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赫拉克勒斯：？

第八百三十九章 贞德的不安

在贤人计划着让赫拉克勒斯成为移动炮台的时候，贞德正在两个阵营交战的战场上检查是否有普通人被卷入今晚的战斗。

幸好遭到破坏的就只有战斗过程中被弄倒的树木和荒地而已。而且即使是这种破坏，也没有波及大面积的森林造成无法扑灭的山火。

贞德用从比哈里亚的教会那打来的圣水浸湿右手，然后挥洒到空中。

月光下的水珠隐约闪耀光芒，在魔力的作用下在半空中流畅地运动，开始描绘出城市的立体图。这是“裁定者”所被批准的特权之一，探索从者的能力。

黑之Archer退场了，这是贞德从地图上观察到的结果。

“……唔。”

贞德看着地图不解地歪起头，米雷尼亚城塞，那里聚集有五名从者，颜色为黑。

“……至于红方的从者，一名在米雷尼亚城堡，两名在锡吉什瓦拉，剩下四名红方从者下落不明。”

贞德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多半是贤人带着其他的红方从者躲了起来，而躲藏的地点远超她的侦测范围。

严格来说，圣杯战争必须在一座城市里进行。因此，无论是躲起来，还是屯驻在锡吉什瓦拉，红方从者可以说都是违反规则。

“不过，作为现状采取的战略也是事出无奈吧……”

对于红方的行为，贞德作为带领过军队的将领是完全能理解的。

毕竟，图利法斯是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地盘。

和冬木市那种凭借御三家的存在而保持了某种平衡的状况不同，图利法斯是只属于尤格多米雷尼亚的“独立王国”。

而且，图利法斯的城市规模也很小，这是一座长久以来拒绝发展的城市。和冬木不同，外来的魔术师基本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反之，千界树一族恐怕连图利法斯每天有多少人出入都了如指掌。

他们只需要盘踞在坚固险要的米雷尼亚城塞而已。

这种局面根本谈不上公平，所以其他主从屯驻在图利法斯以外的都市的行为虽然违规，但贞德决定给予原谅。

总而言之，就现状来说战局还处于通常的圣杯战争的范畴之内。

即使陷入了由十四名从者展开的全面战争状态，图利法斯也只有两万人口的小城市，相对于外界来说也是孤立的存在。

只要运用作为Ruler的特权，贞德有自信就把损害抑制在最低的程度。

不过比起这些，贞德惊讶的发现红方从者，准确说是天草四郎针对她的攻击停止了。

贞德所调查的战场距离锡吉什瓦拉的山上教会虽然有一段距离，但对于从者这点路程根本不是问题。

尤其是那个金色的Archer，太阳神之子迦尔纳，以他的弓箭的力量甚至不要不需要本人出现，躲在远距离狙击，贞德也只能被动防守。

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贞德在空旷的战场上徘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没有遭遇到任何攻击。但这看似安全的状况却让少女的心中涌现出更多的不安。

天草放弃了攻击贞德，这是事实。但是直觉告诉贞德，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是因为天草所控制的从者有一位被俘虏了吗？

嗯……不对。

贞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天草突然放弃派从者追杀自己，最大的可能是少女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可是为什么呢……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啊。

贞德抿着嘴唇，虽然不愿意……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和那个叫久世贤人的Master取得联络交换情报才行。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贤人手上的情报远比她这个中途介入圣杯大战的“Ruler”要多。

“啊……”

就在这个瞬间，贞德忽然感觉到全身有点脱力……看来自己现在已经需要休息。

准确来说，并不是身为Ruler的贞徳感到疲倦。真正需要睡眠的，是蕾缇希娅的肉体。

“贞德小姐，您怎么了？”

好在这荒野里除了贞德之外，负责开车把贞德送到这里的巴泽特就在少女不远处的地方。

看到贞德双腿发软即将跌倒的时候，巴泽特一把将其扶住支撑着对方的身体。

“没事，只是到了需要休息的时间了。”

贞德惭愧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召唤不完全的缘故，虽然我可以强行无视蕾缇希娅身体发出的抗议熬夜，可一旦越过极限，为了保护蕾缇希娅的安全，她的身体就会像切断开关似的自动丧失意识。”

“我先带你回去吧。”

巴泽特搀扶着少女把她扶上汽车，然后朝着比哈里亚的方向驶去。“您先睡一会儿吧，回到比哈里亚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

“不，我们不去比哈里亚。”

贞德系好安全带，她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轻声说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请您带我去见你的老板吧。”

“……好的。”

虽然巴泽特有些诧异，一直避免和贤人有进一步接触的贞德为何在此时突然松口，但她还是按照真的要求把目的地从比哈里亚更换成了德布勒森。

当巴泽特开着从红男爵那里借来的奥迪车返回德布勒森的时候，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浮现出一抹光亮。

看到巴泽特和红男爵的奥迪车出现在工厂门口，给赫拉克勒斯介绍了一晚上现代火炮知识的贤人有些诧异。

巴泽特可是贤人得力的左膀右臂，能打能干，说一不二。

贤人给她的命令是辅助贞德行动，那么除非有特殊情况，巴泽特是绝对不会把贞德扔下不管的，除非……

“你怎么把‘裁判’给带回来了？”

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贤人看着躺在奥迪车副驾驶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有点淌口水的救国圣女吓了一跳。

“老板，是贞德小姐主动要来找你谈一谈的。”

对于贤人，巴泽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把贞德临睡前告诉她的话毫无保留的告诉贤人。

“不祥的预感吗……这话从‘奥尔良的少女’口中说出来可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贤人当然知道贞德那不祥预感的来源是什么，只不过他现在不好把真相说出口，毕竟那不仅是女帝的宝具，也是对方隐藏的王牌，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调查到的东西。贤人也只好装傻。

“你先把贞德送到公共休息区吧，那里有沙发和毛毯可以让她继续睡一会。”

贤人笑着对巴泽特说道：“跑了一晚上你也辛苦了，我去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

巴泽特点点头，然后颇为绅士地用公主抱的方式把贞德抱进了公共休息区。

第八百四十章 天空之城

“……嗅……什么味道……好香啊……”

二十分钟后，睡梦中的贞德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谷物和鸡蛋以及上好的火腿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原本身为乡下姑娘的贞德，是把食欲极其旺盛的粗野兵士作为对手都毫不退缩的大胃王，在蛋炒饭的香味的引诱下，贞德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把刚刚淋浴过，擦着红色短发的巴泽特吓了一大跳。

几分钟后，祈祷完毕的贞德挥起饭勺把冒着热气的火腿蛋炒饭一勺一勺地塞进嘴里。

“……非常好吃！”

丢出这么一句话，贞德再度埋头于早餐当中。每吃一口，她就感觉紧缩的胃就扩张开来，真是吃得越多空腹感就越强的无间地狱。源源不断的食物在空腹感的驱动下转化为魔力。

“不用急，想吃的话还有。”

“那我不客气啦！”

贞德毫无迷茫地即刻答道，蛋炒饭这种朴实的家常食物对少女来说也非常合她的胃口，这一点倒是和某个喜好精致食物的骑士王不太一样。

“多谢款待……”

在填饱肚子后，贞德也从乡下姑娘切换会了救国圣女的形态。贤人也把清理厨房的工作交给巴泽特，和裁定者在餐桌上谈起正事。

“……关于你的不祥预感，我虽然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但确实有些头绪。”

贤人笑着从自家内弟子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他拜托梅尔文帮他调查的文件。

“这些是……？”

“这是我拜托朋友打听的罗马尼亚海关和走私相关的情报。”

贤人敲了敲这些写满文字和数据的打印纸。“从上周开始，就陆续有被解体的古代遗迹、大量的古董通过罗马尼亚最大的港口、康斯坦察港被运到了境内。”

“运送这些货物的也都是有执照的本地运输公司，而不是千界树的私兵。所以我可以确定这些东西和千界树无关。”

贤人笑着对查看文件的贞德说道：“罗马尼亚境内的魔术师不多，基本上只有千界树这一支成气候。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吃下这么多货物，所以我猜这些东西应该都和你的那位前同事有关。”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贞德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贤人。“那么久世先生你已经知道天草四郎的从者的真名了？”

“差不多吧。”

贤人的手指有规律的在桌子上弹跳着。“我在教会那边也有人脉，尤其是天草先生所供职的第八秘迹会，我认识至少两位代行者（卡拉柏和言峰绮礼）。”

“根据他们的调查，天草四郎在中东潜伏接近二十年，他甚至为此更换了皮肤的颜色。除此之外，那家伙在中东非常用心的寻找并确保了三个圣遗物，开战前还从索菲亚利家借了一个，总计四个圣遗物。”

“而这四个圣遗物全部指向了同一位从者。”

“谁？”

“古老的毒杀者，亚述的女王，塞弥拉弥斯。”

贤人拿出红男爵用女妖战机的摄像头拍下的女帝照片摆在贞德面前。“从照片来看，红之Assassin确实是个身着华丽服饰的黑发女性。所以我想这个推测应该没问题。”

贞德看着照片上的黑发美人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毒杀者，她的宝具应该不会让我心神不宁才对……我不认为她的实力足以和迦尔纳比肩。”

“从常识上说是这样的。”

贤人点了点头，但他话锋一转。“可这无法解释天草四郎的行动轨迹。”

“二十年的潜伏经历、指向性过于明显的四个圣遗物，这些都表明，和千界树的达尼克一样，天草四郎知道冬木大圣杯迟早会出现，所以他才一直在做准备。”

“天草也是故意在收集塞弥拉弥斯的圣遗物，这说明他清楚的知道塞弥拉弥斯有着某种除了毒杀之外的强大能力，否则我们无法解释他的经历。”

贤人认真地说道：“贞德小姐，你应该从蕾缇希娅的记忆和圣杯赋予的知识那里得知，中东地区自从二战之后就不是什么和平的地方，战乱和仇杀一直让那里不得安宁。而且作为穆斯林占据的土地，第八秘迹会的代行者几乎不会主动前往那里，天草四郎是唯一的例外。”

贤人没有把话继续往下说，但哪怕是傻子也知道天草绝对在暗地里打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算盘。

……

平静的一天过去了。

黄昏时分，天草四郎罕见地离开了教会带着迦尔纳来到了山上教会不远处的山谷里，那里有一座被结界隐蔽起来的城塞。

女帝用手按住镶嵌在王座扶手部分的宝石上。瞬间，城池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沉睡许久的巨人终于从睡梦中苏醒。

是地震吗？迦尔纳愣了一下。但是，这种震动开始逐渐加剧……然后就突然停止了。

“呵呵，你们看看外面吧。”

听女帝这么说，太阳神之子离开王座之间来到了外侧走廊。刚才的地震明显是塞弥拉弥斯有意引起的现象。但是究竟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

平时努力维持着平稳表情的天草四郎罕见地闪烁着双眼，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迦尔纳也稍微睁大了眼睛俯视着下方。

他们脚下的城堡此时正处于浮游在半空的状态，“空中花园”如今真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空中庭院！

“吃惊吧？当然，从速度上来说决不能算快啦。”

女帝的谦虚的话里隐含着一丝自豪。

为了让她的宝具“虚荣的空中庭院”显现，她和天草收集了大量来自古亚述地区的石材和木料等材料。

在收集好材料后再由女帝执行长达三天的魔术仪式，最后才能让宝具完全成形。

之所以这么麻烦，这是因为历史上的塞弥拉弥斯女帝其实和空中花园并没有什么关联。她生前甚至根本没有见过空中庭院。根据考古研究，空中花园的所在地是古亚述王国首都尼尼微（Nineveh），而非传说中的巴比伦。

这可以说是空中花园和塞弥拉弥斯唯一的联系了。

要让谣言和虚伪变成现实，塞弥拉弥斯必须搜集她过去所生活的那片土地的石材、木材、矿物、还有植物和水。

把搜集回来的这些东西重新组配，由她通过仪式把幻想扭曲为真实，让本来绝对不应该存在的宝具现世。

本来嘛，魔术就是欺骗世界的技术。

也因为这个原因，“空中庭院”被冠以“虚伪”的前缀。对知道真相的人来说，这只会成为可笑的话题，因为她根本没有建造过空中庭院。

但虚假并不一定意味着脆弱。至少在收集材料完成宝具的瞬间，“虚荣的空中庭园”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