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七百八十五章 暴走

“结束了吗？”

娄希拍打着翅膀看着从列车顶部跳下来检查腑海林遗骸的贤人。她有些惆怅地看着那些曾经是弗洛夫·阿尔汉格尔的遗骸。“谋划了那么久，没想到是这个下场吗。”

贤人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感到自己身上的“森林贤者”开始发出剧烈的颤抖，好像在回应什么东西的呼唤一下。

“怎——！”

察觉到异常的贤人刚想用换装魔术换掉身上的礼装，位于他双臂的那对臂甲率先崩碎。

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那些猛毒藤蔓先是如同礼花般从臂甲内炸散开，随后争先恐后地抢食着地上的死徒遗骸。

“噗通！”

被柳条巨人的双手献祭的朱红色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哪怕被火焰炙烤，腑海林的心脏依然如同战鼓一样鼓动着。

“噗通！”

心脏的律动声让带有腑海林血脉的猛毒藤蔓开始暴走，迅速增殖的食肉植物如同爬墙虎一样，沿着螺旋状的轨迹一路向上攀爬，闯入了柳条巨人的双手所组成的牢笼里，将那颗燃火的心脏残骸一并吞下。

吃掉始祖心脏的猛毒藤蔓窸窸窣窣地颤动着，一场肉眼不可见的变革和进化在藤蔓内部开始展开。

察觉到不对劲的贤人对着列车的方向大声喊道：“快发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出于信任，列车长罗丹在听到贤人的声音后还是拉响了魔眼收集列车的汽笛，变回普通蒸汽车头的机车牵引着沉重的躯体开始缓缓移动。

看着列车启动，贤人想要再度使用“泡影之魔眼”，让空丸之前的斩击再度上浮，试图斩杀擅自行动的猛毒藤蔓。

只是当泡沫之海充斥在视野当中后，贤人愕然发现，他最先看到的并不是付丧神和死徒骑士刀剑相迎的场景，而是曾经在冰岛上目睹过的，哈特雷斯用腑海林之子构筑新世界树的场景。

“怎么回事！”

贤人大惊失色，想要更换眼前的“泡沫”，但魔眼却无视了他的意志，把更多发生在冰岛的泡沫上浮到现在。

随着“过去”不断上浮，猛毒藤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它们扎根于地下贪婪地吸吮着大地里残余的魔力和营养，同时把手伸向了贤人乃至飞在天上的娄希。

好在魔眼列车跑的足够快，猛毒藤蔓来不及追赶只能作罢。

“嗡——”

就在贤人准备动手烧掉袭来的猛毒藤蔓的狂潮时，橡木法杖也产生了变化。

法杖挣脱了贤人的双手竖在他面前，一个金色的光球将一人一杖包裹起来，猛毒藤蔓面对金色光球虽然无可奈何，但也并没有就此放手，反而增殖出更多的藤蔓将金色光球包裹起来并向上托举。

以柳条巨人的双手为支点，猛毒藤蔓将冰岛的那一幕再度上演，十几分钟后，一棵由猛毒藤蔓纠缠而成的扭曲大树屹立于大地之上。

目睹这一切的娄希起初还想救人，但是在看到橡木法杖生成的金色光球后，鹰身魔女反而停在了半空中。

“这也是都是你的布置吗……奥丁……”

虽然来自不同体系的传承，但作为“邻居”，娄希对那根橡木法杖里散发出的力量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虽然不知道贤人是从哪里得到这根木杖的，但魔女知道，既然那根法杖主动发力保护贤人，那说明眼前的一切都在那个独眼老头的计算之中。

和娄希的镇定不同，留在列车上的众人看着不远处的古怪巨树大惊失色，尤其是见证过冰岛决战的二世、梅尔文等人，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看到这棵“世界树”。

“喂，韦伯，这应该是恩格岛上，哈特雷斯那家伙弄出来的东西吧？”

梅尔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询问着自己的挚友。“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的确是恩格岛上一样的东西，最多是尺寸稍有差别而已。”

埃尔梅罗二世烦躁的抽着雪茄，双眼紧盯着窗外那棵犹如黑色巨塔一般的古怪植物。“说起来，哈特雷斯那个时候用的素材就是腑海林之子，用母体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也不奇怪。”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教授！”

看着自己的导师还在讨论学术问题，心急如焚的远坂凛大声抱怨道：“你们也看到了啊，贤人被吞掉了，我们要赶紧想办法救他才行！”

贤人的其他女伴们也纷纷附和着，她们准备前往驾驶室，让列车长找个地方停车。

“我劝你们不要做傻事。”

此时娄希飞回到列车的顶部，她顺着天花板上的开口跳进车厢里。“那个年轻人之所以让列车启动，就是不希望你们也被卷进去。你们不要辜负他一番苦心啊！”

“你为什么不救他！”

灰原压抑着怒气，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鹰身魔女。“难道说弗洛夫和腑海林被消灭之后，你就可以撒手不管了吗？”

“咱可不是那么薄情的人，我一开始是想救人。”

变回少女形态的娄希理了理头发，平静地对灰原哀说道：“只不过有人在我之前动手，保下了年轻人。”

说着，魔女瞥了车窗外的诡异大树一眼。“放心，年轻人现在安全的很，甚至比坐在列车里的你们还要安全的多。”

美狄亚也在暗中通过契约对灰原说道：“娄希应该没有撒谎，我刚刚确实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贤人那小子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但愿如此吧。”

有了美狄亚的保证，灰原恢复了些许理智。美狄亚不仅是灰原的从者，也是她所知道的最强大的魔术师。如果她说贤人现在是安全的，那事情应该就是如此。

而就在女生们为了救人而争吵的同时，贤人的意识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

因为金色光球的缘故，贤人之前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此时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被藤蔓包裹的扭曲空间，也不是耀眼的金色光辉。

出现在贤人视野里的，是金色的平原和如同宇宙一般的璀璨星空。

不过贤人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因为在他的面前，一个熟悉的人影握着橡木长杖正站在那里。

蓝色的短发，德鲁伊一样的打扮……

“Caster？”

贤人睁大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从者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不过不等对方回答，贤人就得出了答案。“抱歉，是我犯蠢了。那根橡木法杖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嘛！”

哈特雷斯召唤出的“魔术师”吊儿郎当地将橡木法杖扛在肩上，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小鬼，你这几年还真是做了不少大事呢，……哎呀，当时的雏鸟成长了呢。这说明我确实没看走眼！”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

贤人抱着肩膀看着眼前的Caster。“哈特雷斯的Caster？库·丘林？还是说我该叫你奥丁？”

第七百八十六章 “编制”

“哼哈哈哈哈，还是被你察觉到了？”

对于被贤人点破身份这件事，Caster完全不觉得意外，他盘膝而坐，笑着对贤人说道：

“从者的灵基（容量）是有限制的，那个大叔（奥丁）确实给了我他的一部分力量，但是比例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所以你叫我库丘林也好，奥丁也罢，都说的过去。你怎么叫都可以！”

看到库丘林席地而坐，贤人也就顺势跟着坐下。看着自己面前的光之子，贤人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今天这一切，你、或者说是奥丁，都预见到了？那根法杖，怎么看都是你故意留在恩格岛的吧？”

“算是吧。”

库丘林耸了耸肩膀，然后咧着嘴笑道：“不过也算帮了你不少忙吧？虽然你似乎用鳄鱼的力量更顺手一些。”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贤人的双眼紧盯着光之子的眼睛。“试探？警告？”

“观察。”

库丘林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贤人的胡思乱想。“我们想看看你是否承担起某个重担的能力，目前来看，你表现的比我们的预期要好得多。”

“重担，你是说……”

“哦，打住打住，有些话可不能轻易说出口啊。”

某个组织的名词还没脱口，库丘林就笑着用橡木法杖抵住了贤人的下巴，硬生生的把那个词咽了回去。

“你应该知道吧，奥丁有着预言的权能。”

收回法杖，库丘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但预知未来的能力，很多的时候更像是诅咒。那个有未来视的女人你也见到了吧？”

“特莉夏？”

“就是她。”

库丘林点了点头。“她预测的未来视应该是非常不安定。最多只能说存在这种可能性而已。奥丁虽然要强的多，但观测到的也是某种可能性，最多是看到的未来更清晰而已。”

“如果未来无可更改，他也不会那么殚精竭虑地去阻止诸神黄昏的到来，当然，他的失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话可能会让某个糟糕的未来提前固定下来？”

贤人皱着眉头说道。

“差不多是这样吧，毕竟那个未来的达成似乎还缺少必要的条件。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选中了你作为保险。”

说着，一脸爽朗的库丘林拍了拍贤人的肩膀。“恭喜你，小鬼。你现在和我一样成了被神明强行安排了工作的苦命人！作为前辈，需要我给你一些建议吗？”

肩膀有些发麻的贤人皱着眉头说道：“您请讲？”

“这双眼睛。”

库丘林伸手在贤人的眼前点了点。“这次的事情完事之后，你最好让外面的死徒小姐帮你暂时摘掉吧。现在的你，还没有办法完美的驾驭它们。”

“所谓人类，就是依靠情报而生，被情报束缚而死。其中，视觉掌管着最大的情报量。因此，拥有魔眼，也就等同于是接受了被魔眼所束缚的命运。而现在的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是说刚刚魔眼暴走的事情吗？”

看到贤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库丘林长叹一声。“你知道刚刚的情况有多危险吗？哈特雷斯都没能完成的事情差点被你给搞定了，多亏我们事先准备了一手，不然你现在只能去和你那个法老小情人见面了！”

为了让贤人意识到刚刚的事情有多危险，库丘林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知道嘛，多亏在埃及的时候你注射的希腊那边的神之血（纳米机器）在你的体内还有些残余，否则光是这双魔眼暴走的瞬间，你就会因为生命力被大量转化为魔力而死亡！”

说完，光之子双手一摊。“你能在这里和我见面，就是因为你的魔力被瞬间榨干导致晕过去了。”

“从这一点来说，那个神父还真是个怪物，有着这么一双眼睛还能活到这个年纪，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奇迹！”

“毕竟是教会的代行者……”

贤人自嘲地笑了笑。“我认识的代行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强的像是怪物一样！”

“所以……”

看了看周围的星空和平原，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我没猜错的话，现在那些猛毒藤蔓应该变得和在冰岛上一样？那玩意要怎么处理？”

“不需要处理。”

库丘林笑着示意贤人冷静。

“确实，你的那些植物系使魔正在造反，但你们之间的联系并未就此断绝。”

“它们的暴走单纯是因为腑海林对它的子嗣们的权限在你之上，你只要重新强调谁是老大就行，本质和训狗一样。”

“可是训狗还需要建立规律的日常生活和工具，我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啊？”

看着贤人一脸困惑的样子，库丘林哈哈大笑。“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的嘛，不过工具不是有现成的吗？”

说着，光之子将手中的橡木法杖朝着贤人抛了过去，在后者握住手杖的时候，库丘林左手撑地直接跳了起来。

“作为你献上那怪物（腑海林）心脏的还礼，我就帮你升级一下硬件好了！Ansuz！”

在库丘林的断喝下，贤人手中的橡木法杖被象征大神奥丁的卢恩符文所环绕。

“小鬼，别忘了，无论是风（Wind）还是木头（Wood），都和大神奥丁的名字相关，我们转交给你的手杖就是驾驭烈马的缰绳。现在绳子在你手上，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啊，我大概明白了。”

话音未落，贤人从星空和平原的梦境中醒来，他从金色的光球中醒来，被卢恩符文包裹的法杖证明了之前所见到的一切并非他臆想。

奥丁曾经把自己吊在树上，并用长枪冈格尼尔刺伤自己，因而发现了原初的卢恩符文。

世界树是“Yggdrall”，其中的“Ygg”是奥丁的另一个名字，而“drall”是马的意思。合起来便是“奥丁的马”。所以奥丁也将此举说成是“骑马”。

简单的说，贤人接下来要做一样的事情。

他咬破了自己的拇指，将自己血涂在了法杖上，算是和大神奥丁签下血契。

“烧成灰烬吧，树木巨人（Wicker Man）！现在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是老大！”

在贤人意志的驱动下，原本位于“塔底”的柳条巨人手臂从静默中醒来，献祭万物的藩祭之火不仅烧断了那些束缚着巨人手腕的藤蔓，还顺着漆黑的高塔一路蔓延，一道烈火之柱在夜空的雪原上熊熊燃烧，和空中清朗的月亮相映成趣。

如果有声带，那么此时猛毒藤蔓一定会发出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