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4节
“那我就出发喽,master你可要注意安全,你身上的枪伤可还没有好利索呢!”
已经习惯做脏活的archer说了句风凉话后,就披上了“无貌之王”溜之大吉。
西宫达也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冷漠地盯着台上的表演。
站在时钟塔的角度,罗伯特·本尼迪克特的偷窃行为只是临时起意。
但只有西宫达也知道,这次的事是他和罗伯特私下里策划多年的结果。
早在圣杯战争打响的三个月前,西宫达也就开始在暗地里把这座野外剧场改造成了变种的魔术工坊。
西宫达也只要在这座剧场内施展傀儡术,就可以生成一个堪比小型固有结界的异空间,噬魂的功能只是顺带的。
不仅如此,就连今天的舞台上表演的剧目《芦屋道满大内鉴》也是西宫达也特意和演出方商量安排的。
舞台上的“芦屋道满”人偶所做的动作和念白,都是货真价实的阴阳术。
一旦剧场地下的机关被启动,舞台上的傀儡就会像真正的阴阳师“芦屋道满”一样为此地构筑防御结界。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西宫达也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犬。“接下来就轮到罗伯特你来表演了。”
“辛苦你了,达也。”
拉布拉多犬眼中闪过一道蓝光,它没有张嘴却能发出人类的声音。“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在那之前就拜托你顶住其他从者的压力,我已经派狂战士过去支援你了,它很快就到。”
“我知道了。”
西宫达也点点头,不过他有些担心地对罗伯特的使魔说道:“saber也好,assassin也罢,有archer和berserker的存在,那两个从者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最棘手的还是那天晚上碰到的rider。”
“那个拥有战斗机做宝具的骑兵吗?”
听到西宫达也的话,黑色的拉布拉多犬发出满不在乎的声音。“即便有能够飞行的宝具,说到底也还是个毫无神秘的近代从者,无须多虑。”
“区区近代的从者而已,根本不可能是我的berserker的对手!”
罗伯特言语中那溢出的自信和傲慢让西宫达也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
西宫达也不是魔术师,所以他无法理解罗伯特对于神话时代的执念和盲目自信。
就在西宫达也和罗伯特·本尼迪克特对话的时候,archer成功启动了剧场地下的机关。
圆形的野外剧场被淡紫色的半球形薄膜所笼罩。
在认知魔术的干扰下,整座剧场内的观众和演员们都没有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变化,他们仍旧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人偶表演。
而这三千人的灵魂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点一滴地转化成魔力,野外剧场如同一个漏斗一样,将这些魔力汇聚到地下的魔力收集装置里。
之所以用如此慢的速度来收集魔力,是因为一开始就大肆榨取魔力只会让一些体质较差的人当场晕厥引发恐慌,那样的话只会打断演出进而导致游客们四散奔逃。
这里毕竟不是室内剧场,游客们不必拥堵在狭窄的走廊,他们可以很轻易地逃之夭夭。
所以罗伯特在和西宫达也商议之后设计出了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噬魂方案。
按照罗伯特的计算,当《芦屋道满大内鉴》表演完毕,现场的这些观众刚好会进入灵魂流失而导致的晕厥,等到了那时,他就可以用更大的功率榨取魔力而不用担心这些游客因为惊恐而逃走了。
西宫达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三千多人已经是一群死人。
“是机动性最强的rider组呢,还是擅长潜入偷袭的忍者组呢?”
比起这些人肉电池的生死,他更在意是哪一组主从会最先赶到现场。
遗憾的是,西宫达也的期待落空了,最先出现的是爆炸。
野外舞台的十点钟方向是一片种满植被的山坡,紧邻着直通明石海峡大桥的二十八号公路。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面前,现场的表演被硬生生地打断。
眼看绿色的山坡被燃起浓烟和大火,在座的三千多名游客哪还有心思看演出啊,伴随老弱妇孺的哭叫声,现场的观众拔腿就往停车场和海边跑,只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
顷刻之间,原本满坑满谷的露天剧场此时只剩下被踩踏伤员哀嚎着留在原地。
“怎么回事!”
西宫达也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张扑克脸,他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爆炸、浓烟和山火。
“喂,别发愣啊master,有从者靠近了!”
不知何时赶回来的archer一把拽住西宫达也的胳膊往回拽,同时举起手弩对着远处就是一箭。
可惜的是,这仓促的一箭没能命中目标,淬毒的弩箭被一柄刺剑轻易拨开。
“是archer组吗,原来如此……你们是和berserker组是同伙!”
作为参加过路易十五组织探子谍报机关“王家机密局”的迪昂瞬间就猜到了archer和其主人与狂战士组那不可告人的关系。
既然archer组也和噬魂有关,迪昂不可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但西宫达也并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在archer的弩箭掩护下,西宫达也抽出了自己的三味线。
随着清冷的三味线响起,琴声和剧场产生了新的化学反应。
语言本身具有魔力。
在西宫达也的述说下,众人此刻并非身处淡路岛上的露天剧场,而是山峦险峻的鞍马山。
伴随着琴弦的震动,一尊红脸长鼻子的天狗人偶从西宫达也身后的阴影里晃了出来!
西宫达也表演的剧目是《鬼一法眼三略卷》。
而这尊天狗人偶正是这出戏的重要角色,源义经的师父,鞍马山大天狗“鬼一法眼”!
手持大薙刀的“鬼一法眼”腾空而起,就好像真正的天狗一般穿梭在鞍马山的崇山峻岭之间。
天狗人偶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就连archer的眼睛都追不上人偶飞行的速度!
“天鼓有音,似雷非雷。天狗,状如大奔星!”
西宫达也拨动三味线的手快到生出残影,他表演得也越来越投入,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在他的驱使下,“鬼一法眼”的人偶竟然真的显露出几分真正天狗的神韵。
“纳命来!”
伴随着西宫达也的一声断喝,“鬼一法眼”的人偶在空中飞舞如同陀螺,它手中的薙刀犹如黄蜂的毒刺,扑向了正在全力格挡罗宾汉毒箭的迪昂!
如果面对这一招的是人类,那面对“鬼一法眼”的雷霆一击唯一的下场就是身首异处。
可面对这致命一击,迪昂面无惧色。
参与过“七年战争”的老兵,迪昂见过比这更凶险的修罗场,他所持有的技能“心眼(真)”虽然等级只有C级,但这足以让他能在逆境中抓住机会,谋划战术,寻求出路。
迪昂将手中的刺剑向前一扫,罗宾汉射来的毒箭就被柔韧的剑身荡开。
不等新的毒箭到来,白百合骑士犹如巴黎顶级芭蕾舞学校出身的舞者,他如同一只天鹅优雅地原地跳起,然后身体回旋就将飞来的天狗人偶踢飞。
和楚楚可怜的外表不同,迪昂的力量属性甚至比红男爵高一个等级!
多亏人偶的身体的大部分是靠布料缝制的,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否则以迪昂的脚力足以将“鬼一法眼”的人偶一脚踢碎!
第七十章 快跑
尽管“鬼一法眼”的人偶靠着西宫达也出神入化地表演“借”到了那位真正的鞍马山大天狗的几分神韵。
但那终究只是利用傀儡和想象编织出来的纺织品,和真正的从者相比,二者之间的差距可谓霄壤之别。
这一点,西宫达也心里也很清楚。
所以,他选择用“量”来弥补“质”。
既然他可以利用魔力,摆脱人数限制来操控一尊人偶,那他也可以利用同样的手法操控更多的人偶上场作战,唯一的限制则是这些人偶必须是同一个剧目的登场人物才行。
而在《鬼一法眼三略卷》的故事里,真正的主角并非写在题目里的大天狗“鬼一法眼”,而是前往鞍马山拜师学艺的年轻武士“牛若丸”,也就是源义经的幼年形态。
就在“鬼一法眼”被迪昂踢飞的瞬间,从西宫达也的影子里又飞出两尊人偶。
其中一尊是年幼的武士“牛若丸”,另一尊则是“鬼一法眼”的女儿“信子”。
再加上重振旗鼓的大天狗有人偶,三尊人偶在狂风的裹挟下扑向了金发剑士。
在场地的加持和西宫达也的魔术支援下,三尊人偶竟然能团团围住迪昂而不落下风。
“可恶,没完没了!”
迪昂皱着眉头,他有些烦躁地用手中的刺剑抵挡着人偶们的袭击和时不时飞来的毒箭。
人偶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畏惧死亡,它们只是尽可能地阻碍金发剑士的动作,遮蔽他的视线,本来就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更不用说还有时不时飞来的罗宾汉射来的毒箭,人偶只能说是麻烦,毒箭才是真正能对迪昂造成伤害的杀器。
虽然迪昂不像久世贤人那样拥有看破对方从者底牌的知识,但他仅从气味和颜色上判断,就知道这些箭簇上涂抹了相当棘手的毒素。
(我能看到,能看清!我能清晰地看清他们的动作!)
眼看自己落入下风,迪昂发动了自己的固有技能,自我暗示(A)。
作为以自己为目标的强大暗示,它不仅能让迪昂在精神层面进行自我防御,甚至能令他的肉体都发生变化!
随着迪昂对自己进行暗示,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飞箭、人偶变得越来越慢,仿佛被人用遥控器按下了减速键。
在金发剑士的怒喝下,罗宾汉的毒箭不仅被尽数挑飞,西宫达也的三尊人偶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看迪昂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这边靠近,罗宾汉一边射箭,一边气急败坏地抱怨道:“真讨厌。我就说我不擅长应付骑士道那类热情过头的玩意儿!”
但嘴里虽然抱怨,罗宾汉还是挡在了西宫达也面前,不断地射出毒箭给自己的master打掩护让其后撤。
就在迪昂和archer组的主从在物理层面上打成一片的时候,剧场不远处的地方,坐在轮椅上的百日红穗香指挥着变化成人形的式神将那些崴脚或者摔伤的游客们往海边的方向撤离。
这时,一脸凶相的狮子劫界离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轮椅少女的身边说道:“穗香,我已经在周围布置好驱逐路人的结界,之后应该不会再有外人进入梦剧场这里了。”
“给您添麻烦了,狮子劫大叔。”
百日红穗香诚恳地向眼前的死灵术士道谢。原来少女在人工岛上所言非虚,她确实有一个非常可靠的盟友。
“我和你爷爷是忘年交,你被卷入圣杯战争这种麻烦事里,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说着,狮子劫界离眺望着正在与人偶师和弓兵激烈交战的金发剑士,他好奇地问道:“你不用令咒支援一下你的从者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百日红穗香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她那双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法政科的魔术师说狂战士组才是噬魂的真凶,就算要用令咒支援也要等到他们现身才行!”
“化野菱理吗……嘿,那个蛇女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没错了。”
说完,狮子劫界离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把吓跑了游客的爆炸和大火也是你布置的吗?”
“怎么会?”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露出了无奈地表情。“那应该是assassin和他的主人做的好事。我不可能用这种乱来的方式驱赶游客的!”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爆炸这一招确实有效。”
狮子劫界离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评价道:“之前你说assassin的主人是个言行浮夸,做事莫名其妙的家伙。现在看来,那个人恐怕只是在装疯卖傻而已。”
百日红穗香点了点头。她承认之前小看那个超能力者了。“他现在还没带着从者现身,恐怕也是为了保存战力,等待狂战士出现吧。”
“对了,穗香。”
狮子劫界离又追问道:“你之前说,你在淡路教会还见到了一名master是吗?你知道他是哪位从者的主人吗?”
“那个人的从者一直处于灵体化的状态没有现身。”
穗香抿着嘴唇推测到:“不过他应该是rider或者caster的主人没错……啊,对了,大叔您稍等一下。”
说罢,穗香从轮椅下的隔层里取出一张画板和纸笔。
“哦,想用素描将对方的脸画下来吗?”
狮子劫饶有兴趣地看着穗香在画板上飞速地用铅笔勾勒线条。他笑着问道:“说起来,你小时候还想去当少女漫画家来着呢!”
听到狮子劫这么说,穗香双颊微红地说道:“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我没有当漫画家的才能。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做个和漫画行业相关的工作,比如编辑什么的……”
说完,百日红穗香停下了手中的铅笔,把手中的那张速写递给了狮子劫界离。“这就是那位master的大致长相,画得一般让您见笑了。”
狮子劫笑着接过那张速写,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不是贤人那小子吗!”
看着纸上的那张速写,狮子劫界离忍不住惊呼一声。百日红穗香虽然自称没有绘画的才能,但她的这张速写还是将贤人的外貌特征完美还原出来,整张速写说不上和本人一模一样,但七八分像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