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3节
那里汇聚了众多餐厅、商店、景观步道和剧场,可以说是整个淡路岛流动人口最多的地区之一。
化野菱理对百日红穗香的激动情绪很是满意,不如说这就是她希望看到的效果。她笑着对在场的众人说道:“虽然我可以保证地点没有问题,但至于狂战士组会选择什么时间动手我就不清楚了。这就要辛苦各位了!”
对于化野菱理提供的情报,贤人倒是不怀疑其真实性。
这位蛇女小姐使用的是将东洋和西洋的占卜术独自融合的魔术,提前预判狂战士会在哪里出现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我们走吧!”
作为本地的大地主,淡路梦舞台内不少店铺背后都有百日红家的影子。
狂战士组试图噬魂的行为是在明确损害百日红家的利益,作为家里的独生女,穗香自然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在确定了狂战士会跑到淡路梦舞台闹事之后,穗香便让迪昂推着轮椅离开了淡路教会。
风魔小太郎的御主,他看完手上的那张传单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很随意地将传单揉成一团后揣在兜里,然后低着头双手插兜走出了教堂。
眼看教堂里的参战者只剩下了自己,久世贤人也准备转身离开,只是当他走出教堂没几步,贤人就听到身后传出木屐敲打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
“还请留步。”
久世贤人抬起头,就看到化野菱理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们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吧,久世家的年轻当家。”
没等贤人开口说话,化野菱理就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
不过久世贤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以法政科的能力,化野菱理不知道他是谁那才是怪事。
“您能记得我,这是我的荣幸,化野小姐。”
虽然心里忌惮这位蛇女,久世贤人依旧拿出了营业用的笑容向对方问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额外嘱咐你而已。”
化野菱理的笑意中泛着残忍。“久世先生再怎么说也是时钟塔的魔术师,有些事情您还是有些许知情权的。”
说完,化野菱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贤人。照片上的人是个面色阴郁,尖嘴猴腮且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是谁?”
贤人看了眼照片后问道。
“罗伯特·本尼迪克特,他就是狂战士的master。”化野菱理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就是他?”
久世贤人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化野菱理直接把狂战士组的真实身份直接爆给了自己。
不过贤人马上意识到这件事的水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他连忙低声追问道:“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让法政科动手,甚至让您亲自来日本跑一趟?”
“罗伯特·本尼迪克特是动物科所属的二级讲师。他是个才能平平,家世浅薄,十几年都拿不出一篇像样的论文,总体来说是个前途无亮的可怜虫。”
化野菱理用略带讽刺的语气向久世贤人介绍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他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最近倒是做了件大事。”
“愿闻其详。”贤人识趣地扮演着捧哏的角色。
“半个月前,他趁‘召唤科’的学部长外出开会的时候潜入了对方的办公室。然后偷走了一些东西。”
化野菱理脸上挂着微笑,但笑意里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寒意。“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被罗伯特偷走的赃物就是他这次用来召唤狂战士的圣遗物吧。”
久世贤人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召唤科是十二学部之中降灵科的下位分支学部。该学部的学部长,洛克·贝尔费邦的办公室内存放着大量顶级的圣遗物,就连九头蛇海德拉的幼体标本这种稀罕货都有。
“所以他偷走了什么?”贤人紧张地追问道。
“几根来自神代的兽骨。”
化野菱理的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因为那些兽骨是召唤科的洛克·贝尔费邦学部长刚刚收集到的,还没来得及做进一步的鉴定和研究,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那究竟是什么生物的骨骼。”
“怪不得你刚才没有公布这些情报……”
久世贤人叹了口气。这种时钟塔内部的丑闻根本不会向外人公布。
至于其他的参与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吃亏,那关法政科什么事?
“你明白就好。”
化野菱理笑着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是这场圣杯战争中除了罗伯特之外唯一隶属于时钟塔的魔术师,这件事自然只能私下里告诉你。”
“你打算怎么处理罗伯特·本尼迪克特?”
贤人看向化野菱理。
“如果能活捉,那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我会押送他回时钟塔。罗伯特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来自法政科的魔术师宣布了时钟塔对于罗伯特·本尼迪克特的态度:“不过,身为二级讲师的他要是‘不幸’殒身于圣杯战争,时钟塔倒也不介意给他留点体面。”
第六十八章 西宫达也的野望
贤人点了点头,他大概明白了时钟塔那些老家伙们的意思。
偷窃他人财物、肆无忌惮的噬魂造成神秘泄露的风险,这些罪名足够让罗伯特·本尼迪克特被革职,并且被踢出时钟塔。
要知道罗伯特偷窃的对象是召唤科的洛克·贝尔费邦。
此人负责的部门虽然只是降灵科的分支学部,但洛克·贝尔费邦本人曾经也担任过降灵科的“君主代理”。
再加上因为亚种圣杯战争频发的缘故,召唤科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罗伯特既然敢对他的收藏品出手,法政科自然要给召唤科的学部长一个交待。
允许罗伯特·本尼迪克特以时钟塔二级讲师的身份死于圣杯战争,已经是时钟塔看在他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予他的“恩赐”了。
不过这对久世贤人来说肯定是好事。
就好像孙悟空也不能轻易对神仙、菩萨们的坐骑童子下手,如果罗伯特·本尼迪克特是时钟塔哪个君主的亲戚或者得意门生,那贤人还真的不好下死手。
现在,化野菱理的话无疑算是打消了久世贤人最后的顾虑。
“化野小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久世贤人开口说道:“作为之后战斗的参考,我想知道罗伯特在时钟塔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身为动物科的讲师,罗伯特·本尼迪克特的研究方向是再现神代的魔兽、幻兽和神兽。”
似乎早就猜到贤人会问这个问题,化野菱理流畅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久世贤人将罗伯特·本尼迪克特的照片收好,然后向化野菱理道别。
“那我就在淡路教会这边等你的好消息了,久世先生。”
化野菱理微微鞠躬,笑着送别了久世贤人,然后转身返回教堂。
“master,接下来我们直接前往淡路梦剧场吗?”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红男爵才开口问道。
“不,我们直接回别墅。”
贤人摇了摇头。“我们完全可以用紫镜监控淡路梦剧场,等狂战士真的现身之后,我们再用你的宝具飞过去也来得及。”
“而且你还记得archer消失在山林里的那件事吗?”
久世贤人看向淡路岛上连绵不绝的山脉。“即便用简单的排除法,我们也能确定archer和berserker结盟了。”
“圣杯战争主办者和时钟塔的讲师,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噬魂应该只是手段,他们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难道是那位讲师试图用圣杯完成他的研究课题?”
红男爵联想起久世贤人刚刚问的问题,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好说。”
出于谨慎,久世贤人并没有立即下判断,他选择回到别墅里观望一下。“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就在久世贤人带着红男爵返回住处的时候,淡路梦舞台的野外剧场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两千个固定座位外加可以容纳一千人的草地,整整三千个座位已经被慕名而来的游客们填满。
野外剧场的正中央,正在上演着人形净琉璃。
人形净琉璃又被称为“文乐”。是日本四种古典舞台艺术形式(歌舞伎、能戏、狂言、木偶戏)中的一种。
“人形”的意思就是木偶或者傀儡,“琉璃”的意思则是一种伴以三味线演奏的戏剧说唱。
和久世贤人之前遭遇的,由西宫达也用魔力操控的人偶不同。
人形净琉璃的人偶同时需要三个人来操控。一人操纵脖子和右手,一人专门操纵左手,剩下的最后一人操纵人偶的腿。
除了人偶师,人形净琉璃还有专门弹奏三味线的琴师和专门讲述故事和旁白的“太夫”。
这三者被称为人形净琉璃的“三业”。
那晚袭击贤人的西宫达也则是以魔术的方式操纵傀儡,在操控人偶的同时,他还要负责弹三味线和说唱。以一人之力担负“三业”的全部职能。
而此时剧场上表演的戏目并非西宫达也那晚表演的《义经千本樱》,而是背景故事同样发生在平安时代的故事——《芦屋道满大内鉴》。
芦屋道满,平安时代的著名阴阳师。被人们当作唯一可与安倍晴明匹敌的对手而闻名于世。
在大多数描述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的故事里,后者往往担任陷害前者的反派角色。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舞台上所表演的,是竹田出云所著的《芦屋道满大内鉴》,是少数将芦屋道满作为正面人物来刻画的故事。
在这部作品中,道满和父亲芦屋将监都是橘元方的家臣,道满同时拜在加茂保宪门下学习阴阳术,据说实力是京都第一。
这部作品里的道满性格耿直,笃于忠孝。
但是他的主人橘元方无恶不作,道满的父亲作为臣子不仅不规劝主上,反而成为了橘元方的帮凶四处害人。
常言道,自古忠义两难全,故事里的芦屋道满为了心中的大义,只能挥泪杀死自己的父亲。
但是杀死父亲之后芦屋道满依旧懊悔不已,于是他选择出家成为法师阴阳师。
在《芦屋道满大内鉴》的故事里,芦屋道满对手甚至都不是晴明,而是晴明的父亲,安倍保名。
就在舞台上的“芦屋道满”因为不得已杀死父亲而懊悔不已的时候,在舞台下的角落里,西宫达也冷冷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在他的身边,archer难得没有用“无貌之王”隐匿身形。和西宫达也的冷漠不同,自称罗宾汉的无名英雄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的人偶表演。
“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瞥了一眼自家主人的脸色,archer懒洋洋地说道:“和我老家那些只会讲骑士老爷们的故事相比,这已经算是很精彩啦!”
“哼,迟早会被大众遗忘的东西而已。”
西宫达也冷哼一声。“就和西宫家所传下来的傀儡术一样,是只能龟缩在淡路这种小地方的,独属于旧时代的残渣。一旦尝试着走出去就会被打回原形,就算运气好能吸引一些猎奇的外国人,时间一长依旧会被遗忘。”
人偶师的冷漠并非空穴来风。
随着诸神和人类诀别,人类借助科学的力量崛起,“神秘”开始从这颗星球上衰退。
这就导致很多曾经被称作“魔法”的技艺降格为“魔术”。
所谓的傀儡、人偶,本质都是“人体仿造的魔术”这一概念下的产物。但随着十七世纪之后解剖学的复兴,人类真正弄清了人体的结构。
新的概念取代了旧的概念。
神秘衰退导致魔偶变得难以用于战斗,近几年如果要制造一个自动人偶,即使要制造最低级的,其成本方面也远不如锻炼使魔来得更加节约成本、性能更加优异。
因此,现今的人偶师经常是收集十七世纪以前的人偶作品来使用。
西宫家的人偶就是这个环境下的倒霉蛋。
在淡路岛,西宫达也可以借助“人形净琉璃”的表演形式,赋予那些自制的人偶神奇的力量。就比如那晚他利用源义经的人偶追杀久世贤人,以及利用狐面人身的“源九郎”人偶带着他飞行。
可一旦他离开这座小岛,这些人偶就会变回毫无生气的死物。西宫达也甚至没办法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让这些人偶动起来。
“所以master你才想和那个时钟塔的魔术师合作,寻找让西宫家的傀儡术重获新生的办法吗?”
archer摸着下巴看着剧场里的观众。“道理我是懂啦,不过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帮狂战士那家伙进行噬魂,风险是不是大了点?”
“风险大也无所谓。”
西宫达也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在他的眼里野外剧场的这三千游客就是待宰的羔羊。“更何况我们只是从犯,罗伯特这个主犯不打算停手,我们在这担惊受怕也没有意义。”
眼看舞台上的剧情进入中段,西宫达也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到了,archer你去启动噬魂装置的开关吧。”
第六十九章 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