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你或许无欲无求，但蕾缇希娅应该有不同的想法吧。”

贤人没好气地白了眼前这位救国少女一眼。“人家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被你附体，星夜兼程跑到国外，零花钱和生活费都被某人拿去买机票了，你不补偿一下她？”

“钱这种小事我固然能解决，但那也是基于我的善意，而不是你的心意吧？你就没有什么对蕾缇希娅要说的吗？”

“您……您说的对……”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更何况这件事确实是贞德不占理，虽然她自己也是被迫现世的。

贞德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让蕾缇希娅的意识上浮。“来吧，蕾缇希娅小姐，就像久世先生所说的那样，作为被迫卷入这件事的无辜者，来许下您的心愿吧。”

很快，贞德身上由魔力编织出的甲胄消失不见，只留下身穿常服的法国女高中生。

“哎？啊……我的愿望吗？”

起初蕾缇希娅有些慌乱，因为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不过很快少女就冷静下来，她想到了什么后对着贤人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贤人先生！”

蕾缇希娅坚定地说道：“我想让贞德小姐继续留下来！”

“哦……可以啊？”

“等一下！这件事我不同意！”

就在贤人笑着准备应允蕾缇希娅的愿望时，贞德的声音回荡在幻境中，大到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够听见。“蕾缇希娅小姐，难得可以实现愿望的机会，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啊！”

“可是这对贞德小姐你不公平吧！”

泪水莫名其妙地从蕾迪希亚的眼眶中不停地涌出。少女的故乡并非栋雷米，但距离贞德的故乡也不算遥远，可以说出身于天主教家庭的蕾缇希娅是从小听着贞德的故事长大的。

Master会做和从者有关的梦。

就像三姐妹这几天偶尔会梦到诸神之黄昏的战场，就像海涅会梦到但丁被政敌流放被迫离开故乡，就像狮子劫会梦到莫德雷德躲在暗处憧憬着亚瑟王。

就连贤人也会梦到赫拉克勒斯坐在港口，看到阿尔戈号的成员齐聚一堂，看着伊阿宋张开双臂述说梦想。

蕾缇希娅也会做关于贞德的梦，因为两人共用一具肉体的缘故，蕾缇希娅能看到的记忆远比众人更多。

蕾缇希娅坚信，那个为了故乡奋战，那个面对审判面不改色，那个化为灰烬至死都没能回到故乡的少女，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在这世上度过一个幸福的人生。

天草四郎都可以逗留人世整整六十年，没道理贞德不行！

第八百九十五章 贞德的心愿

“可是蕾缇希娅，你的愿望怎么办？”

贞德迟疑地说道，她对现代的生活固然有兴趣，但这一切如果是以蕾缇希娅的愿望作为代价，她宁可现在就回英灵座。

“我自己的愿望并没有大到需要圣杯来实现，要实现那个愿望，我需要的仅仅是一点勇气而已。”

大概是感受到了蕾缇希娅的坚持，贞德只得接受了少女的好意。

既然贞德同意留下来，那么使用何种方式留在人世就成了一个问题。

“我这边能给出的方案有三个。”

贤人竖起三根手指对蕾缇希娅说道：“其一就是维持原样不动，让贞德继续附在你身上，你们两人的意识既可以共存，也可以随时切换。这样的好处是意外少，魔力的消耗也很小。”

“其二就是让贞德以正常从者的形态陪在蕾缇希娅你的身边，这么做除了魔力的消耗大一点之外，没有啥缺点。”

“最后一个选项就是让贞德先成为正常的从者，然后再让她受肉拥有全新的身体。因为重生为人，自然也不需要继续消耗魔力，就是身份手续什么的要麻烦一点，不过这种事情我花点钱就能帮你们搞定。”

“选第三种吧！”

蕾缇希娅毫不犹豫地对贤人说道，对于真心期望贞德能过上幸福人生的少女来说，贤人给出的第三种选项自然是最完美的。

贤人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第三种比较好。只是就在他准备让羽斯缇萨把贞德从蕾缇希娅身上剥离出来，重新受肉的时候，贞德的声音从少女体内响起。

“等一下，久世先生，既然这个愿望和我有关，是不是应该听一下我的想法？”

“呃……那是自然的。贞德小姐，你的想法是？”

面对贤人的询问，贞德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您和蕾缇希娅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比起受肉，我想选择第一个方案留在人世，当然……前提是蕾缇希娅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我怎么会嫌弃贞德小姐你？”

女高中生先是毫不犹豫地反驳，然后低声询问道：“但是放弃重新为人的机会……这样真的好吗？”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贤人也有些好奇贞德为什么会选择继续以附身的方式留在蕾缇希娅身上。

“我主要是担心蕾蒂西亚小姐的安全。”

贞德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有心人调查这场圣杯大战的经过，那么难免会发现蕾缇希娅小姐的存在。能够和英灵完美契合的人类是非常稀罕的存在，如果有歹人心怀不轨想要利用这一点，对方很可能会绑架蕾缇希娅。”

“既然决定留下来，留在她身边的我起码可以时刻保护她。”

“唔……相当有说服力的回答啊……”

贞德给出的回答让贤人陷入沉思，救国少女的这番话在他看来绝非杞人忧天。

虽然蕾缇希娅只是个普通的来自法国的女高中生，但在和神秘深刻接触后，她的人生基本也就和“普通”这个词说再见了。

而且，在《Fate》这个IP下的作品里，自然诞生的人类被从者完美附身的案例都是相当罕见的存在。

手游FGO的剧情里，名为迦勒底的组织为了获得可控的从者之力，通过胚胎阶段开始调整的人造人作为容器，强制融合英灵力量制造了“亚从者”——玛修·基列莱特。

但是和蕾缇希娅相比，玛修身上有着太多缺陷。

首先就是从者本人非常排斥这一点，附在玛修身上的从者加拉哈德由于对迦勒底不人道实验的不满而拒绝现界。

因为直接回到英灵座会导致身为依凭体的玛修的死亡，加拉哈德选择隐藏在玛修·基列莱特身上数年彻底沉默。

其次就是寿命，如果没有强力的外力干涉，人造人容器的理论寿命上限仅有十余年，更不用说“亚从者”的力量融合过程可能导致容器身体崩溃。

但即便如此，经过多年实验的迦勒底手上也只有玛修这一个成功的实验个体。

蕾缇希娅这种自然人成为英灵容器后还能正常行动且使用宝具的案例，在整个魔术圈内都是闻所未闻的情况。

贤人的身边也只有远坂凛这个先例。

对于这件事，贤人和卡尔玛格利夫这对师徒默契地选择了闭嘴，就连时钟塔方面也没有收到两人关于这件事的报告。

“我明白贞德小姐你的意思了，那么就尊重你的意愿吧。”

贤人的表情此时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等事情结束之后，就让我们仔细商量一下有关蕾缇希娅小姐的安全问题吧。这次的圣杯大战吸引了太多双眼睛，就算我对上交的报告做改动，也难保不会有第三方把事情抖出去。”

“考虑到蕾缇希娅身上附着的从者是你，圣堂教会那边的动向我们也需要注意，无论怎么说，名义上教会派来的监督者死了这件事是事实，必须要小心应对。不过在那之前嘛，还是让我送你们一个小礼物吧。”

贤人在羽斯缇萨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大圣杯的管理者当即点了点头，她抬起纤细的手臂将一股魔力注入到少女体内。

“这是……”

蕾缇希娅看着身上泛起的白光好奇地询问贤人。“您做了什么？”

“你的身上应该还剩下不少作为‘裁定者’权限的令咒吧？”

贤人抱着肩膀笑着回答道：“我让羽斯缇萨把剩下的令咒改造成了一个类似魔术刻印一样的东西。”

“至于效果嘛……简单的说就是可以增加你把摄入的食物和大气内的‘大源’魔力转化成你个人魔力的效率。多余的魔力还可以转化成类似令咒一样的魔力结晶积累在你身上，不过上限和你之前持有的令咒一样，都是二十八枚……不过我想这也足够贞德在紧急情况下保护你了。”

“谢谢你，贤人先生！”

蕾缇希娅的脸上满是对贤人的感激，从她和贞德踏入罗马尼亚这个异国他乡开始，两人就受了贤人不少照顾，情难自抑地少女握住贤人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简单安慰了少女几句后，贤人看向了自己的从者。

“赫拉克勒斯，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次的试炼我很满足，没有什么遗憾。”

面对贤人的询问，赫拉克勒斯摇了摇头，然后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无比感兴趣的问题。

“我很好奇，Master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

贤人坦然自若地对同伴们说道：“我的愿望就是获取大圣杯本身。”

“嗯……你想要的是我？”

羽斯缇萨微微歪着头看向贤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客观上来说是这样，但你也别用这种让人误会的回答啊？”

贤人摆了摆手，然后进一步解释自己的愿望。“我的愿望是，把作为第三魔法造物的大圣杯精简改造成魔力炉心并且安装到身体里，从根本上解决我因为魔术回路数量少而导致的魔力不足的问题！”

“原来如此……”

羽斯缇萨认真地评价道：“说到底，大圣杯最基础的功能就是产生并积蓄魔力，地脉的魔力也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而已，而大圣杯本身也具备承载大量魔力的容器，作为魔力炉心确实非常优秀……”

“不要把话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啊喂！”

原本还在高强度阅读第一次圣杯战争记录的远坂凛猛然放下手中的金色晶石，她一把抓住贤人的手臂焦急地说道：

“贤人，你疯了吗？你知道把魔力炉心纳入体内的风险有多高吗！难道你想就这么丢下我不管吗！”

第八百九十六章 超融合

“冷静一点，凛……”

看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双马尾少女，贤人连忙安抚道：“我并不是心血来潮才想许这个愿望的，为此我做了不少准备。再说，你看我像是那种主动寻死的人吗？”

“灰原你也说两句啊！”

不过远坂凛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贤人糊弄过去，她看向老神在在的灰原哀。“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我当然担心啊。”

灰原平静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但师父决定的事情，我们说什么都没用的。再说有美狄亚在，应该不会出事的。你就算信不过师父的魔术水平，难道还信不过美狄亚吗？”

灰原的话让远坂凛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看向来自神代的魔女。“美狄亚，贤人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大圣杯的魔力吗？”

“别人的话肯定不行，贤人的话是没问题的。”

知道贤人已经注射了纳米机器的美狄亚低声安慰道。“那小子在这方面确实做了不少准备，而且有我在，肯定不会出岔子的。”

眼看美狄亚这个神代魔女都打包票了，凛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抓着贤人衣袖的双手。

“真是的，你就不能对贤人更有信心一些吗？”

露维娅看着凛担心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在你看来，贤人是那种喜欢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人吗？”

回忆起当初在台场的时候，贤人为了救人而冲上天台的背影，凛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不过凛此时没有心情和露维娅拌嘴，她抿着嘴唇，默默地看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在确认了贤人的愿望后，羽斯缇萨开始运转大圣杯内的魔力将其实现。

虽然这么做等于把大圣杯交到别人手中，“冬之圣女”的人格如果还在，肯定会拒绝这个愿望。

但现在的羽斯缇萨只是一台由曾经的“冬之圣女”的血肉构筑的人形计算机，她不会也不能拒绝贤人这个圣杯大战获胜者的愿望。

“辅助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美狄亚对羽斯缇萨说道：“作为魔力炉心，大圣杯有不少功能是贤人不需要的，需要进行精简，如果只靠你自己很难做到这一点吧，就算能做到也需要消耗不少时间。”

羽斯缇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开始集中运转大圣杯内的魔力。

在众人的注视下，美狄亚拿着自己的锡杖，开始运用魔术女神赫卡忒的教诲开始对大圣杯进行改造。

大圣杯的本体，那颗巨大的石球开始化作一团纯粹的魔力结晶，结晶的体积也在美狄亚的控制下逐渐变小。

“喏，一会有点疼，你可得忍着点。”

一切准备就绪后，美狄亚来到贤人身边低声说道：“事到如今，你小子可别因为怕疼而退缩哦？别人不知道，我肯定会看不起你的！”

“放心，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丢人的事情！”

贤人知道美狄亚是在担心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平躺下来，利落地解开外衣，露出胸膛。皮肤下的魔术回路因即将到来的巨大刺激而微微亮起。

“尽管做你该做的事情吧。”贤人故作轻松地说道。

美狄亚没有再说什么，她手中的锡杖轻轻点在贤人的胸口上微微移动，锡杖散发出的魔力如同世上最锋利的手术刀，随着美狄亚手腕极其细微的移动，无声无息地划开了贤人的皮肤、肌肉和筋膜。

因为魔力的团块的包裹，鲜血狂飙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但贤人还是吃痛地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为了保证大圣杯能够准确的移植，贤人没有使用任何止痛手段，他牙关紧咬，剧烈的痛楚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