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劫家的前少当家根据自己的经验作出了判断。这样的失足少女,东京各大风俗街和夜店里要多少有多少。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夜劫朱音点了点头,她和儿子持有相同的判断。作为曾经的地下赌场的话事人,这种因为家庭破灭导致沦落风尘的小姑娘她见过的不要太多。如果贤人有那方面的兴趣,夜劫朱音随时可以给他安排。

“不过贤人大人早就知道我们会有这方面的疑惑,怕我们误解他的意思以至误事,所以特别发了条电子邮件说明这件事。”

说着,夜劫朱音对着身边的伊妻点了下头,后者立刻从身旁搬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摆在夜劫雪信面前。

“这是……”

看完贤人的邮件,雪信睁大了眼睛。“那个叫相良豹马的男人打算用这个叫六导玲霞的娼妇作为媒介,召唤‘开膛手杰克’?”

第七百九十九章 钉子

“所以贤人希望我们在东京干掉这两个人吗?”

结合刚刚提到的,相良豹马实际上是千界树埋在东京的暗桩,夜劫雪信下意识地认为贤人是希望他们能悄悄处理掉这两个人。

不过朱音却摇了摇头。

“起初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贤人大人说,既然已经知道了相良豹马的底细和他要召唤的从者,那么与其干掉两人,让已知变为未知,那么还不如留着他们不动。”

“贤人大人的意思是,趁两人分开的时候,单独把这个叫六导玲霞的女人抓来,拉拢也好,用魔术洗脑也好,让她变成一根扎进‘千界树’内部的一根钉子。”

“等等,是六导玲霞,而不是相良豹马吗?”

雪信有些跟不上久世贤人的思路。“母亲,为什么贤人他比起那个魔术师,更重视那个娼妇呢?”

“我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夜劫朱音此时的语气满是佩服。“按照贤人大人的说法,在英灵召唤的仪式里,使用活人作为媒介是大忌。”

“因为如果使用一般的圣遗物,那么圣遗物就只是单纯的媒介。但是如果用活人,一旦仪式成功,那说明被召唤出来的从者和作为‘媒介’的活人有着比举行仪式的魔术师更好的相性,这种情况下,从者会优先干掉举行仪式的魔术师,反过来和祭品缔约。”

类似的事情,在各种平行世界上演过,所以贤人的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

“不是有令咒吗?”

雪信虽然没参与过亚种圣杯战争,但是也听说过不少传闻。“令咒不是用来强行控制从者的吗?”

“那种东西的威慑力……有,但不多。”

夜劫朱音回忆着自己和贤人的谈话。“贤人大人说,因为持有令咒便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魔术师一般都活不到最后。更何况,在从者回应召唤的瞬间,就有可能动杀心,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大部分的魔术师根本没有来不及使用令咒就会被干掉。”

“原来如此……”

雪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那我会尽量在不惊动相良豹马的情况下把那个叫六导玲霞的女人带回来的。”

“少主,目标那边有新动向!”

斑鸠的声音把夜劫雪信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顺着斑鸠的提示,夜劫雪信看向相良豹马和六导玲霞的方向。原本从餐厅里出来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因为前者的手机响起而被迫分开。

看着相良豹马一脸毕恭毕敬的表情,打电话的人地位似乎很高。

“会是千界树的高层打来的电话吗?”

联想到相良豹马的魔术师身份,夜劫雪信如此想道。

只见短短的一番电话后,相良豹马在夜劫一行人的注意下一脸遗憾地挂断了手机,他掏出一个明显是装钱的信封塞给了自己的情妇,然后面色凝重匆匆离开,只留下那个名叫六导玲霞的女人茫然的站在街边。

不过很快,垂涎女人身材和脸蛋的男人们很快就围了上去。

雪信给斑鸠和榛使了个眼色,他的两位亲信便立刻解除伪装,拿出黑道的气势开始驱赶那些试图向六导玲霞搭讪的男人们。

在日本,想要从外表识别黑道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所以在看到凶神恶煞的斑鸠和榛出现后,那些原本想着趁虚而入的瓢虫们便一哄而散。

“你们是……”

六导玲霞是个性格被动的女人,但是对自己的命,她还是很看重的。所以她可以半推半就的和养父苟合,也会在养母散发嫉恨和杀意的苗头时仓皇逃离那个可能致命的家。

在看到斑鸠和榛的瞬间,六导玲霞下意识的畏缩起身体,想要朝着人群多的地方逃窜。

不过让女人诧异的是,预想中的暴力对待并未出现,眼前的两个人没有粗暴的对待她,相反,两人连她的手指都没有碰。

就在六导玲霞惊疑不定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六导小姐是吗,我们能谈谈吗?”

“抱歉……”

说来也是讽刺,堕入风俗行业的六导玲霞还是大致上拥有作为人的正经的伦理观的。出于情妇的职业道德,面对夜劫雪信的邀请她下意识地提出了拒绝。“我已经有指名了……”

“不是那方面的邀请,是别的工作。”

因为涩谷街头人头攒动,雪信既不能用暴力,也不打算用暴力。但作为曾经的地下赌场的头目,他很清楚要如何应对六导玲霞这样的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夜劫家的主仆三人,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她也察觉到对方应该是混黑道的。

对方既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么想必自己逃跑,他们也能再找到自己吧?

六导玲霞在心里暗自叹息道,不过她也因此放松了下来。

女人从小到大只是随波逐流。父母活着的时候如此,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后也一样。

每晚持续的虐待也好,性上的挑衅侮辱也好,玲霞都只是冷眼旁观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随波逐流,她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即使是随波逐流地活着,六导玲霞也不想被杀死,这是她唯一的底线。

于是六导玲霞顺从地跟着夜劫雪信上了车,黑色的奔驰轿车在夜幕的掩护下远离喧嚣的街道,驶向了朽绳山的夜劫家大宅。

夜劫雪信的工作到此为止,之后发生了什么恐怕连六导玲霞本人也不清楚。

“喂,久世大人吗?”

第二天上午,在目送着伊妻把一脸茫然的六导玲霞送出宅邸后,身穿素色和服的老人拨通了国际长途。“‘钉子’已经打进去了,一切都如同您吩咐的那样。”

“她本人没留下什么破绽吧?”

听到贤人的询问,朱音轻声笑道:“这一点还请您放心,等那个女人回到新宿后,她只会记得自己昨晚回到住处睡了过去,根本不会记得我这个老太婆。”

“那个叫相良豹马的魔术师也只是把她当作预备祭品而已,对于她的内心情感不会有丝毫的关心。”

说到这里,夜劫朱音忍不住说到:“虽然人间惨剧我也算是见惯了,但空虚到那个程度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对他人的幸福毫无兴趣也就算了,对自己的幸福也毫无兴趣。以至于连那么粗糙憋足的暗示魔术都能让她轻易沦陷产生幸福感,坠入爱河。”

“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和那个‘开膛手杰克’相性绝佳。”

贤人饶有兴致地对老人说道:“不过正是因为空虚,所以她的潜力说不定高到吓人呢,我有预感,虽然那女人不是魔术师,但只要好好引导,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部下。”

“这就是您让我把那个防身的礼装藏在她身上的原因?”

“啊,算是那样吧。”

手机的听筒里传来贤人打哈欠的声音。“就这样了,朱音婆婆,匈牙利和东京的时差有整整七个小时呢,我要去休息了,后续的盯梢工作就麻烦您安排了,替我给夜劫家的各位问好,我回去之后会给他们发额外的津贴的,晚安喽!”

不等朱音开口,贤人单方面地切断了国际长途。

“匈牙利?”

夜劫朱音有些茫然地看着挂断的手机。“造反的‘千界树’不是在罗马尼亚吗?”

不过很快,夜劫朱音就放弃了思考。她早就发现,比起去猜贤人那天马行空的想法,按图索骥一样的做事反而更轻松。

第八百章 Fate/Apocrypha

就在贤人按部就班的布局落子的同时,噩耗传回了时钟塔。

和之前在气派的“龙之心脏”处聚集了八名君主以及继承人的“冠位决议”不同,在时钟塔内一个布满重重结界的密室里,被强行拉来擦屁股的几个人正在愁眉苦脸地开着秘密会议。

在那空无一物的昏暗房间里,距离感已异常失真。

虽然密室看起来宽广得难以置信,但却被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闷所填满,气氛却压抑到足以让人发疯。

立于密室中央的蜡烛群闪耀着橘黄色的烛火,朦胧的烛光照着房间里男人们的脸庞。

其中一人忍不住叹息道。

“……回来的只有一人,么……”

在场的有三人。一位是老人,尽管身材矮小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如木雕的美术品般充满光泽。

老人就是召唤科的系主任洛克·贝尔费邦,传闻自从就任系主任以来在任已逾五十载,是个甚至曾经担任过召唤科的代理君主的老人。

作为“降灵科”的下属学部,召唤科原本并不被看重,但由于亚种圣杯战争频发的缘故,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岁月里,召唤科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不过对于贝尔费邦来说,这种重视他此时宁可不要。

听到老人那略显沙哑的叹息,在场的一位年轻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看过那场战斗的魔术影像了……真是令人不快的光景,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浑身不舒服。”

那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红发青年。雍容华贵的仪态、文雅的容貌,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居于上层阶级的大少爷。他的言语中流露出一种自命不凡的优越感。

只不过此时他的那层优越感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霾。

男子名为布拉姆·娜泽莱·索非亚莉。他既是降灵科学部长的后继者,同时也担任时钟塔一级讲师。

自从被过继给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之后,布拉姆就一直期待可以取代老人的位置,从“索菲亚莉”变成“尤利菲斯”。

但今天的布拉姆却由衷的希望出现这里的是那位宛如干尸一般的老人,而不是自己。

召唤科的贝尔费邦像是同意般点点头,将视线转向保持沉默的最后一人。那名男子披着一头散漫的长发,不快地皱着眉头。

“你怎么看?君主·埃尔梅罗哟”

用烛火点燃指尖夹着的雪茄,埃尔梅罗二世缓慢地把头转向旁边。

“是二世。尽管你想尊重我的本意令我感激,不过还是请你们叫我二世吧。埃尔梅罗的名号对于不成熟的我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了。”

“如你所愿,埃尔梅罗二世。”

贝尔费邦眨了眨眼,再次发问道:“你意下如何?”

“……嗯,改变方针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毕竟我们都失去了四十九名精英魔术师。虽然有一人幸存下来,不过我去看望过他了,他多半要在医院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如同贤人之前“预言”的那样,巴瑟梅罗主导的镇压作战华丽的失败了。

编制魔术师五十人的镇压部队、确立了周密的作战,也准备了足够的针对从者的手段。

客观的说,巴瑟梅罗的作战一开始还是很完美。

在战败的消息传回时钟塔后,二世私下把战斗的经过和布置用电子邮件发给了贤人。

就算是贤人也认为巴瑟梅罗的作战计划无可指摘——除了这个计划本身有问题之外,其他的部分堪称完美。

但完美的计划从来不是胜利的必要条件。

就算排兵布阵再完美的蚁群,面对小孩子浇下来滚沸开水,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灭亡。

大前提有问题,努力只会让过程和结果变得更滑稽可笑而已。

“不过无论怎么说,幸存者还是从达尼克那里带回了圣杯大战的情报,我们也迎来了反击的机会。凑齐七名Master的话,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虽然同样的话,贤人和卡尔玛格利夫的对谈已经在“冠位决议”上经由投影的方式说过了。

但没有出席那次会议的贝尔费邦和布拉姆并不知道这件事。

埃尔梅罗二世则是被法政科下达了封口令,不仅是他,那天所有参加“冠位决议”的君主都被要求禁止谈论那天的会议,卡尔玛格利夫的那颗用来播放录像的宝石也被要求上缴并销毁。

虽然哪怕巴瑟梅罗不那么做,其他的君主也会选择性的忘记那天的会议就是了。

就连“民主派”的玛格丹尼尔和伊诺莱也对那场“冠位决议”三缄其口。

没办法,输的太惨烈了。

两人虽然在会议上支持了卡尔玛格利夫的建议,但那更多是出于派阀斗争的考量,并不是两位君主真的相信贤人的那番话。

包括卡尔玛格利夫在内,所有的君主都认为,镇压部队就算输的再惨,折损个五六成也就差不多了。

全灭什么的,这是君主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但现实给了所有君主一记响亮的耳光(二世除外),五十名精英魔术师中唯一的活口还是达尼克刻意留下的“信使”,这件事更是时钟塔颜面无光。

这也是为什么在密室里只有二世、布拉姆和贝尔费邦三个人在,为的就是尽可能的封锁消息。

“巴瑟梅罗那边,他们通过法政科告诉我,同意君主·梅亚斯提亚的建议,将久世贤人纳入master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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