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55节
说完,死灵术士挂断电话,他笑着对正在摆弄新座驾的莫德雷德说道:“Saber,要开工了!”
“哦斯!”
换上一身重铠的莫德雷德戴上了头盔,一脸兴奋地看着不远处的公路,她已经感觉到了敌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那是鹰么?”
现在是天气晴朗的白天,Saber用她那超出规格的视力清楚地看到车队的上空盘旋着鸟一样的东西。
“不,那是……魔像(golem)!”
宛如蜻蜓一样的石造魔像,此时正绕着车队飞行进行侦察。不光是莫德雷德和狮子劫,通过女妖战机的摄像头,贤人和红男爵也发现了车队的“斥候”。
“烟雾散布!”
在贤人的一声令下,红男爵遥控的队长机带着僚机开始在狮子劫和莫德雷德所在的路段散布干扰魔术的烟雾。
戴上事先准备的防尘眼罩,Saber一跃而起,立刻将一具蜻蜓魔像斩成两段。
叛逆的骑士将距离最近的魔像作为踏台,手中的克拉伦特一闪而过,把余下的两具蜻蜓魔像也砍的粉碎。
“嘿,好像还没完啊!”
察觉到还有敌人存在,Saber刚一落地就毫不疏忽地摆好架势。
更多人型、非人型的魔像们从货车后面的车辆里钻了出来。
不仅如此十几名手握战斧和弓箭的人也纷纷跳下车,配合着魔像一起将狮子劫和莫德雷德团团包围。
“人类……不对,是人造人(homunculus)么”
看着这些长着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量产型人脸,狮子劫有些不悦地低声说道。
“嘿……”
听了狮子劫的牢骚,Saber稍微活动一下肩膀。
“怎么样……Master,这次让你来挑选对手吧。”
“我的魔术用来对付魔像的话,威力稍显不足啊……人造人交给我来对付,魔像们就拜托你了”
“了解!”
被盔甲掩盖的嘴角微微上翘,莫德雷德拖着克拉伦特如同炮弹向魔像们冲去,迅猛的冲击力将那些小尺寸的非人形魔像震得粉碎。由石块或青铜铸造的坚固魔像、简直如纸片木屑般被暴走的圆桌骑士一一撕碎。
一具魔像企图用它那无可比拟的庞大身躯将Saber击溃。红龙之子大吼一声,她沉下身体,挥舞长剑将体内的魔力以红色雷霆的方式放出,巨大的石魔像直接被狂暴的魔力吹飞。
那是与骑士的优雅毫无关系的战斗方式,比起“骑士”更像是“狂战士”。
叛逆的骑士用单手挥舞着那本该双手控制的剑,空出的手骤然发力,把克拉伦特当作投枪一样掷了出去,将那具被魔力吹飞魔像贯穿。
赤手空拳的Saber接下了最后一具兽形魔像的尖爪,她大吼着将魔像远远抛了出去。兽形魔像与半空中被贯穿的魔像发生激烈碰撞。二者都被砸得支离破碎。
克拉伦特伴随着魔像的碎片从空中坠落,结束战斗的莫德雷德将其接住,转身看向狮子劫那边。
另一方面,与人造人对峙的狮子劫如同“终结者”一样从背后掏出一把大型霰弹枪。
步步逼近的人造人们尽管感情稀薄,但在看到那件凶器的瞬间,他们依然反射性地停住了脚步。
那是水平二连式削短型散弹枪,是没有制造商的署名也没有被登记过的鬼枪,枪托和枪身被削短,便于随身携带及室内使用。但代价是有效射程极短。
然而,对身为死灵魔术师(necromancer)狮子劫来说,射程毫无意义。
“来,吞噬吧!”
对着人造人,狮子劫连瞄准的过程都没有就扣下了扳机。
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瞄准。
以魔术师的手指做成的子弹速度虽然只能达到音速,不过,它们会像蛇一样感知前进方向上的体温并不断地修正轨迹。
霰弹枪射出的子弹描绘着柔和的曲线,眨眼间就结果了数名人造人的性命。
不过眼前的人造人没有所谓的士气,他们看着狮子劫打完两轮子弹,趁着他再装填的空档,人造人们开始发动进攻。
狮子劫暂且停下手中的再装填作业,从怀中掏出一件看上去就十分诡异的礼装。
那是一颗有些干瘪的红黑色心脏。
躲在掩体后的狮子劫将手中的暗色心脏向着人造人密集地带投掷过去。
出于警惕的缘故,手持弓箭的人造人集火了那颗心脏。
“啪嗒”一声,心脏落地。
下一个瞬间,暗红色的心脏迅速膨胀、爆裂。藏在心脏里的魔术师牙齿和指甲如同弹片一样四散迸发,深深嵌入范围内的人造人身上。
如同饮下毒药一般,原本表情淡漠的人造人们露出痛苦的表情,没挣扎几下就迎来了死亡。
很快,千界树用来押送珍贵物资的护卫队全军覆没。
“哎呀,舒服了,舒服了!”
莫德雷德虽然没有摘下用来隐藏身份的头盔,但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舒爽,之前被赫拉克勒斯蹂躏的郁闷此时被一扫而空。她环视人造人们的尸体,呼出一口钦佩的气息。“哦,没想到你还挺能干啊,Master!”
“嗯,这是什么?”
狮子劫说着,从粉碎的魔像碎片上撕下一块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条条命令。“……居然是有着八百年以上历史的羊皮纸么?”
在魔术的世界,时间既是价值。
越是古老,神秘就越能提高强度。假设,魔术刻印在每次继承之时都能逐渐累积成果,那就会越发变得强力。有了这超过八百年前的羊皮纸,就算是一两个魔术师,也能轻易造出所向披靡的魔像吧。
但是,就在狮子劫想进一步地调查羊皮纸而把脸凑过去的瞬间,一股热量突然迎面袭来。
“好烫?!”
死灵术士急忙将骤然自燃的羊皮纸扔到一旁。
除了他扔掉的那张羊皮纸,现场魔像碎片里的羊皮纸全都被火焰吞噬,魔像们也都急速风化,变为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明显,这些魔像的制作者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方不想留下任何可供敌人破解魔像秘密的机会。
“真是个细心的家伙,阿维斯布隆。”
嘟哝着黑方Caster的真名,狮子劫甩了甩差点被烫伤的手,开始和莫德雷德搬运拆卸货车上的物资。
车上都是成箱的用来制作魔像核心的“八连双晶”,这些琥珀色的晶石被狮子劫打包装进美狄亚给他们准备的压缩了内部空间的容器里。
由红男爵远程控制的“女妖战机”缓缓降落并在狮子劫身边解除隐身,后者将装有素材的容器安装到战机上。
看着“女妖战机”再度隐身,狮子劫和莫德雷德趁着干扰监视魔术的烟雾还未散去,两人分别骑着摩托扬长而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货车像是被人掏空内脏的尸骸一样停在路边。
第八百一十四章 红与黑
米雷尼亚城塞,王之间。
“黑”之Caster正通过七灯烛台上燃起的火焰,寻找着迟迟没有消息的运输车队。
影像如同电影院大屏幕一样被投射在墙壁上,尤格多米雷尼亚一族的Master和他们的从者们一同凝视着墙壁上的画面。
“……找到了。”
在阿维斯布隆的控制下,画面对准了被遗弃在公路边的空货车,因为魔像和人造人都设置了死后会迅速消失的机关,所以此时的公路空荡荡的。
虽然罗马尼亚的警察系统不会因为满地尸骸而心脏过载,但看着被遗弃在道边的车里,千界树的Master们全部铁青着脸,他们都能猜到这里曾经出现过何等激烈的战斗。
“十四名人造人护卫,兽形魔像四台,人形魔像一台,监控用的飞行魔像六架,连带着车上的货物全部不见了。”
身材略显臃肿的戈尔德·穆吉克咬牙切齿地说道:“居然在白天就动手吗,连隐匿规则都不顾了吗!”
和穆吉克的愤怒不同,作为首领的达尼克表现的非常淡定。
对于经历过二战的他来说,大白天的袭击敌人的补给线算是基础中的基础了。“看起来,红之阵营当中有明白何为战阵的Master吗……多半是那个叫狮子劫的佣兵干的好事吧。”
“那个死灵术士佣兵?”
戈尔德·穆吉克一脸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个用魔术来赚取金钱的肮脏商人而已!”
在戈尔德看来,魔术应该是一种探究,无论如何都不是用来赚钱的。黑之阵营的其他Master们也是如此,他们的眼中流露出强烈的轻蔑,或者说是困惑。
当然,例外也是有的。
只有在魔道上生存了百年的达尼克、以及将黑魔术咒杀作为研究领域的女魔术师塞蕾尼凯(阿斯托尔福的Master),知道作为死灵魔术师的狮子劫成为佣兵的真正理由。
“我知道那个人,他很强的。”
“……似乎是这样。”
死灵魔术是伴随尸体发展起来的魔术。
无论是单纯的制作尸人(僵尸)、或是制作死而复生的怪物,死灵魔术都必然需要大量的尸体。
哪里可以弄到大量尸体呢?
墓地?
医院的太平间?
前者不够新鲜,后者医院自己储备的尸体都不够用。
死灵术士们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战场。
于是,一流的死灵魔术师前赴后继地前往战场而不是前往墓地。碰上小国革命或是政变而爆发的大规模屠杀,死灵术士们会欣喜若狂像秃鹫和乌鸦一样扑过去收集死尸,这可以说是死灵魔术师的宿命。
“既然是能在战场摸爬滚打存活至今的佣兵,懂得优先切断敌人的补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达尼克如此评价道:“狮子劫灯贵……那个死灵术士的父亲,他的论文在时钟塔得到了很高的评价我有印象。虽然做了佣兵,但那个叫狮子劫界离的死灵魔术师也应该继承了家族的研究成果,各位,不能大意!”
大概是觉得这是个敲打族人们的好时机,达尼克一脸正色的对着其他的黑之Master们说道:
“如你们所见,监控魔像连画面都没能留下就被破坏,这说明敌人的手段就是如此了得。”
“除了来自圣堂教会但经历不明的言峰神父外,包括狮子劫在内的红方Master基本都是骁勇善战的一流乃至超一流的魔术师,所以类似今天补给车队遇袭的事情不会是个例,即便是白天也不能松懈!”
说着,达尼克就开始下达任务,安排手下加强城堡的警戒措施。
分配完任务后,达尼克还不忘鼓舞士气。
“不过悲哀的是,作为使役强力从者的代价,红之Master们必须将自身的魔力提供给从者。”
“不仅如此,越是一流的魔术师,行使魔术时就越需要庞大的魔力。根据情况,可能还会陷入要和从者相互争夺魔力的滑稽状况!而我们尤格多米雷尼亚一族则没有这个不利条件!我们的从者所消耗的魔力另有来源,所以不用担心,这场战争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哦!”
在达尼克的一番热情路演之后,原本因为补给车队遭遇袭击所带来的阴霾和不快被一扫而空。
“戈尔德。”
等其他主从退下,达尼克叫住了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魔术师。“Ruler好像被召唤了,为了确保优势,你带着Saber去寻找他的下落。如果他对我们没有敌意,那你就负责保护他,并把他接到城堡来。”
“我知道了!”
被达尼克委以重任的戈尔德满面红光,连腰杆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他转身带着被他下了禁言令的黑之Saber去迎接Ruler。
与此同时,锡吉什瓦拉的山上教会。
几只灰鸽子拍打着翅膀穿过庭院落到了正在晒太阳的红之Assassin的肩膀上。
和贤人之前在冰岛召唤的尼托克丽丝一样,红之Assassin也持有“二重召唤(Double Summon)”这个罕见的技能。因此,作为暗杀者的她才被保留了Caster才能拥有的使魔。
根据传说,塞米拉米斯刚被生下就被母亲遗弃,是鸽子们代替乳母将她养大。长久以往,鸽子们成为了她永远的朋友。
靠着这些可爱的鸟儿,可以说整个罗马尼亚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聆听着鸽子们的报告,亚述的女帝对着正在祷告的天草四郎说道:
“有报告。Archer在Berserker到达图利法斯前追上了他。”
说完,Assassin露出淡淡的笑容看向天草。
“不过比起这个,Master,汝最戒备的人物也终于到了这个国家了呢!”
听到女帝的话,天草四郎缓缓睁开眼睛,他那双仿佛一直眺望远方般的悠然眼神里,浮现出明确的敌意。
那敌意并非来自憎恨,单纯是因为对方是天草必须击溃的唯一敌人。
“……是Ruler啊。”
“嗯。这些孩子们已经确认那家伙潜入罗马尼亚了。”
由鸽子组成的监控网络遍及罗马尼亚全境。Ruler现身并潜入这个国家的瞬间,红之Assassin的鸽子“斥候”们就嗅到了Servant那无法完全隐藏的魔力奔流。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