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朋友,莉塔·罗洁安对梵·斐姆的那套环保路演已经熟到耳朵要长茧子了。

见莉塔·罗洁安一脸无趣的样子,梵·斐姆知趣的没有继续讨论环保话题,而是聊起了修复列车的事情。

“这次列车损失如何?”

“还好,比苍崎橙子大闹的时候要好得多。”

提到损失,蔷薇死徒无奈地揉着太阳穴。“不得不说,那位魔女大人确实手下留情了,列车的核心架构没有受损,不过为了彻底排除隐患,整辆列车都需要进行彻底的拆解检查。”

“这样啊……”

梵·斐姆笑着举起酒杯。“作为没能帮上忙的补偿,列车维修费用的账单你就直接寄到我的赌船上就好。”

钱,梵·斐姆是肯定不缺的。

作为金融界的魔王,华尔街背后的阴影,摩纳哥赌船的持有者,钱这种东西对于梵·斐姆来说,单纯只是数字的增减变化而已。

如果魔术的本质是消费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话,那梵·斐姆算是这方面的集大成者。

“那就多谢你了。”

既然有金主愿意出钱,莉塔·罗洁安也不客气。虽然她不缺这点钱,但客观的损失让她也需要用计划外的收入平复一下心情。

“说起来,那个叫久世贤人的年轻人也很有意思呢!”

梵·斐姆饶有兴趣地举起手中的酒杯。“之后找人调查一下他吧,直觉告诉我,他应该是个挺有意思的投资对象。”

第七百八十九章 余响(三)

菲洛兹家的别墅位于伦敦西郊的希瑟伍德庄园附近,一街之隔的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雅士谷皇家赛马场与温莎大公园,属于伦敦名流社交的核心区。

包括伊顿公学、惠灵顿公学等顶尖私校也在这附近。

众人步入挑高的门厅,黑白大理石地坪延伸向别墅深处,特莉夏的双亲亲自出来迎接众人。

可以说对于贤人一行的到来,菲洛兹家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明面上的原因,是因为奥尔加玛丽这个本家大小姐,以及威因兹家的少爷和代理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大驾光临。

但是从态度上,贤人丝毫没有感觉到来自菲洛兹一族的怠慢。

看得出来,包括特莉夏的双亲在内,菲洛兹家的族人是打心底里表现出了对贤人这个新世代魔术师的感激。

贤人不知道的是,菲洛兹家作为阿尼姆斯菲亚的分家之一,早早就和身为本家的独生女奥尔加玛丽做了深度绑定。

特莉夏之所以和玛丽·莉露·法戈交好,除了两人是亲戚,且年纪相差不大外,法戈家和菲洛兹家都是奥尔加玛丽的派系也是重要原因。

扯远了。

总之,如今的菲洛兹家可以说是和奥尔加玛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为什么还没有继承家主位置的特莉夏胆敢擅自做主带着奥尔加玛丽登上魔眼收集列车,同时为了保住她,甚至把家里的财产都豁出去给贤人?

因为无论是特莉夏还是她的父母都清楚一件事。

如果奥尔加玛丽在魔眼收集列车上出了什么事情,菲洛兹家就会成为历史,所以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们也要保证奥尔加玛丽的人身安全。

至于逃跑……

阿尼姆斯菲亚可不是树倒猢狲散的埃尔梅罗。

如果菲洛兹一族胆敢背叛,贤人都能想到阿尼姆斯菲亚的其他分家们摩拳擦掌的样子了。

没办法,他们一族距离君主家太近,牵连也足够深,他们家就算想跑,也没有其他家系敢收留他们。

可以说,贤人平安地把特莉夏和奥尔加玛丽带回伦敦,让菲洛兹夫妇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在丰盛的晚宴过后,特莉夏的父亲阿尔弗雷德·莱昂内尔·菲洛兹把贤人请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这是我们菲洛兹家的一点心意,请久世先生不要推辞。”

端坐在书桌后面的老阿尔弗雷德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对面的贤人面前,示意他打开袋子。

贤人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一沓文件。

首先映入贤人双眼的是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上面标注的金额是五千万美元。

银行本票的下面,是一叠地契和店铺转让的合同。

贤人草草地扫了一眼,这些地产基本都是位于伦敦里士满,包括餐厅、商店、高级公寓和酒店。基本都是经营稳定的优质资产。

在这叠文件的最下方,贤人甚至看到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的转让合同。

“算上这张本票,这些地产加在一起价值不低于一亿英镑。”

贤人微微点头,他相信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谎。

光是他们所在的这栋豪华别墅,价值就在千万英镑以上。更不用说贤人能感觉到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下面有着优质的灵脉。

这就不是单纯能用金钱衡量的东西。

不过贤人并不打算将这些合同全部收下,他把瑞士银行的本票和别墅的转让合同捡了出来,然后把其他的合同推回到了阿尔弗雷德面前。

“英国不是我的地盘,我没有那个人力和精力打理这些商业地产。”

贤人晃了晃手中的本票和别墅的转让合同。“不过我确实需要一个在伦敦附近的落脚点,所以本票和别墅我就收下了。”

“只要久世先生你喜欢就好。”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将那些地产的合同收好,相较于女儿的命和家族的未来来说,五千万美元和一栋别墅实在是太便宜了。

就在贤人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主动站起身把他拦了下来。

“等一下,久世先生,请先别急着离开!”

菲洛兹家的当代家主笑着请贤人坐下,然后让管家把上好的红茶和点心送到书房。

贤人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位表情有些局促的中年魔术师。“还有什么事情吗,菲洛兹先生?”

“是这样……”

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坐在贤人对面的阿尔弗雷德双手交叠在一起,两根大拇指互相兜着圈子。“我想……不,我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嗯……建议!”

“比如?”

“您觉得,奥尔加玛丽大小姐她……怎么样?作为一名君主的继承人的角度来说的话……”

看着阿尔弗雷德期待的眼神,贤人下意识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我没听错吧?”

贤人的笑容夹杂着三分尴尬和七分哭笑不得。“您是在向我一个外人打探阿尼姆斯菲亚小姐继承家业的可能性吗?”

“是……我也知道这听上去有些荒唐……”

阿尔弗雷德自嘲地笑了笑,但他还是认真地说道:“但我……或者说我们,需要一个旁证、一个全新的视角,毕竟有些东西,距离太近的我们是看不清楚的。”

不安。

这是贤人能从阿尔弗雷德身上读取的最直观的情绪。

那是一种类似散户股民特有的患得患失感。

“是因为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吗?”

在开口的瞬间,贤人仿佛听到了子弹命中标靶的声音。不过阿尔弗雷德对于贤人说出这个名字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

中年人的脸上露出“果然你也听说过这个”的苦涩表情。

从阿尔弗雷德的身上,贤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位天才魔术师的压迫感。算算时间,这个的时候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明明大不了奥尔加玛丽几岁,但他那份被称为“至宝”、“规格外”、“人外”的才能,却在无形之中挤压奥尔加玛丽的生存空间和周围人的信心。

面对阿尔弗雷德的提问,贤人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他复现过‘人理保障天球’吗?”

短短的一句话,阿尔弗雷德如同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他第一反应是贤人为什么知道这个,但他随即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是考古学科的魔术师,知道这个鲜少被人提及的天体科秘术也并不奇怪。

“据我所知……并没有。”

阿尔弗雷德沉吟片刻后,脸上满是苦涩。“不过学部里的人几乎公认,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掌握想要掌握那个大魔术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最多几年的事情……您问这个做什么?”

“所谓的天才不过如此嘛。”

贤人轻哼一声,然后笑着看向阿尔弗雷德。“这次魔眼收集列车之旅,我们遭遇了因为种种原因复活的死徒,腑海林·阿纳修。是阿尼姆斯菲亚小姐挺身而出,组织众人组成了临时的仪式场,然后用‘人理保障天球’召唤出的星之魔弹压制了近乎无限再生的腑海林!”

“咣当!”

阿尔弗雷德听到贤人的话,双手剧烈的颤抖着,手中盛满红茶的精美茶杯砸在了地板上摔得粉碎。

但魔术师对此浑然不觉,他激动到有些失态。“您是说真的吗?大小姐她,真的成功复现了‘人理保障天球’?”

“当然是真的。”

贤人眨了眨眼,然后平静地描述着“人理保障天球”的样子以及星之魔弹如同流星雨一样坠落的场景。

“虽然给了那吸血植物最后一击的人是我,埃尔梅罗二世的建议和威因兹少爷的调律也出力甚多,但发动‘人理保障天球’的是阿尼姆斯菲亚小姐无疑。”

贤人来到的阿尔弗雷德面前,用魔术将粉碎的茶杯修复如初塞回到对方手里。“魔眼列车的全体车组人员、在场的全体乘客都目睹了这一切,这里面甚至还包括了两位圣堂教会的代行者。您大可以去验证我所说的一切。”

“如何,菲洛兹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站队这种事情和炒股一样,很多时候拼的就是信心。先一步在基尔什塔利亚之前复现“人理保障天球”这件事,充分证明了奥尔加玛丽有着继承天体科的才能。

激动的阿尔弗雷德给自己重新沏了一杯红茶,知道奥尔加玛丽的位置已经稳固下来的他满面红光地举起茶杯。

“这一杯是我敬您的!”

第七百九十章 余响(四)

在英格兰某处森林中,一座被藏在结界里的白色城堡在清朗的月亮下闪着光。

城中弥漫着冰冷、空灵的气息。高耸的白色石柱围绕在开满名为“月之玛格丽特”的白色花朵的庭院周围,如同骑士一般矗立在原地守护着这里。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真祖公主站在白色的花海中沐浴着皎洁的月光。

因为没有和米海尔·罗亚·法丹杨相遇,这个世界的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既没有被诱骗着吸人血,也就没有暴走将千年城内其他的真祖屠戮殆尽,所以在她沐浴月光的同时,城内的其他真祖正侍奉在庭院的边缘。

此时一位真祖侍女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庭院,她恭敬地弯下腰,向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汇报道:

“公主,基修亚大人到了。”

听到自己的监护人前来拜访自己,爱尔奎特缓缓睁开眼睛。

第二魔法使、宝石翁、魔道元帅,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信步闲庭地来到庭院里。

正常情况下,这片庭院是真祖公祖所独享的,哪怕是城内的其他真祖也不能踏足这里。

但“宝石翁”是个例外。

不仅仅是作为爱尔奎特的监护人,作为人类世界最高位的魔术师,真祖们也很重视他。

爱尔奎特和宝石翁并肩而立看着天上的月亮,赏月的两人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祖父和孙女一样。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虽然未被鲜血诱惑长大的爱尔奎特看上去端庄典雅,但她作为纯度最高的星之精灵,用人类的话来形容,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

所以她还是挺期待定期看望她的宝石翁会带来什么有趣的事情分享给她。

“嗯……有趣的事情还蛮多的。”

宝石翁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想了想。“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值得一提的就是腑海林·阿纳修被干掉了这件事呢。”

“嗯?”

虽然爱尔奎特确实是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千金,但她并非对城外的世界真的一无所知,至少对于外面的死徒,她还是有着足够的了解。

“吸食死徒的尸体而突变的嗜血森林吗……不过我记得它出现的时间不是应该更晚一点才对吗?”

“是呀,按照正常的发展,腑海林·阿纳修应该在两个月之后苏醒。不过有个叫弗洛夫·阿尔汉格尔的死徒利用从者的力量,让它提前复苏了。”

宝石翁竖起一根手指提醒道:“你对这个阿尔汉格尔还有印象吗?”

“是那个住在极寒的北海,背刺扎利亚·奥芬鲍姆的那个死徒骑士吗?你和我说过这个人,大概一百多年前吧。”

提到弗洛夫,爱尔奎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所以是弗洛夫干掉了腑海林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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