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臂、锁骨、气管、头盖、心口、肋骨、膝盖、大腿、脊柱,双拳狙击的目标定为了这九处。

赫拉克勒斯以凌驾神明的速度突然冲刺,双拳用喀戎也看不清的惊人神速挥舞九次,伴随旋风而来的拳击让喀戎只能被迫举起双臂护住最要害的头部和灵核所在的位置。

作为从者,只要灵核还在,就还能有办法复原。竭力防守这是半人马贤者唯一能想到的生存策略。

可惜,晚了一步。

在拳风席卷自己的瞬间,半人马贤者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灵核破碎的声音。

在“射杀百头”命中身体的瞬间,喀戎的头脑就马上理解了一切。

这一击究竟是在经历了何等程度的磨炼后才掌握的力量,能够打倒什么程度的敌人,还有自己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一击。

喀戎都在瞬间领悟到了。

真的作为敌人站在赫拉克勒斯对面,喀戎才发现自己的弟子走到了何种境界。

作为培养出无数希腊英雄的贤者,喀戎默默地细数着自己教过的弟子,除了不喜欢舞刀弄枪的伊阿宋,无论是阿喀琉斯、忒修斯、阿里斯泰俄斯……喀戎都有自信和他们战斗到不相上下的程度。

但唯独赫拉克勒斯不一样。

哪怕是骄傲如阿喀琉斯,他那被冥河浸泡过的身体也无法抵御赫拉克勒斯这致命的九连击,区别仅仅是因为后者使用的武器不同而迎来不同的死相而已。

喀戎已经承认赫拉克勒斯的强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测。

如今的他正站在比自己所认识的风景更高的位置。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巅峰还是半山腰,但喀戎忽然萌生了一种“想看一看”的想法。

他想看看赫拉克勒斯眼中究竟是何种景象。

“太棒了……赫拉克勒斯。”

看着明明是胜者,却一脸哀伤的弟子,

喀戎毫不犹豫地称赞道。

“挺起胸膛吧,这等技艺可不是寻常的人类能够达到的。而是作为英雄而生的你,然后经过不懈地钻研和磨砺才能到达的领域。不愧是能升华为宝具的武艺。”

“……感谢您的教诲。”

伴随着赫拉克勒斯的感谢,喀戎倒了下去,因为身体伤势严重他没能再站起来。

胜负已分,无论是贤人还是菲奥蕾都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

少女的两枚令咒只是让半人马贤者败北的时间稍微延后了几秒而已,哪怕把第三枚令咒也用上,喀戎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无他,两人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贤人解除了固有结界,不过他没有把几人投放回原本的战场,而是距离战场稍远一点的空地,因为被树木阻隔的缘故,正在和阿斯托尔福和齐格飞激战的莫德雷德和涅墨亚的狮子并没有发现贤人他们再度出现。

现在菲奥蕾已经败北,贤人这么做也是确保这位俘虏不会被黑之阵营抢回去。

重伤的喀戎嘴唇中渗出了鲜血。现在的他大概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只是躺在那里,默默地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而对于赫拉克勒斯来说,为这位亦师亦友的贤者送终已经是第二次了。

虽然是生前做过的事情,但对于大英雄来说这依旧是一个痛苦的仪式。

不过对于喀戎来说,他依旧有话要说。

“别大意啊,赫拉克勒斯。你看,我现在还活着……既然我还活着,我就是你的敌人。现在的我们并不是喀戎和赫拉克勒斯,而是黑之Archer和红之Rider的关系。你快给我最后给我个痛快,就像生前一样不要让伤痛折磨我。”

“Archer!”

菲奥蕾在义肢的帮助下靠到喀戎身边,颇为感性的少女忍不住低声哭泣。

“老师,你的战斗中没有使用宝具,其实是有什么理由吧。”

赫拉克勒斯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眼眸中的战意早已消散,他平静地看着半人马贤者,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理由啊……”

喀戎用手捂着被捣碎的灵核,可以维持现界状态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他的第二次的人生已经结束,现在正朝着第二次死亡迈进,但喀戎此时的表情却无比从容。

“在我可以采用的攻击手段当中,这个宝具无论在威力还是精密性上都毫无疑问是巅峰的存在。但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个决定性的特异性质。”

“——当然,这是一个用于攻击的宝具。既然如此,我就必须处于拉弓的状态。无论是剑也好,是枪也好,所有的宝具都是必须在相应的姿势下才能发动的。”

“但是,我的宝具却在这方面有所不同——漂浮在天空中的星星,如果说那就是我,就意味着我随时都处于挽弓搭箭的状态。”

“…………!!”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顿时领悟了一切的赫拉克勒斯不禁猛然向后跳开。

看到赫拉克勒斯做出反应的喀戎却面露无畏笑容,他高声宣言道:

“换句话说,宝具已经发动完毕了,瞄准的位置也已经确定。没有必要自己积蓄魔力,甚至连呼唤真名的必要也没有。因为已经锁定目标射箭了——在很早的时候。”

“赫拉克勒斯,作为老师,让我给你上最后一课吧。”

喀戎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弟子,作为黑之阵营的从者,他必须要解决掉赫拉克勒斯才行,否则他们没有胜算。“不要对敌人大意——无论他是谁。”

如同喀戎宣言的那样,作为他分身的“射手座”早已搭箭上弦,随时都可以发射。

喀戎发动宝具所必需的条件,就只是为这一箭确定目标而已。就连真名也没有必要展示。

之前没有用,单纯是因为贤人的固有结界将他们隔绝起来无法使用而已。

宝具的名字是“天蝎一射(Antares Snipe)”。

那是只有瞄准天空中的蝎子保持着拉弓姿势的星座才能做到的绝对射击,哪怕是神速的阿喀琉斯也无法避开,不是由弓,而是由星辰射出的流星一击,可以说是犯规的必中型宝具。

而喀戎瞄准的目标甚至不是可能拥有“十二试炼”可以数次复活的赫拉克勒斯,而是作为他Master的久世贤人。

“抱歉,为了黑之阵营的胜利,请你去死吧。”

喀戎一脸歉意地看着贤人。

然后,他从年轻魔术师的脸上看到了嘲弄的笑容。

“不要对敌人大意——无论他是谁。克洛诺斯之子啊,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说着,贤人用橡木法杖指向星空。“把这一幕烙在你的眼里然后回英灵座吧。”

喀戎、赫拉克勒斯还有菲奥蕾下意识地仰望星空。

只见一道流星从“射手座”的方向袭来,但就在其准备坠地射杀久世贤人的瞬间,三道光之轨迹从另一个方向袭来,不偏不倚地和射手座的箭矢碰撞在一起。

“伪·大神宣言(Gungnir)!”

一直在空中待命的女武神们将手中的“伪·大神宣言”投掷出去,如果是一般的宝具,是没办法追上“天蝎一射”的。

但“伪·大神宣言”也是必中型宝具,只要女武神们对手中的光之枪进行真名解放并投掷,就会发动必中机制,对着目标紧追不舍。

光之枪和星之箭就这样碰撞在一起,如同烟花一样发出绚烂的光彩后消失在夜空中。

第八百三十三章 谁是赢家

看着自己最后的宝具在夜空中如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半人马贤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

“原来……大意……是我这边吗……”

喀戎向菲奥蕾轻声道歉:“败北了……吗……非常抱歉,Master……看来我们的退场是不可能避免的事情了。”

留下这最后的这句话,灵核终于达到极限的喀戎化作光粒魂归英灵座。

赫拉克勒斯则是第二次目送自己的老师迎接死亡,不过和生前的时候相比,起码喀戎没有被许德拉的毒液折磨。

至于贤人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险了……

虽然他早就预判到喀戎会在最后关头舍命释放宝具,在原本的世界线里,这位半人马贤者就是用同样的手段废掉阿喀琉斯的脚踵。

只不过贤人没想到,对方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而不是赫拉克勒斯,不过还好他技高一筹。

“贤人,你还好吧!”

就在这时,凛和露维娅率先落地,两人一左一右抓住贤人的手臂,检查贤人是否有受伤。

“没事啦,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贤人哭笑不得地安慰着两个女孩,然后对稍慢一步落地樱说道:“怎么样,千界树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黑之阵营那边好像撤军了。”

樱有些担忧地把自己和奥特琳德观测到的景象分享给贤人:“红之Berserker好像被黑之Lancer捕获了,为了不和红之Archer陷入持久战,他们开始撤退了。”

“狂战士被俘了吗……”

贤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狂战士换了人,却依旧被千界树那边俘虏。不过他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菲奥蕾后,对其他人说道:“既然黑之Archer退场,我们也见好就收吧。”

说着,贤人给狮子劫和海涅分别发了条短信,让他们带着从者及时后撤。

“她就是Archer的Master?”

远坂凛看着还沉浸在伤感中的菲奥蕾。“我们要怎么处理她?”

“先把她带回去,她手上还有一枚令咒。”

贤人一边编辑着短信一边对同伴们说道:“缴获令咒和礼装后,要么把她软禁到圣杯大战结束,要么把她送到Ruler那里,毕竟看管和保护活着的败退者也是监督者的义务,Ruler也是女性,没什么不方便的。”

说着,把短信发送出去的贤人看向菲奥蕾。“至于留在我那边,还是前往Ruler那里,弗尔维吉小姐你可以自由选择。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如果你要留在我那边,我方会尽可能遵守《日内瓦公约》,除了和千界树通信之外,大部分的要求都会满足你。”

“……谢谢。”

菲奥蕾诚恳地向贤人道谢,然后在希露德和斯露德两位女武神的搀扶下,朝着德布勒森的方向高速飞行。

大概是还没从喀戎败退的阴影中走出来,菲奥蕾完全没有意识到女武神的数量有问题。

收到短信后,本来就在战场边缘的海涅直接开着敞篷车离开,狮子劫也向着莫德雷德大声喊道:“Saber,要撤了!”

其实不用死灵魔术师开口,叛逆的骑士就发现阿斯托尔福已经没有了战意。

起初,莫德雷德看着眼前的女装骑士就一肚子火。

阿斯托尔福让叛逆骑士烦躁的点有很多,例如,他一个英国人居然给法国佬打工,还有就是对方明明是个男的却一身女装,这让在性别问题上异常敏感的莫德雷德感到对方仿佛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实际交手之后,莫德雷德就发现眼前的阿斯托尔福绝对没有对方自己宣扬的那么弱。

对方的枪术乍一看很乱来,但力道都很凶猛,那双持枪的纤细手腕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莫德雷德猜测阿斯托尔福应该持有“怪力”一类的技能。

而且对方的作为Rider,骑上骏鹰之后身形更是飘忽不定。莫德雷德发现眼前半鹰半马的幻兽会突然变得模糊,有时候干脆失去踪影。

论硬实力,莫德雷德有着绝对的自信赢过阿斯托尔福,但对方却总是靠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能力和道具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这让叛逆的骑士非常烦躁。

“呀吼,要撤啦,Saber!”

从咒术师那里得到了指令,阿斯托尔福骑着骏鹰朝着图利法斯的方向撤退,齐格飞点了点头,他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面对涅墨亚狮子的扑击,齐格飞直接切换成灵子形态,让狮子扑了个空。

“切,跑了吗……”

看着阿斯托尔福那欠揍的背影,莫德雷德忍不住咋舌。她看了眼同样低吼不爽的涅墨亚狮子,有些同情地说道:“啊,你那边也没有打个痛快是吗?我懂,黑色那边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打架都束手束脚的!”

“呼噜……”

神代的猛兽抽了抽鼻子,口中发出一种沉重的嗡鸣,然后便原地退去,等待着赫拉克勒斯的下一次召唤。

莫德雷德耸了耸肩膀,此时被“一碰就倒”强行灵子化的双腿也恢复原状,她拿着克拉伦特切掉贤人困在她身上的藤蔓后轰着摩托的油门,跟着狮子劫界离朝着边境驶去。

……

“狂战士被千界树抓走了吗?”

天草四郎有些遗憾地问道。

塞弥拉弥斯点了点头,不过她和天草的想法不同,狂战士过于躁动了。

打手的话,有迦尔纳就已经足够,剩下的只要再撑个一天左右,亚述女帝就能拿出她的王牌宝具。

考虑到这些,狂战士被俘对于女帝来说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就算狂战士的獠牙反过来对付他们,塞弥拉弥斯的想法也不会有所改变。

因为她的宝具就是有着那样的份量。

从塞弥拉弥斯的表情里,天草四郎读出了自己从者的想法,不过他也不否认这一点。

“Archer……”

天草四郎看向迦尔纳。“你对红之Caster和红之Saber他们怎么看?”

“至少现在,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迦尔纳平静地说道:“因为有他们的牵制,黑之阵营的Saber和Rider才没有出现。现阶段,最有威胁的还是黑之L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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