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27节
虽然久世贤人嘴上说会保护自己,但就算他说的是真话,可眼前的从者,是那个凶名赫赫的苍崎橙子都束手无策的敌人,他真的有能力对付面前的神代魔女吗?
“别那么紧张,小姑娘。”
似乎是看出了奥尔加玛丽的担心,站在树枝上的鹰身魔女居高临下地说道:“虽然我不是什么英雄,但我也是有不少女儿的母亲,不会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出手的,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不会伤害你。”
“您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贤人的询问,魔女娄希笑着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应该知道关于我的传说吧?我想看看被南边的那些家伙祝福的你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本事,所以想要试试你。”
“来通过我设下的挑战,我就放过你们——极星天球壳循环(Polaris Circulation)!”
在娄希的嬉笑声中,她那头如同云霞一般的银发如同星轨般散开,鹰身魔女的羽翼划破天幕,被她召唤来的暴风雪逐渐消散。
娄希的面前出现了由魔力编织而成的“三宝磨(Sampo)”,那是传说中能够带来无限的财富与丰穰的,波赫约拉的宝物。
这件秘宝以魔力编制而成的“神话礼装”的形式暂时显现并启动,
贤人惊愕地发现周围的环境被包裹在如同蛋壳内部的巨大结界里,天空如同天象仪般被划分成区块开始旋转。
冰棱如巨人的肋骨刺向天穹,被冰雪覆盖的森林也如同乐高玩具一样在娄希的意志下随意挪动摆放。
冰棱和森林组成的墙壁被娄希布置成了巨大的迷宫,贤人发现除了身边的篝火和魔眼列车的车厢外,周围的环境全部变成了陌生的样子,就算他打算用“鳄神之赐”的“固有结界”逃跑也做不到——那样只会让他彻底陷入娄希的迷宫里无法逃脱。
“这座迷宫,我就叫它‘芬布尔之喉(Fimbul Throat)’好了。”
娄希纵身一跃,在贤人头顶的上方盘旋着。“只要你能在迷宫里找到一个我编织出的荆棘王座,就算你顺利通过测试了。哦,对了!”
魔女话音未落,她发出如同鹰隼般的尖啸,一道由古老魔力编织成的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在贤人的身上。
“既然是测试,总要有些限制。”
娄希发出爽朗的大笑。“在你通过测试之前,除了你身上的这套礼装外,你没办法使用任何魔术,你的那个像百宝箱一样的腰带也被我暂时封住了。”
“食物和水之类的补给品,你就想办法从迷宫里找吧。为了给你点动力……可爱的小姑娘,你和你的仆从就来陪我这个老年人聊聊天吧!哈哈哈,如果你够乖,我会给你甘草糖吃哦?”
不等贤人做出反应,奥尔加玛丽和昏迷中的特莉夏被娄希用魔力装进了空荡荡的列车车厢里,随后鹰身魔女卷起狂风,直接带着车厢朝着远方的天空飞去,只留下贤人站在原地干瞪眼。
“这算什么?”
贤人拄着橡木法杖无奈地看着鹰身魔女消失的背影,他哭笑不得地自言自语道:“我明明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怎么做起了水管工的工作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
面对贤人的自言自语,酒吞童子笑着调侃道:“勇者拯救公主什么的,这在现代不是挺流行的故事嘛,花怜她就挺喜欢玩这类游戏的~!”
“先不说那个,你能从腰带里出来吗?”
贤人无视了酒吞童子的调侃,他皱着眉头低声问道:“你和赫菲斯托斯都在换装的时候被收进了腰带里,你如果能出来,能把臂甲也顺便带出来吗?”
“很遗憾呐,老爷。”
酒吞童子略带歉意地回答道:“那个外表酷似化生(妖怪)的老人家,她的法术可是货真价实的,妾身和铁匠老爷虽然能和您沟通交流,但挣脱她的法术却是不行的。”
“好吧……”
贤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狂战士不可怕,就怕狂战士有文化。
从娄希的那番发言来判断,她的狂化等级应该在C级或者D级左右,虽然不至于像坂田金时狂化等级仅有E,几乎不影响理智,但也不至于像赫拉克勒斯这样有着B级以上的狂化技能,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
如果贤人没猜错,娄希的狂化多半是那种时而震怒到头发乱甩,时而又消沉得猝不及防的极端情绪化。
虽然贤人还不清楚娄希考验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对方起码没有直接咒杀自己,他也只能配合着把游戏进行到底。
好在“森林贤者”还在,贤人至少不用担心被这寒冷的环境冻死。
漫步在遍地积雪的冰雪迷宫里,贤人召唤出了“渡鸦守卫”环绕在自己身边,以防这迷宫里藏着什么猛兽作为守卫。
“不过娄希还真是会起名字……”
贤人警惕地看着周围,同时对酒吞童子吐槽。“芬布尔之喉(Fimbul Throat)啊,那是得名于北欧神话中末日寒冬前的咽喉要道的名字,暗喻‘吞噬万物的入口’,真是不吉利……”
正所谓祸从口出,几乎在贤人刚刚吐槽完的瞬间,他面前的冰墙瞬间崩碎,一条近二十米长的惨白蛇躯从冰墙的碎裂处冲了出来。
贤人定睛一看,他发现那冰蓝色的蛇鳞并非生物甲片,而是数不清的逆刃冰刀堆叠成的构装体,每片刀刃都在蠕动中刮擦冰面,发出锉骨般的尖啸。
冰蛇的蛇头宛如一把扭曲的犁具,“犁尖”就是大蛇下颚的獠牙,犁刃向上翻卷成独角。当它弓身俯冲时,蛇腹碾过的冰层瞬间粉碎,整片冻土仿佛被巨蛇无情地犁开。
“我虽然不是勇者,但你也马马虎虎算条恶龙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贤人召唤出燃烧的柳条巨人手臂,一把扼住命运……哦不,是大蛇的咽喉。
就在冰鳞大蛇出现的瞬间,渡鸦守卫也尽忠职守地喷吐白色的光弹,成功击碎了大蛇身上冰之鳞片。
“Ansuz!”
贤人举起手中的橡木长杖,三枚卢恩符文化作车轮大的火球狠狠地砸在了冰鳞大蛇的脑袋上,炽热的烈火瞬间消融了大蛇的那古怪的首级,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迷宫像是不给贤人喘息一样,就在大蛇残存的身躯倒地的瞬间,来自贤人背后的树林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碾碎。
银灰色的饿狼与腐白色的巨熊被用极端扭曲的方式缝合在一起,巨兽撞到大片的雪林,出现在贤人的背后。
两者脖颈被猩红色的锁链贯穿绞合,锁链缝隙中钻出铁荆棘,随呼吸扎进彼此血肉之中。巨大的狼爪踏地时冰面绽开蛛网裂痕,熊掌挥动就能将百年古树拦腰拍断。
面对不请自来的“客人”,贤人只能用另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巨人之拳来应对,狠狠地砸在了巨熊的鼻子上。
第七百六十六章 将思路逆转
巨大的野狼和白熊的合成兽虽然凶猛,但除了体型庞大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贤人发现只要用召唤出猛毒藤蔓爬上对方的身体,那庞大的身躯就会因为藤蔓的毒素而变得迟缓,剩下的就只需要用卢恩符文补刀就好。
“问题是这个数量……”
看着源源不断出现的合成兽,贤人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从刚才开始,他已经干掉了四头同样大小的合成兽,就连冰鳞大蛇也宰掉了三条。
但贤人不但没有因为这些危险的生物而倒下,反而变得忧心忡忡。
从猛毒藤蔓的反馈来看,无论是熊狼合成兽,还是冰鳞大蛇,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之躯,更像是徒有其表的空壳。
如果不是这些猛兽的“尸体”不会随着死亡而消失,贤人甚至怀疑这些猛兽是不是森林迷宫制造出来的幻象。
这导致猛毒藤蔓不但没办法从倒下的敌人身上摄取营养,反而会因为战斗产生磨损。
更让贤人担心的是魔力。
“森林贤者”在设计之初的核心理念,就是让魔术回路不够多的贤人可以用极小的代价使用大威力的魔术。
猛毒藤蔓可以自行捕食、分解敌人的尸体来修复和自我增殖,卢恩符文可以让贤人支付少量的魔力来释放威力不俗的火球。
白色的渡鸦守卫则是从周围的大气抽取魔力来进行自动反击,也不需要消耗贤人的魔力。
唯一消耗比较大的战斗方式是召唤柳条巨人的手臂,可是贤人在编织魔术的时候,参考了“柳条人”的概念,这让柳条巨人可以用献祭之火把抓住的目标献祭来换取一定程度的魔力,虽然收支没有完全打平,但起码不会让贤人背上过重的魔力负担。
但随着皮糙肉厚合成兽不断出现,就算“森林贤者”再怎么节能减排,车轮战也让贤人的魔力储存消耗过半。
“不能再这么浪费魔力了……”
面对再次破墙而出的冰鳞大蛇,这一次贤人没有选择交战,而是靠着礼装的力量以迷宫内的树木当作跳板,用猛毒藤蔓当作荡索,整个人如同蜘蛛侠一样在树林中快速移动。
看着从眼前呼啸而过的树枝和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贤人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康纳·肯威式潜行法”在贤人看来肯定是行不通了,这些怪兽根本杀不完,这些巨大的猛兽更像是迷宫机制的一部分。
证据就是,无论冰鳞大蛇还是熊狼合成兽,数量始终保持在一只,但是它们一旦被贤人杀死,这些巨兽就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填补之前的空缺。
考虑到眼前的迷宫是魔女娄希制造的,而那位来自芬兰的魔女和日本《竹取物语》里的辉夜姬一样,她会给自己女儿的求婚者们出各种看上去完全不可能达成的难题。
比如不使用犁来犁毒蛇田啦、在多讷拉森林中捉住玛纳拉的恶狼,并猎回多尼的熊啊、不使用网,在多讷拉的河中抓住巨大无比的梭子鱼什么的,诸如此类的问题。
在迷宫内逃窜的贤人认为,眼前的迷宫和那些传说中的难题是同样性质的东西。
暴力破解肯定是不行的,需要更巧妙的方式解决才可以。
“娄希的要求是,找到迷宫中的荆棘王座……但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哦?老爷您有什么发现吗?”
因为娄希设下的禁制被迫待在观众席的酒吞童子好奇地发问。
贤人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巨大的欧洲云杉的树顶,俯瞰着眼前的迷宫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如果娄希单纯想靠迷宫来难为人,那么她应该完全不允许我像现在这样可以爬到高处进行瞭望吧?除非是那种会自动改变地形结构的活迷宫,再复杂的迷宫也会因为可以俯瞰和翻墙而变得不值一提。”
“假设我是娄希,翻墙这类行为是绝对禁止的……”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酒吞童子此时也明白了什么,她饶有兴致地顺着贤人的话说道:“这说明那位老人家并不在乎老爷您这么做,因为即便翻墙也没有意义?”
“嗯,差不多吧。”
因为不能使用“森林贤者”之外的魔术,贤人只能肉眼观察脚下的巨大的迷宫。“至少现在我没有看到任何可以称得上是王座的东西,甚至连可能存放王座的空地也没看到。”
“赫菲斯托斯,在难为人这方面你们这些希腊神一向经验丰富,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面对贤人的调侃,锻造神的复制品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很遗憾,我作为锻造单元,并不喜欢参与阿波罗和宙斯他们的余兴节目。”
“不过参考其他舰船难为人类的案例,我认为作为通关条件的‘荆棘王座’很可能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才会出现。”
“嗯……这样是解密游戏常见的手段了。”
贤人点了点头,认可了赫菲斯托斯的思考方式,这也能解释娄希为何不在迷宫的墙壁做限制。
“咚!”
大概是察觉了蹲在树上的久世贤人,那条紧追不舍的冰鳞大蛇开始用它巨大的头部撞击云杉的树干。
“解密啊……”
看着不断撞击云杉的冰鳞大蛇,贤人若有所思。
就像某个法庭辩论游戏里经常会出现的那句话一样,贤人开始将思路逆转过来,用全新的角度看待迷宫内的一切。
仔细想想,如果是作为拦杀自己的野怪,冰鳞大蛇和合成兽的数量也未免太少了,但数量如此稀少的野怪刷新速度却快的惊人。
这还不算,贤人还发现冰鳞大蛇和合成兽基本不会同时对自己发动攻击,但是这两头怪物却始终保持和自己距离。
“说起来,这条大蛇的外形确实很奇怪啊……”
贤人盯着大蛇的那酷似犁具的头部若有所思。
“不使用犁来犁毒蛇田……吗。”
想到了什么的贤人抓住摇摇欲坠的云杉树干,低声询问酒吞童子。“你虽然不能从腰带里出来,但你能感应到这附近哪里有毒蛇吗?不是下面这只大的,而是那种尺寸一般,但数量很多的那种毒蛇!”
“嗯,能感觉到哦?”
酒吞童子对贤人说道:“就在老爷您十一点钟方向呐~”
“谢了,之后请你喝北欧特产的阿夸维特酒!”
话音未落,在脚下的云杉轰然倒塌的瞬间,贤人召唤出柳条巨人的手臂将自己朝着酒吞童子所说的地方抛了出去。
“哈哈哈哈,这不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嘛!”
在迷宫外面,娄希正蹲在一个小池塘边拍手大笑,平静的池塘宛如一面银镜,映照出正在向毒蛇田全力冲刺的贤人的影像。“我原以为这小子还要多花些时间才能发现迷宫里隐藏的谜题呢!”
和兴致勃勃看着贤人表演“真人秀”的娄希不同,奥尔加玛丽捧着魔女给她的甘草糖,守在特莉夏的身边,双眼警惕地看着坐在池塘另一边,烤着火打瞌睡的弗洛夫·阿尔汉格尔。
“不用那么警惕,小姑娘。”
娄希抬起头,对着一脸紧张地银发少女说道:“你和你的随从是我请来的客人,就算我家的Master有吸血冲动,他也不能打你们两人的主意。”
大概是为了不吓到眼前的小姑娘,此时的娄希不是那副鹰身人的样子,而是以身穿连衣裙的少女形象出现在奥尔加玛丽的面前。
“你难道不是他的从者吗?”
奥尔加玛丽看了看娄希,又看了看在远处打瞌睡的死徒,有些迟疑地问道。
“唔,原来如此,你是这么想的?”
娄希似笑非笑地看着银发少女。“在你看来,所谓的从者不过是英灵本体的复制而已吧?说白了,和瞬间就会烟消云散的影子差不多。身为役使他们的魔术师居然反过来被从者要挟,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对吧?”
奥尔加玛丽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她虽然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她紧张的表现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别那么紧张,我已经过了会因为小孩子的无心之言而生气的年纪了,更何况你说的事实。”
娄希看向银发少女。“可就算只是本体的复制品,所谓从者还是会按照生前的逻辑和性格来行事,要是以为可以仗着令咒的约束力和魔术师的身份颐指气使的话,小心以后会吃亏哦?这是来自波赫约拉的女主人的建议,可要牢记在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