

“……该说，不愧是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吗？刚才的‘炎烧魔眼’就已经足够厉害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出更高端的东西呢！”

露维娅喝着苏打水低声说道：“没想到列车会在第一天就拿出‘黄金’级别的魔眼来作为展示……”

在看到“掠夺之魔眼”的时候，伊薇特的独眼则闪耀着灿烂的光芒。

不仅是她，就连不远处的奥尔加玛丽小姐在看到“掠夺之魔眼”出现的时候也一下子变了脸色。

“人家也是没想到第二个就会拿出黄金来。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期待一下呢。没准压轴的就是宝石之魔眼……”

伊薇特有些兴奋地对众人说道，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虹’之魔眼呢？”

不知道出于何种考量，奥尔加玛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双强势的眼睛紧盯莱昂德拉的脸。

“您指什么。”

“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银发少女面不改色地，平静地逼问道。“既然是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那应该保管有传说中最高位的虹之魔眼吧？比如说……出现在远东的直死之魔眼之类的。”

“请恕我在今日这个情况下无法回答您。”

主持人的回答出乎贤人的预料。

她说的不是“没有”，而是“在今日这个情况下”无法回答。

这句话下隐藏的可能性让坐在餐车里的魔术师们说不出话来，众人仿佛被美杜莎用石化魔眼瞪视了一般，全都凝固在当场。

只有贤人听到伊薇特小声嘀咕道：“还想着之前都没在这里见到阿尼姆斯菲亚呢，原来这次是有目标的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好像会很有趣呀~！”

第七百四十五章 “虹”之魔眼

在奥尔加玛丽咄咄逼人的质问下，早餐兼预演会不得不草草结束。

餐车内的魔术师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三五成群地散开回到客房或者前往观景车厢、客厅车厢之类的地方。

“虹级”魔眼可能会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可能性让大多数乘客没有心情继续享用早餐，而是找个私密安静的地方重新制定拍卖策略。

反倒是贤人，他的目标只是“泡影之魔眼”，所以反而没有因为这条小道消息动摇，只是安静地品尝着餐车大厨烹制的早餐。

贤人不动，包括伊维特在内的女生们自然也没有动。对于她们来说，这种宛如包场的气氛反而更好。

“啊，早上好啊！”

梅尔文用手绢擦着嘴角和斯芬一起来到了餐车，在贤人他们所在的圆桌坐下后，看着空荡荡的餐车和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大少爷好奇地问道：“其他人呢？难道是我记错早餐的时间了吗？”

“你没有记错时间。”

贤人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说道：“刚刚因为阿尼姆斯菲亚大小姐的精彩表现，挖出了某个不得了的情报，其他人此时估计正忙着借钱呢！对了，韦伯呢？”

“反正老师一定是在赖床吧，就算斯芬你叫他起床，他也会说什么再睡五分钟之类的，对吧？”

对于贤人的询问，不等斯芬开口，伊维特便一脸得意地抢答道。金发少年苦笑着附和道：“正如伊维特所说，老师让我和威因兹先来吃饭，之后给他带点面包回去就行。”

“不愧是以老师的情妇为志愿呢……”

露维娅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同窗。“但你连这种细节都知道，多少让人感到有点可怕。”

“关于韦伯赖床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吧。”梅尔文兴致勃勃地点了份火腿蛋和咖啡，然后询问道：“所以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在一旁的巴泽特把刚刚餐车里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虹’之魔眼？真的假的？”

梅尔文饶有兴趣地看向贤人。“不过比起这个，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千金说的话有些让人在意啊，‘直死魔眼’也好，远东也好，作为虚张声势的手段，这信息是不是有些过于具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