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面对喀戎挑衅式的问题，宙斯之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省省吧，老师。我的Master是不会被这种话术所激怒的。而且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菲奥蕾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喀戎则是恍然大悟，随后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

“……果然是那个红之Caster吗？之前我就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但我真的没想到他的伪装居然如此逼真。大意了啊……”

话音未落，喀戎丢下手中的弓箭，摆出了拳击的架势。

作为弟子，赤手空拳的赫拉克勒斯也摆出同样的动作。

交谈是多余的，剩下的只有战斗和胜负。

“答应我，赫拉克勒斯，不要向我的Master出手。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答应你。”赫拉克勒斯平静地说道：“我的Master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只要她退出大战，我们就不会为难她。”

“谢谢。”

喀戎的眼中无比镇定，接下来他只要全力以赴就好了。

两人都露出了凄绝的笑容。即使如此，作为最后的礼仪，他们还是轻轻地互碰了一下拳头。

只有现在的这一刻，他们把圣杯大战和Servant的身份都抛诸脑后。双方都是只有名字的拳斗士，并且认为这样就最好了。

“‘黑’Archer，我的真名是喀戎，乃大神克罗诺斯之子。”

“‘红’Rider，我的真名是赫拉克勒斯，乃大神宙斯之子。”

“来决一胜负吧！！”

在辽阔的黄沙之地上，以如同魔兽咆哮般的风声为背景。

过去的师父和过去的徒弟，希腊最伟大的贤者和最强的英雄。

喀戎和赫拉克勒斯展开了激战。

赫拉克勒斯在直拳如同陨石坠地，摩擦着空气发出号叫，一拳击中恩师的同一瞬间，半人马贤者对准腹部重击也命中了赫拉克勒斯的肝脏。

两人都互相发出吼叫睥睨着对方，怀着兴奋的心情挥舞着决胜之拳。

如果是普通人受到赫拉克勒斯的直拳，下场必定是当场炸开血花，身体被强大的冲击撕成碎片。

而遭到喀戎的腹部重击，下场必定是所有的脏器都会被彻底粉碎混在一起，变成一堆肉酱。

但双方都是来自神代的半神从者，这注定了双方不会如此轻易地决出胜负。

那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的观念，是以近乎疯狂的锻炼造就而成的拳头，站在远处的绿洲内盯着池水观战的贤人暂且不说，就算用了强化魔术，菲奥蕾的双眼连跟上两人的拳头都做不到！

“欧！！”

“喝啊！！”

两人一边发出吼声，一边挥出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击。

不过观战的贤人也隐隐看出了一些门道。

直截了当地以最高速度狙击喀戎头部的赫拉克勒斯，走的就是一击必杀的路线。

而喀戎则是对准了全身各处的要害，以变幻自在的组合拳翻弄着赫拉克勒斯。那是为了确实杀死敌人而存在的拳术。

贤人不太懂拳击，所以他也不好说那位半人马贤者是否还有在这场死斗中翻盘的可能。

而且他也不认为，菲奥蕾会真的坐视喀戎落败。

第八百三十一章 押注

和贤人预想的一样，菲奥蕾在安抚好附在义肢里的那些躁动不安的动物灵后，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希腊神话第一英雄和第一贤者的拳击决斗。

至于防备贤人的偷袭……

一开始菲奥蕾还有些戒备，但她想了想便放弃了。

无论眼前的热砂大陆是单纯的障眼法还是真正的固有结界，都说明自己踏入了对方的地盘。

如果赫拉克勒斯的Master真的想杀自己，在把她和喀戎拖进结界里的那一刻对方就可以动手了。

而且从喀戎和赫拉克勒斯的交谈来看，后者似乎对自己的Master抱有相当的认同乃至敬意。

能让赫拉克勒斯认同的魔术师……应该不会是那种背后偷袭的人……大概吧。

比起自身的安危，少女更担心喀戎的状况。

客观来说，不再隐藏自己半人马身份的喀戎，在肉搏战的情况下是拥有不少优势的：

更高的身高，更稳定的下盘，可以干扰对方视线的马尾，以及比拳头更加致命的后踢腿。

但问题在于，站在喀戎面前的是赫拉克勒斯。

是可以徒手将刀枪不入的涅墨亚的狮子活活勒死、降服克里特岛的公牛、甚至可以替代泰坦神阿特拉斯支撑天空的古希腊第一英雄。

想要战胜这样的从者，要用令咒吗？

菲奥蕾下意识的用左手覆盖有着令咒的右手背。和戈尔德不同，少女并非吝啬手上的令咒。

她顾虑的是，要不要插手这样的一对一的决斗。

如果双方都全力以赴的使用武器，菲奥蕾或许还会毫不犹豫的使用令咒，但喀戎和赫拉克勒斯进行的是赤手空拳的单挑，自己随意拨动胜负的天平真的可以吗？

这会不会让半人马贤者蒙羞？

如果让少女的弟弟考列斯听到这番心声，他恐怕会愣在当场然后哑然失笑吧？

不，考列斯或许会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也说不定。

因为这对姐弟很不凑巧的，各自拥有对方所不具备的东西。

姐姐菲奥蕾有着身为魔术师的才能，但却不具备魔术师应有的冷酷心态，精神也有点脆弱。

弟弟考列斯虽然平时表现的温柔，富有人情味，但他的思考方式其实很无情。

一旦姐弟在通常的圣杯战争中阋墙，菲奥蕾在杀害弟弟后会陷入绝望之中迟迟无法走出；

但考列斯会在感受到一阵绝望后会毫不犹豫杀害姐姐，然后沿着魔术师的道路继续前进。

“在犹豫要不要用令咒吗？”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菲奥蕾被吓了一个激灵，四条机械义肢调转方向，警惕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女背后的久世贤人。

“别紧张，也别做蠢事。”

扛着橡木法杖的贤人右手虚按，微笑着示意少女不要冲动。“当然，如果你执意想和我比划一下也可以，弗尔维吉小姐。”

“你、知道我？”

菲奥蕾愣了一下。在她看来，贤人知道达尼克甚至戈尔德都很正常，毕竟整个“千界树”一族，就属他们两人在外界走动的比较多。

包括弗尔维吉家在内，被“千界树”吸纳的家族不是没有前途的破落户，就是家世浅薄还走进死胡同的新世代。

少女没想到贤人的情报调查可以覆盖到她头上。

“啊，你还挺有名的。以至于我调查你的时候都没用多少时间。”

贤人这句话倒不是在撒谎。

虽然弗尔维吉家是个家世平平的新世代，到了菲奥蕾这一代她本人还只是个“末子（frame）”，比刚毕业时的贤人还低一级。

但这并不是说菲奥蕾本人没有才能，相反，接触过她的讲师都认为少女作为魔术师的潜能恐怕在年轻时的达尼克之上，别说升到开位（cause），她甚至是个还能更进一步的逸才。

被贤人拜托，去调查黑方御主信息的梅尔文和埃尔梅罗二世都给了眼前这姑娘不错的评价。

“请问，阁下是……时钟塔一级讲师芬德·沃尔·森贝伦吗？”

听到菲奥蕾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一个不熟的名字，贤人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嗯，看来你把我完全当成别人了啊！”

贤人擦了擦眼角的笑泪，然后摆了摆手纠正道：“很遗憾，你的情报工作不到家啊，弗尔维吉小姐。你说的那个人是Archer的Master。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在你看来，肯定是认为能召唤出赫拉克勒斯的肯定是个来自时钟塔内部的魔术师。”

更何况，菲奥蕾的推断也不能说是错误的，因为以弓兵职阶现世的迦尔纳也确实是可以比肩赫拉克勒斯的顶级从者。

“那您是……”

话说到一半，菲奥蕾忽然想起了他们在召唤从者之前，达尼克从时钟塔那里的内线那里获得的从者名单。

除了时钟塔的一级讲师，名门炼金术家族的长子以及那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死灵魔术师之外，还有一个人被达尼克重点提及过。

“您就是久世贤人吗？那位来自极东的‘圣杯猎人’？”

“圣杯猎人？”

贤人干笑一声。“还行，至少比某人的大本钟☆伦敦明星听上去像样一些。”

见贤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菲奥蕾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假扮红方Caster的人居然就是那位最近声名鹊起，据说四处狩猎亚种圣杯的年轻魔术师，同时还创造了短短几年内就从“长子”晋升到“祭位”的考古学科的新星！

“您不阻止我使用令咒吗？”

菲奥蕾小心翼翼地看着贤人。

“请便。”

贤人看着已经逐步占据上风的赫拉克勒斯和逐渐展现出颓势的喀戎悠悠说道：“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希望可以不留遗憾的全力战斗吧。虽然站在我的立场，你消耗的令咒越少，我能拿到的战利品就越丰厚就是了。”

少女咬着下嘴唇，看着有些体力不支的喀戎下定了决心。

“Archer，我，菲奥蕾·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以两划令咒命令，不要输给自己的弟子！”

名义上是命令，但菲奥蕾的命令更像是祝福。

外形酷似“枫叶”的令咒失去了叶片的部分，高浓度的魔力结晶从少女的手背转移到了半人马贤者身上。

几乎要跪倒在地的喀戎在得到菲奥蕾的支援后，四只马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原本快要被赫拉克勒斯锁住身体的半人马贤者怒目圆睁，全身肌肉紧绷的喀戎竟然单凭脚力就将高大的赫拉克勒斯整个人举了起来！

赫拉克勒斯在咂舌的同时反射性地放开手臂的束缚，靠着几个后空翻，轻易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把最后一划令咒用掉吗？”

贤人笑着看向关注着战局的菲奥蕾，后者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大概是少女认为自己还有胜算吧，贤人想了想。要是把令咒用光，就算喀戎取胜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失去全部令咒的魔术师算是自动失去了作为Master的权利。

“嗯……既然你这边押注，我也得跟上才行啊。”

就在贤人笑着准备补上一枚令咒的时候，赫拉克勒斯的声音通过契约的传到了贤人耳边。

“Master，不需要使用令咒。”

“哦？”

贤人微微有些诧异。“你不需要我的支援吗？”

“你提供的魔力绰绰有余。”

留下这句话的赫拉克勒斯摸了摸嘴角的擦伤，靠着体内的神血和贤人的魔力供给，喀戎在那里造成的伤口早已愈合。

赫拉克勒斯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眼前的喀戎，比赫拉克勒斯记忆里的还要强大，这让大力神体内的神血久违地激荡沸腾起来。

“老师，一击定胜负吧。”

赫拉克勒斯摆出了喀戎生前从未见识过的架势，虽然那里面有半人马传授的拳击术的影子，但后者能明显感觉到，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前所未见的技艺，于是半人马也重振旗鼓，调整自己的架势准备迎接得意门生的全力一击。

“射杀百头（Nine Les）！”

第八百三十二章 最后一课

时间仿佛停止了。

无论赫拉克勒斯也何种职阶现界，哪怕成为抛弃语言和大部分理智的狂战士，也依旧能够得以保留的宝具。

和能够复活十二次的“十二试炼”、召唤出曾经降服怪物的“胜利之荣光”相比，射杀百头（Nine Les）才是赫拉克勒斯最信赖的宝具，没有之一。

起初，这是赫拉克勒斯面对头即使被斩下来也会再次长出来的九头蛇（Hydra）时领悟到的箭术。

以弓箭杀死九头蛇后﹐赫拉克勒斯在经历各种伟大冒险的途中，逐渐用大剑、棍棒也能模仿这弓箭的能力并将这个攻击方式发挥到极致，某种意义上即是“流派·射杀百头”，是能够根据对象改变形态的高速的九连击。

成为从者的现在，赫拉克勒斯甚至可以用拳头再现这惊人的武艺。

激昂的战意和魔力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面对比生前更强的授业恩师，赫拉克勒斯的气势如同漩涡般的激流。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踏步，双眼开始锁定半人马贤者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