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这一幕因为过于血腥，海涅下意识地捂住妹妹的双眼。就连莫德雷德也因为不知道需要开膛而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反倒是狮子劫这样的魔术师倒是对眼前这一幕习以为常，三姐妹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同时在心中暗暗为贤人祈福。

纯净的魔力团块如同有生命的凝胶，在美狄亚的控制下迅速包裹住贤人敞开的胸腔创口。它隔绝了外部空气，杜绝了感染的可能，同时稳定着内部的环境，确保血液不会过量流失，为接下来的步骤提供完美的无菌操作环境。

看着贤人那颗正在猛烈跳动着的心脏，美狄亚暗暗点头。

贤人体内的纳米机器此时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在胸腔洞开、内环境剧变的极端情况下，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工作着。

肉眼不可见的微小单元在血液和组织间高速穿梭，修复着最细微的损伤，调节着激素和电解质平衡，甚至暂时强化着神经信号的传导以对抗剧痛——它们在竭尽全力维持着宿主生理机能的稳定，其效率远超美狄亚的预估。

（这就是赫菲斯托斯的克利洛诺弥亚（纳米机器）的力量吗，没想到可以让贤人的身体强韧到这个地步。）

在美狄亚意念的精确引导下，那枚网球大小、凝练到极致的大圣杯本体，缓缓漂浮至贤人心脏正上方。它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

紧接着，大圣杯表面亮起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化作成千上万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魔力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渴求水源的植物根系，又像最精密的探针，精准地、轻柔地探向贤人暴露的心脏和周围粗大的血管。

贤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奇异麻痒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亿万只微小的生物在体内奔涌、扎根。

就在大圣杯开始和贤人的心脏融合的瞬间，纳米机器此时也有了新的反应。

它们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沿着那些入侵的金色魔力丝线，以惊人的速度逆向包裹、攀附而上。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在对大圣杯的结构进行着最彻底的解析，将原本会出现的排异反应消弭于无形。

随着金色的丝线毫无阻碍地融入神经与奔流的血液之中，大圣杯开始和贤人的身体尝试建立深层次的联结。

贤人眼前不再是幻境中的虚构天空和满地花海，他仿佛在天空中飞翔又好像坠入大海。大圣杯的记忆开始如同走马灯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最先出现的是达尼克那张让人讨厌的脸，此时他正带着大量的工程师开始对圆藏山内的大圣杯进行挖掘。

很快画面有了新的变化，再次出现在贤人眼前的是远坂家的大宅，那是第二次圣杯战争的记忆。

此时出现在贤人眼前的是还没变成老虫子“间桐脏砚”的玛奇里·佐尔根，他正在向远坂家的当家和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介绍他刚刚完成的“令咒系统”。

随着贤人眼前的画面再度变换，时间来到了1814年，最初的圣杯战争打响的时间。

第一次的圣杯召唤仪式以“合作召唤”的形式进行的。然而在圣杯与魔力源泉接连之后，事态却演变成远坂和爱因兹贝伦家族、玛奇里家族相互争夺独占权的画面。

虽然实力是御三家中最弱的，但靠着宝石翁的庇护，凛的先祖远坂永人得以活着败退。

而因为缺乏令咒系统的约束，从者们并不服从命令且各自为战，导致最后从者全灭，没能等到胜利者的大圣杯能就此消失。

“很讽刺吧，御三家的愿望没有一个得以实现。”

羽斯缇萨不知何时来到贤人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过去的记忆。只保留了冬之圣女外貌的大圣杯感慨道：“时隔近两百年，你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圣杯获胜者。”

“因为他们的愿望就注定了不可能实现。”

贤人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御三家和冬木圣杯的过往他早就如数家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无论是前往根源、救济全人类还是断绝世上全部的邪恶，都是镜花水月一样不切实际的东西。许下那种脑子有病的愿望会实现才见鬼，瞧不起抑制力的大手也要有个限度啊！”

“哦？没想到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倒是蛮懂事理的啊？”

“谁！”

听到有陌生的声音闯入，贤人猛然回头，这里可是他的意识里所构成的世界，理论上这里不应该有他和羽斯缇萨之外的第三者出现才对！

当贤人回过头时，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黑衣的老人拄着手杖出现在他的面前，在老人的身后，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金发少女正好奇地左顾右盼。

看清两人的长相，倒吸一口凉气的贤人失声叫道：

“宝石翁？真祖的公主？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第八百九十七章 宝石翁的委托

“你认得我？”

前任魔道元帅看着贤人似笑非笑地说道。宝石翁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久世贤人，嘴角却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洞察世事的笑意。

老人观察着贤人，贤人也在观察对方。

宝石翁宽阔的肩膀撑起一件样式古典、剪裁却异常利落的大衣，腰背挺直如标枪，仿佛体内嵌着一根永不弯曲的钢筋。

老人的脸庞棱角分明，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冷硬轮廓，但神奇地没有给人丝毫衰朽的感觉。肆意生长的白发，如同熔化的白银冷却后凝固的形态，杂乱却又有力地向后梳拢。

这一切都和时钟塔内悬挂的肖像一模一样。

“我再怎么说也是时钟塔的毕业生，怎么可能认不出堂堂魔道元帅，第二魔法使？”

“我早就已经退休了，现任魔道元帅是巴瑟梅罗家的小丫头。”

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对贤人的称呼不置可否。“如果说你认得我还算情有可原，你是怎么认识爱尔奎特的？”

真祖的公主站在宝石翁身旁，眼中也满是好奇。她平日里一直待在千年城里，极少数出门的情况也有宝石翁这位监护人陪同。

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确信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位人类魔术师。

“魔眼。”

贤人眼都不眨一下就把锅甩到了“泡影之魔眼”上。“在魔眼收集列车的时候，我买下了一双强大的‘过去视’魔眼。那双眼睛在掠过莉塔·罗洁安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过去，其中就有拜访你的回忆。”

“过去视的魔眼吗……”

身穿白色礼服的爱尔奎特喃喃自语，对于贤人的话她虽然抱有疑问但她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好在宝石翁并没有深究这个话题的打算，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贤人。

说实话，老人根本没想到冬木的大圣杯居然真的能等到胜利者并成功许愿。

从他见证大圣杯出现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御三家的愿望不可能被实现，那些可能会危机整个世界的愿望是抑制力所不允许的。

事实证明，不仅是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三次圣杯战争，包括其他平行世界里的冬木圣杯战争，要么参与者全军覆没，那么就算决出胜利者也会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达成愿望。

总之，在宝石翁所观测到的近乎无限的平行世界里，能成功用冬木圣杯许愿的人寥寥无几。

在宝石翁的眼中，此刻的久世贤人就像是大熊猫一样的珍惜动物。

“呃……您老人家到底有什么事情？”

被魔道元帅看的有些发毛，贤人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您是来阻止我移植大圣杯的吗？”

“别多想，年轻人。我只是想看看成功拿到冬木大圣杯许愿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宝石翁指着身边的爱尔奎特说道：“这位大小姐也仅仅是被罕见的吸血种所吸引，想跑过来看看人类幻想中的吸血鬼‘德古拉伯爵’和一般的死徒有什么区别而已。”

说着，宝石翁露出一丝为老不尊的笑容。“如果我真的想阻止你移植大圣杯，那我只要放任时钟塔的那帮笨蛋的回收部队过来就好。”

“虽然以赫拉克勒斯和美狄亚联手足以击退那帮不自量力的笨蛋，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干扰到你的手术吧，从这一点来看，你应该向我道谢才对。”

“嗯？时钟塔的回收部队已经到了吗？”

贤人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时钟塔那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在《Fate/Apocrypha》原作的故事里，因为天草四郎成功用空中庭院抢走了达尼克手上的大圣杯，最终决战的舞台也因此转移到了天上。

因为来不及准备足够的飞行载具，时钟塔的回收部队因此只能看着塞弥拉弥斯的空中要塞干瞪眼。

但因为贤人的干涉，导致最后决战的舞台发生在图利法斯郊外的土地上，这反而导致时钟塔的回收部队可以第一时间冲过来掠夺战果。

“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担心那些胆小鬼吗？”

看到贤人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宝石翁拄着手杖哈哈大笑道：“放心吧，那些没出息的家伙还是老样子，看到好东西就会像食腐动物一样一拥而上，但面对真正的暴力却会驻足观望。”

“就算老头子我不现身，只要赫拉克勒斯还在你身边没有返回英灵座，那帮小家伙们派来的喽啰就不敢动你。”

说完，宝石翁颇为玩味地说道：“你这小家伙既然敢独吞大圣杯，应该有所准备吧？”

“算是吧。”

贤人耸了耸肩，并没有直接回答宝石翁的问题。

其实贤人的办法就是用暴力对抗时钟塔的威胁。他太清楚时钟塔是本质是个组织松散的学阀，内部的利益盘根纠错谈不上什么凝聚力，是堪比美帝的“纸老虎”。

只要贤人押上大圣杯内剩余的全部魔力让赫拉克勒斯受肉，再配合美狄亚的神代魔术，在东京这一亩三分地上打防守战的话，魔术协会根本奈何不了贤人，就算巴瑟梅罗的当家亲自来他都不怕。

更不用说彻底吃下大圣杯的贤人，已经足够跟大部分的从者掰手腕的实力，他自己就有实力干趴这个时代大部分的魔术师了。

话虽如此，贤人还是向眼前的老人表示感谢。

不管怎么说，贤人暂时还不打算和时钟塔撕破脸皮。有宝石翁本人充当调停者，时钟塔那边就算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大圣杯”被贤人用掉了这个结果。

事后贤人只要提交个报告，证明冬木的大圣杯只是个优秀的魔力炉心，并不具备前往“根源”的力量，卖时钟塔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多半也就这么过去了。

甚至考虑到亚种圣杯四处泛滥，导致魔术师的人口锐减，搞不好时钟塔方面还会大肆宣扬贤人的这份报告，顺便遏制一下亚种圣杯战争成风的现象。

面对贤人的感谢，宝石翁只是摆了摆手，老人的目光越过贤人落到了羽斯缇萨身上，语气满是唏嘘。

“我也只是顺手帮忙而已，再说让冬木的圣杯战争迎来终点也不是个坏事。”

当初远坂永人邀请宝石翁来观摩大圣杯的时候，老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前往日本的。

玛奇里·佐尔根和自己的笨蛋弟子暂且不提，宝石翁清楚的知道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们只是在做无用功。

只要原本的第三魔法使还活着，新的第三魔法使就不会诞生，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们所期待的完美第三魔法就不会再度降临。

即便大圣杯在天草的愿望下不断吸取星球的魔力将人类全体灵魂物质化，那也只是基于不完美的第三魔法的拙劣应用而已。

人造人们那继承自第三魔法使的弟子们的执念和梦想也差不多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想到这里，宝石翁打了个响指，一张纸片凭空出现，然后如同蝴蝶一样飞到贤人面前。

久世贤人好奇地接过纸片，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德语地址和看上去很像是坐标的一串数字。

“这是？”

“算是我这个老头子拜托你的事情吧。”

宝石翁感慨地说道：“那纸上是爱因兹贝伦城堡的地址，虽然城堡被特殊的结界所保护，一般人是没办法从外界入侵的。但有神代魔女和羽斯缇萨的帮助，那个结界挡不住你的。”

“是把那些人造人收为己用，还是将其全部销毁，随你怎么做都好，但至少……把她们从第三魔法使的弟子们那里继承下来的愿望中解放出来吧。这也算是我能为曾经的老朋友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八百九十八章 败者的去向（上）

贤人看着手中的纸片，右眼皮止不住地乱跳。

这哪是爱因兹贝伦家的地址啊，这根本是一张藏宝图啊！

且不说那凌驾于穆吉克一族的人造人技术，以及积累千年的炼金魔术，光是爱因兹贝伦家的收藏品总库和物质财富就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之前贤人还想着，要怎么从戈尔德手上敲下些好处，尤其是人造人的技术……

现在嘛……

穆吉克家的人造人技术在贤人的眼中瞬间就不香了。

拜托，量产型的工业品和精美的艺术品摆在面前，是个人都知道选后者嘛！

“我知道了，罗马尼亚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德国一趟的。”

稍微平稳了一下呼吸，贤人记好纸片上的内容后对宝石翁说道。“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吗？”

“就这些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往事。”

老人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冬木大圣杯能以这样的形式迎来终结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的自我定位是从地球这所学校毕业的老校友，只要这所母校不崩塌，其中发生什么问题他都会以温和地目光默默守望。

但冬木大圣杯是少数可以导致这所母校崩溃的存在，所以老人才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关注着这次的圣杯大战。

如果大圣杯导致了某些不可挽回的后果，且没有人可以收拾局面，想必这位魔道元帅就会亲自下场摆平一切吧。

“嗯……时间差不多了，年轻人你也差不多该醒了。”

宝石翁转身准备离开，临走时他挥了挥手，笑着对贤人说道：“对了，记得转告远坂家的小丫头，如果她真的能做出个像样的‘宝石剑’仿品，我可以收她当个记名弟子，艾德费尔特家的那两个小家伙也一样。”

说完，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消失在贤人的眼前。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嗯……人类的想象和真正的死徒确实不一样呢。”

真祖的公主微笑着向贤人摆了摆手，然后紧跟着监护人的脚步离开了贤人的意识。

随着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离去，贤人的大圣杯移植手术也顺利结束。

当贤人的意识回归身体的时候，那满是花海的幻境已经消失，源源不断的魔力在他的体内流淌。

自从穿越以来，贤人第一次感到魔力如此充沛，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手术已经成功了，感觉如何？”

美狄亚掏出手帕擦了擦沾上些许血液的锡杖，关心地询问贤人的感觉，远坂凛和灰原哀也早就一左一右地守在他身边，紧张地等待贤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