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不管怎么说，这女吸血鬼的收藏品总库差点被人洗劫，她作为主人向自己表示感谢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贤人只是在意，这次见面他能从对方的嘴巴里挖出多少情报。

虽然贤人并不知道“弗洛夫·阿尔汉格尔”是何许人也，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米克·古拉吉列”临时还想拿这个人的名字当救命稻草，那这个人应该在死徒的圈子里是个大人物。

同样作为上级死徒，莉塔·罗洁安肯定对这个私底下打算偷窃她收藏品的贼头有些了解才对。

魔眼列车的结构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位于列车尾端的两节货车区，包括餐车、观景车厢和客车车厢在内的公共区，以及包括车头和万魔眼球库在内的核心区。

贤人跟随莱昂德拉的引导穿过车厢，径直来到了一般客人绝对禁止进入的核心区。

“久世先生，这就是经理的房间了。”

莱昂德拉在一扇镶嵌着黄金花边的橡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她恭敬地弯下腰，谦恭地说道：

“里面不是我等可以踏足的领域，请您独自面见经理吧。”

贤人点了点头，维持着警惕的表情步入莉塔·罗洁安所独享的空间。

在他看来，受邀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乘客们所居住的房间已经是堪比五星酒店的豪华客房了。

可是和魔眼列车主人的房间相比，贤人他们所居住的客房只能说简陋的堪比马厩。

莉塔·萝洁安的私人套间宛如凝固的欲望标本室。

深红天鹅绒包裹的墙壁上浮动着流动金线织就的玫瑰花图案，十二面威尼斯古董镜镶嵌在玳瑁制成的镜框里。

水晶酒柜里陈列着封存最好的香槟和雪利酒，琥珀杯盏边缘残留着文艺复兴时期顶级工匠留下的印记。

整面墙改造成了魔眼的标本架，那些浸泡在淡绿色溶液里的眼球，正透过雕满蔷薇的铅玻璃凝视着悬挂在穹顶的哥特水晶吊灯。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熏香味，虽然贤人不了解这个领域，但是单从味道他还是能判断出散发着此等香气的香料绝对不是能轻易入手的便宜货。

不过比起奢华的装潢，贤人更在意的是莉塔·罗洁安本人并不在车厢内。

难道自己被耍了？

贤人皱起眉头，作为一个穿越者，四大名著中的名场面“误入白虎堂”的情景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如果只是单纯被耍还好，要是对方借机栽赃，说贤人和“米克·古拉吉列”是一伙的，试图闯入核心区对莉塔·罗洁安不利怎么办？

不过就在贤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贤人忽然听到房间的角落里传来的了水声，紧接着，曾经在车厢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女子此时裹着浴巾迈步从房间角落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莉塔·罗洁安她旁若无人地在房间的名贵沙发上坐下，翘起雪白的双腿的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那头濡湿的金色长发。

虽然眼前的这一幕既香艳又暧昧，但贤人却丝毫不敢大意，甚至还有些不爽。

因为这无意识的行为说明了莉塔·罗洁安并没有把久世贤人当作值得警惕和回避的对象。

而这一举动的出发点并非信任，而是纯粹的轻蔑。

就像《JOJO的奇妙冒险》里的迪奥·布兰度在面对威廉·A·齐贝林的质问时反问的那句“你会记得你吃过多少片面包吗？”一样，对于死徒来说，人类是食物。

而魔术师不过是食物中的高级品而已，但再高档的食物也终究只是食物而已。

“如果罗洁安经理你还很忙，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贤人平静地转身准备离开，不过洞开的橡木大门此时却缓缓关闭，原本不断响起铁与煤互相燃烧发出的钝响也随着大门的关闭而消失不见。

“别那么急嘛。”

察觉到贤人情绪上的不悦，自诩艺术家的死徒大小姐柔声说道。“事情来得有些突然，当时我还在沐浴，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作为纯正的享乐主义者，在领地内过着酒池肉林般的生活莉塔·罗洁安并非不懂人心，只是一向懒散惯了她并不打算为一个人类更改自己的生活习惯。

“久世先生似乎不饮酒？无妨，我这边也为您准备了软饮料。”

罗洁安拍了拍手，很快摆盘精致的果盘和饮料出现在原本空荡荡的茶几上，她举起自己手上的那杯来自罗曼尼·康帝酒庄的红葡萄酒向贤人致意。

“请允许我以这杯酒向久世先生你致谢，从今往后，您都是‘罗洁安’的贵客，魔眼收集列车的大门将永远向您敞开。”

在两人的杯子轻轻相碰后，死徒大小姐将自己那杯红葡萄酒一饮而尽，贤人的脸色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虽然作为感谢稍显廉价，但起码让贤人没有感觉到被无视。

“你的善意我感受到了，不过您应该也有所察觉，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开始，明显有人在针对魔眼列车。”

对于贤人的这番话，莉塔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你说的没错，久世先生。就在你和那位不知廉耻的盗贼交手的时候，我家的员工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个名为‘米克·古拉吉列’的被害乘客，他的尸体还好端端的停放在他的房间里。也就是说，被您斩杀的那个小偷大概率不是‘米克·古拉吉列’本人。当然，现在我们也不能排除他们是一伙的可能性。”

“尸体还在原地吗……”

贤人愣了一下，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他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和二世聊聊，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我这边有个可能让您感兴趣的情报。弗洛夫·阿尔汉格尔，您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弗洛夫·阿尔汉格尔？”

听到这个名字，莉塔·罗洁安也显得有些茫然。看得出来，作为死徒界的贵族，她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不过和贤人不同，死徒大小姐还是想起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的来历。“你说的，不是扎利亚·奥芬鲍姆的骑士吗？作为死徒他还挺年轻的。”

“你知道他？”

“嗯，有点印象，但不多。”莉塔·罗洁安轻轻抚弄着手中的高脚杯，缓缓说道：“这个弗洛夫·阿尔汉格尔曾是一位中世纪的骑士，因冤罪被放逐至绝海。然后被和我一样同为上级死徒的扎利亚·奥芬鲍姆所救。”

“不过有些奇怪啊，我并没有和扎利亚·奥芬鲍姆交恶的经历，不如说，我基本没怎么和她联系过。除了在我继承血亲的地位和财富的披露宴上有和她见过一次面之外，我就没和她打过交道了……为什么她的骑士会派人在我的列车上闹事？”

第七百五十七章 雪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叫弗洛夫·阿尔汉格尔的死徒的独断专行呢？比如他背叛了自己的主子之类的？”

在莉塔·罗洁安的提醒下，贤人隐约想起了弗洛夫·阿尔汉格尔的事情，他将回忆起来的信息用相对隐晦的方式告诉了眼前的吸血鬼大小姐，毕竟他手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弗洛夫·阿尔汉格尔背叛了扎利亚·奥芬鲍姆吗？”

莉塔·罗洁安听到贤人的话若有所思，对于死徒来说，背叛这个词并非罕见。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还是无法解释弗洛夫·阿尔汉格尔在我的列车上胡闹的理由。”

魔眼列车的主人摇了摇头。“他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一双黄金级的魔眼吗？那种级别的魔眼，他光明正大的参加拍卖，几千万美元也就到头了，他总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谁知道呢？”

贤人耸了耸肩膀。“要么是他真的拿不出这笔钱，要么就是他还有别的图谋。”

说到这里，贤人好奇地询问道：“不知道经理小姐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愿望，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是魔眼列车的客人，只要不是太过私密的问题，你尽管问吧。”

“魔眼列车上真的存在‘虹’级魔眼吗？”

似乎早就猜到了贤人会问这个问题，罗洁安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的收藏里确实有虹级的魔眼，不过很遗憾，那是非卖品。”

“非卖品吗……”

贤人沉吟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我不奢望您告诉那双眼睛的能力，但至少能告诉我那双‘虹’之魔眼的名字吗？”

“如果只是名字，那告诉你也无妨。”

莉塔·罗洁安的眼睛闪过一道红芒。“那双魔眼名为‘蔷薇之魔眼’。”

显然，那双“虹”级魔眼就镶嵌在这位死徒大小姐的眼眶里。

贤人记得“蔷薇之魔眼”是《月姬》世界里，身为“第十五祖”的莉塔·罗洁安的原理血戒。

这双眼睛的力量贤人虽然不清楚，但他知道这双魔眼的弱化版有着把自己的记忆投射到目标的意识中让其陷入幻境的力量。

更有甚者，那个山寨版的“蔷薇之魔眼”可以把对象的精神（灵魂）从肉体强制剥离封入魔眼之中，让其精神陷入永无止境的噩梦。

弱化版尚且如此，莉塔·罗洁安所拥有的正版“蔷薇之魔眼”只会更强。

而贤人眼前的这位莉塔·罗洁安虽然并不是“祖”，但她持有的这双和原理血戒同名的“虹”级魔眼应该是有着类似的能力。

不然她也没法在圣堂教会和时钟塔的觊觎下保证“魔眼收集列车”的独立性。

虽然确认了列车上确实有“虹”级魔眼，特莉夏看到的未来起码命中了一部分。

可如果“蔷薇之魔眼”是莉塔·罗洁安本人在用，那魔眼收集列车绝对不可能将其卖掉。

就算未来视魔眼看到的未来只是一种可能性，但这误差未免有些大了吧。

看到贤人一脸纠结的表情，莉塔·罗洁安好奇地询问道：“怎么，难道是久世先生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吗？”

“那倒不是。”

贤人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既然我决定保下特莉夏和君主·阿尼姆斯菲亚的千金，那我至少要弄清楚特莉夏的那双未来视魔眼所看到的未来到底有几分真实。”

“嗯……拥有‘未来视’的魔眼，我的收藏品总库里也有不少。以我对‘未来视’魔眼的了解，这种程度的误差确实有些大。”

死徒大小姐思考片刻后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位小姐的眼睛受到了干扰吧。”

“干扰？”

贤人有些诧异地反问道：“难道说，您的收藏里有能够干扰其他魔眼的藏品吗？”

“有的哦。”

提到自己的收藏，莉塔·罗洁安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威因兹家的少爷的那两位同伴都是久世先生你的同伴没错吧？”

贤人点了点头，罗洁安笑着说道：“那位叫埃尔梅罗二世的先生，他似乎是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说来也巧，现代魔术科的前任学部长的魔眼就有着能够干扰其他魔眼的力量。”

“哈特雷斯？”

听到莉塔·罗洁安的话，贤人大吃一惊。“他把魔眼卖给你了？”

“没错，能篡夺魔眼视野的魔眼，实在是稀罕的藏品！”

死徒大小姐像是在品味佳酿一样回味着那双魔眼的力量。“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因橙子的胡闹气的回领地疗养了一阵子。帮哈特雷斯摘除魔眼的是我留下的幻影。”

“因为那双眼睛太过有趣，我在得到幻影的汇报后，就下令让她们把那双‘篡夺之魔眼’留下，虽然支付了一大笔钱，但在我看来那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呢！”

“也就是说……因为‘篡夺之魔眼’的力量，导致特莉夏小姐观测到的未来产生了扭曲？”

贤人试着消化罗洁安提出的假设，他越想觉得越有这个可能。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冰岛的决战时，哈特雷斯一次都没有使用过他的魔眼。

原本贤人还以为这是他小心谨慎才没让哈特雷斯抓到可乘之机，没想到那个时候他早就把魔眼卖掉了！

“怎么样，还有别的疑问吗？”

面对莉塔·罗洁安的询问，贤人摇了摇头，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和你聊天还算愉快，如果是你的话，也算配的上那双‘过去视’魔眼。”

莉塔·罗洁安看着准备离开的贤人笑着说道：“看在我们还算投缘的份上，如果你成功赢过其他竞争者，那双‘过去式’魔眼的手续费我就不收了。”

“那还真是多谢了。”

贤人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橙子小姐说，拍卖会结束之后你有别的委托给我，这不会就是报酬吧？”

“不要用看待时钟塔的目光来看待我。”

死徒大小姐傲然说道：“如果久世先生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自然会专门准备一份谢礼。”

“这可真让人期待……”

贤人笑着离开了莉塔·罗洁安的房间。

回到客车车厢，贤人把同伴叫到自己的房间，布置下多重隔音结界后，贤人把自己从魔眼列车的女主人那里得到的情报分享给了众人。

“居然真的有‘虹’级魔眼！”

梅尔文听完贤人分享的情报后双眼烁烁放光，不过他擦着嘴角的血迹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是非卖品的话就没那么有趣了。”

“看起来，我们似乎被卷入死徒之间的内斗里了。”

虽然现场还有奥尔加玛丽这样的小孩子，但压抑不住焦虑的埃尔梅罗二世还是抽起了雪茄，吞吐着烟雾。“看来之后的两天，车上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众人纷纷附和着点头，唯独奥尔加玛丽情绪低落的缩在墙角的椅子上，抱着双腿咬着指甲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已经决定退出拍卖，但当她得知“虹”之魔眼根本不会出售，她和特莉夏的行动瞬间变成了笑话的事实让她情绪异常低落。

就在贤人准备说些什么，劝对方打起精神来的时候，远坂凛忽然指着窗外说道：

“你们看，下雪了！”

众人顺着远坂凛白皙的手指看过去，大片的雪花开始在窗外飘舞，不等其他人发表感想，转眼间，窗外的雪花就化为了暴风雪，仿佛来自神代的白色吐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