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埃尔梅罗二世点着嘴里的雪茄，在喷出紫烟的同时大大地舒了一口，就在此时，一双小手忽然盖在了他的头顶上。

“话已经谈完了吗。”

二世叹了口气，虽然不感到吃惊，但他还是很无奈。

“……我说莱妮丝，你是什么时候跑到我办公室里的。”

莱尼斯指了指堆叠起来的瓦楞箱说道：

“就从你们开始谈话之前我就在啊？”

少女口中的瓦楞箱忽然发生了变化，变回了水银女仆的姿态。

在弗拉特的尝试下，水银女仆现在终于能轻松做到将表面变化为无机物的程度了。

“不得不说，贤人干的还是很漂亮的嘛，协会也好，降灵科也好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布拉姆活该～！咔咔咔！”

莱妮丝发出与未来的君主身份完全不符的笑声。

名义上，如今的埃尔梅罗和索菲亚利表面上依旧是保持着稳健的友善关系，实际上双方一旦有机会就互相扯对方后腿。

尤其是莱妮丝因为索菲利亚在埃尔梅罗陷入困境时没有伸出援手而耿耿于怀，早就对他们家恨之入骨。“说到贤人，老人们决定了对他的处置了吗？”

“差不多吧。”

二世掸了掸烟灰，然后无奈地语气说道：“老家伙们打算给贤人升职。”

“位阶吗？我记得他已经是‘祭位’了啊？那个位阶本来就是用来安置贤人这样功绩很高，但没有学术成果的魔术师吧，难道老家伙们同意网开一面，把他提到‘典位’？”

“那怎么可能……”

二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莱妮丝后缓缓说道：“老家伙们想要在日本，准确的说在东京重新建立时钟塔的支部。”

“而这个新支部的首任支部长的帽子就落到了贤人的头上。”

第九百章 时钟塔的“礼物”

“啥？！时钟塔要重建极东支部？让我来当支部长？！”

贤人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这突如其来的失态瞬间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连埋头于报告的女生们都抬起了头，狮子劫更是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虽然圣杯大战结束了，但贤人的却丝毫没有变得清闲，相反他手上要做的事情堆成了小山。

穆吉克家的人造人安置问题、陪同时钟塔的回收部队查抄“千界树”一族的财产、应对圣堂教会派来的质询人员……

桩桩件件，压得贤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几乎连休息的工夫都没有。至于那份应付时钟塔官方的冗长报告？他早已明智地甩给了心思缜密的灰原和远坂凛她们。

好不容易送走了时钟塔和圣堂教会派来的那些大爷，贤人刚把自己摔进沙发，想享受片刻难得的安宁，好友埃尔梅罗二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带来了这个堪称“惊喜”的“好消息”。

“极东支部？”

贤人烦躁地用空着的左手狠狠抓挠着头皮。“那玩意儿不是跟英国的民防设施一样，纯粹是个摆设吗？这算什么，报复我‘独吞’了大圣杯？”

“算是有那一部分的原因吧，不过更多的是为了提防。”

作为多年的好友，埃尔梅罗二世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当谜语人，他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贤人。

“你不是出面保下了弗尔维吉姐弟和戈尔德·穆吉克吗？再加上你拿到了大圣杯。时钟塔那些老古董们坐不住了。他们觉得，为了杜绝第二个达尼克的出现，必须对你采取一些……嗯，‘温和的’限制措施。”

“但无论怎么说，逆贼达尼克也是被你亲手诛杀的，对于你这个挽回时钟塔颜面的功臣，哪怕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不好对你太过分。”

“啧……”

贤人忍不住咂了咂舌头，然后没好气地说道：“让我猜猜看，按照你的这个说法，那些老狐狸是不是压根不打算给我任何实质性的资源支持？”

“大概率……是这样。”

二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老人们也不傻，虽然他们不知道你究竟用大圣杯许了什么愿望，但他们默认你肯定从中捞足了‘好处’。这正好成了他们拒绝提供任何物质援助的绝佳借口。”

“所以，我要是敢拒绝这个重建支部的‘美差’，立刻就会被扣上‘心怀叵测’、‘意图反叛’的大帽子？”

贤人冷笑一声，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本身，就是对贤人猜测最有力的肯定。

“其实这件事也不全是坏事。”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担心贤人做傻事的二世缓缓说道：“无论如何，协会至少没有直接空降一个支部长到日本对你指手画脚。支部长该有的权力和待遇，你一样都不会少。”

“比如说？”

“时钟塔的入学推荐资格。”

埃尔梅罗二世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双手翻阅着一本皮革包裹的大部头。“根据规定，地方支部长的推荐信，其效力等同于我这个代理君主亲自签发的。这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除此之外，你有权利以时钟塔的名义发起通缉，时钟塔内部的资料库也会向你开放。”

“至于审查新人魔术师的资质、灵魂颜色、信息登记、注册身份这样的基本权限我就不说了，之后我会给你寄个电子邮件，详细的你慢慢看吧。”

最后，埃尔梅罗二世对贤人说道：

“对于普通魔术师而言，支部长确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纯粹是给协会跑腿的苦力。但对于你，贤人，这未尝不是一个扩展影响力的契机。如果你能在日本把支部真正运作起来，做出些让他们无法忽视的成绩，时钟塔本部……就再也不能像对待一个边缘人那样忽视你了。”

“这份任命名义上是时钟塔对你的奖励，至少面子上他们不会太难为你的。”

听到二世这么说，贤人也冷静了下来。

时钟塔的算计固然让他不爽，但埃尔梅罗二世说的没错。这个“支部长”的头衔，确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鸡肋。

仅仅是那份等同于代理君主推荐的权力，若运用得当，就能为他收拢多少日本本土那些渴望进入时钟塔深造、却苦无门路的优秀魔术师？

想想远坂凛就知道了。

要知道，以远坂凛的逆天资质，如果她不是远坂永人的后代，有“宝石翁弟子家系”的光环存在，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前往时钟塔读书，多半是会和小泉红子一样，被时钟塔傲慢地打上“乡下魔术师”的标签。

时钟塔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以重建支部为名，将贤人牢牢绑在日本这潭浑水里，消耗他的时间、精力和资源。

如果贤人在日本本土的神秘势力打压下，导致极东支部无法建立，那就是贤人全责，办事不力。

如果极东支部成功站稳脚跟，那就是时钟塔总部指导有方，能增强协会在极东的影响力终归不是一件坏事。

反正只要顶着支部长的头衔，无论贤人成功还是失败，对时钟塔来说都不亏。

即便贤人真的野心膨胀，像达尼克一样做大做强……又如何？

日本，终究不是罗马尼亚。浩瀚的海洋与广袤的欧亚大陆，天然构成了难以逾越的屏障。贤人的势力再强，也难以跨越重洋直接威胁到伦敦的心脏。

而且日本的周围可不是无主之地。中国、东南亚地区亦存在和时钟塔类似的管理神秘的组织。

例如主导着包括中国、新加坡等地在内的东亚魔术圈的，被认为是成员人数最多的神秘管理机构“螺旋馆”，以及中国的神代传承组织“山岭法庭”等。

因为其魔术思想乃至魔术基盘都与魔术协会互不相容，因此双方基本没有公开的往来交流。

如果贤人表现的过于高调，根本无须时钟塔本部亲自动手，这些近在咫尺的邻居们，就绝不会坐视一个潜在的、带着时钟塔印记的威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崛起。

说真的，贤人都开始有些地佩服起时钟塔的这帮老家伙了，不愧老伦敦正米字旗的，在“搅屎”这门艺术上，他们功力当真是不得了！

和二世寒暄了几句，贤人挂断了电话，狮子劫忍不住调侃道：

“恭喜你升职了啊，久世支部长！”

“您就不要跟着起哄了啊，狮子劫先生……”

贤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旁忙着撰写报告的灰原忽然抬起头问道：“时钟塔的委任状什么时候到？”

“韦伯说，等我的报告提交后，化野菱理就会代表法政科带着委任状前往东京，所以我们不能在东欧呆太长的时间。”

贤人耸了耸肩膀，他的思绪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既然时钟塔的老狐狸们想用这个“支部长”的头衔来框住他，那他如果不把这所谓的“极东支部”经营成自己的后花园和坚实堡垒，岂不是辜负了总部这番良苦用心？

不过和略显不爽的贤人不同，贤人升职为支部长的事情在他周围的人看来完全是大大的好事。

尤其是在夜劫朱音看来，这是表忠心的好机会啊。老太太当即表示，只要贤人的委任状一拿到手，东京地面上的大小魔术家族，她都能帮贤人请来！

老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夜劫”在新权力架构中水涨船高的地位。

远坂凛也来了精神，现在的她越来越不想回冬木了，反正自己的父亲还年轻，比起早早回老家继承家业，她还是更想和贤人在一起。

之前凛还在想着找个什么借口不回老家，这下好了，还有什么比协助新晋支部长建立据点、开拓事业更光明正大、更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第九百零一章 送别

随着贤人将灰原她们撰写好的报告发给时钟塔，他开始安排朋友们的行程。

德布勒森的工厂在拆除武器生产线和赫菲斯托斯的控制单元后，连带着地皮和账面资金都被贤人送给了红男爵，无论后者是打算继续运营这家名义上的模型公司还是将其变卖掉，贤人都不做任何干预，算是他送给对方的一份小礼物。

伊斯塔利兄妹前往意大利的机票，贤人也早已买好，他亲自送兄妹二人和灵子化的但丁前往本地的国际机场。

“德布勒森的机场没有直飞佛罗伦萨的航班，你们需要先前往罗马再转机前往佛罗伦萨。”

贤人笑着对伊斯塔利兄妹说道，并叮嘱两人。“记得小心时差，不要错过转机哦？”

“久世先生，等杰克出生之后，一定要通知我啊！”

罗莎琳德在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她这边后低声对贤人说道：“我会让哥哥带我去日本看望她的！”

“啊，一定！”

贤人轻轻点了点头。“放心，按照美狄亚小姐的检查，转生后的杰克成长速度比正常的胎儿快的多，最多三四个月，你就能再见到那孩子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在东京为她庆生吧！”

“嗯！说好了，我们拉钩！”

罗莎琳德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和贤人拉钩，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到生日，我应该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听到女孩的话，贤人脑子里最先闪过的礼物是匕首……

但他不可能说这么煞风景的话，贤人想了想后对罗莎琳德说道：“那孩子很聪明，就送她故事书吧。之前你不是读了《小王子》给她吗？下次试试别的书如何？《查理的巧克力工厂》什么的我觉得就不错。”

此时距离电影版的《查理的巧克力工厂》的上映虽然还有一年多，但原作小说同样很优秀，罗莎琳德作为英国人自然也听说过这本书。

罗莎琳德当即表示她会尽快把这本书买来看，好读给即将出世的杰克听。

送走了伊斯塔利兄妹和但丁，但贤人并没有离开机场，因为他还需要送别准备踏上归途的蕾缇希娅。

不过蕾缇希娅并非孤身一人回法国，和她一起动身的还有切换到大人形态的灰原哀和换上一身职业装扮的美狄亚。

之所以她们两人也要跟着蕾缇希娅一起前往法国，是因为蕾缇希娅在前几天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贤人先生，这个世界很大，我想去更多的地方看一看……所以……所以……我能和您一起去日本看看吗？”

以法国人的浪漫性格来说，蕾缇希娅这番话算是很保守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蕾缇希娅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虽然贤人周围的女生已经习惯贤人被倒追了，但她们没想到被圣女贞德附身的蕾缇希娅竟然沦陷的这么快。

不过蕾缇希娅的愿望从明面上看并不过分，去日本看看而已，人家小姑娘也没说别的，贤人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思来想去，贤人觉得还是得先送蕾缇希娅回趟法国。

在他看来，贞德大半夜的把人家小姑娘“拐”到东欧已经够离谱的了，在不知会对方的父母的情况下再把蕾缇希娅带到日本，实在是有些过分。

于是在和同伴们开了个小会讨论了一下后，贤人给出了解决方案：

先让灰原和美狄亚带着少女回法国老家，然后靠暗示魔术让蕾缇希娅的同学和老师忘记少女私自出国的事情。

接着，贤人借助夜劫朱音的人脉，让八王子市的一所长期由夜劫家赞助的高中向蕾缇希娅的母校发出交换学生的国际合作邀请，然后把蕾缇希娅混进交换生的名单里。

因为入选的交换生男女各五人，且人选完全是基于兴趣自主报名且没有成绩要求，所以蕾缇希娅的入选并不会引起同学和老师怀疑。

从表面上来看，这完全是一次正常的国际交流活动，费用的大部分由活动的发起人，私立八王子高等学校提供，所以蕾缇希娅的父母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少女也能合理合法的前往遥远的东亚。

至于交换生项目的时间嘛，主要看蕾缇希娅的心情，一学期或是一学年都可以。

说实话，对于身为地方豪族的夜劫来说，蕾缇希娅高中毕业之后直接留下来读日本的大学，只要不是东大、庆应这种老牌名校，夜劫朱音都能想办法解决。

对于日本这种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的国家，只要有钱有人脉，这些事情都不算事。

比起这些麻烦的留学手续，对蕾缇希娅来说最难过的还是语言关。

虽然靠着圣杯的力量，蕾缇希娅和贞德可以和贤人他们跨语言交流，但这只限于对话，对文字无效。

为了解决这一点，美狄亚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是我临时制作的增强记忆力的药，除了会有轻微的腹泻症状外，没有其他副作用，可以放心服用。”

美狄亚笑着把药瓶塞在蕾缇希娅手里。“学习日语的部分，你可以向我的Master请教，她可是贤人身边学历最高的人了。”

“贤人先生不是那个叫时钟塔的地方的学生吗？”

蕾缇希娅感激地从神代魔女手中接过药瓶，然后有些诧异地问道：“那里不发学历吗？”

“学历倒是有，除非是留在时钟塔进行学术研究，否则那边只会提供本科学历。”

一旁的贤人耸了耸肩膀。“灰原可是有正经博士学位的，还是医学生，辅导你的功课还是轻轻松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