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5节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在伊诺克的影响力下,红男爵拿到了全套的身份证明和护照。
他成功地以“格拉汉姆·艾卡”的名义成为了伊诺克·加里阿斯塔随行团队的一分子。
灰原哀也顺便拿到了自己的新身份。
搞定了两人的身份之后,已经在日本逗留过长时间的伊诺克带着自己的团队返回中东。
临行前,土豪哥还特地在冬木新都最豪华的餐厅请了贤人和灰原哀吃了顿告别宴才走。
“所以,我们要什么时候前往爱尔兰呢?”
看着灰原哀手上的护照本,爱丽丝兴致勃勃地问道。虽然她并不想尽快和灰原哀道别,但当她想到自己很快能回到阔别整整七百年的故乡时,爱丽丝·吉蒂勒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思乡之情。
“不好意思爱丽丝,你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
灰原哀用充满歉意地语气安抚着自己的从者,她解释道:“师父他最近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等他手头的事情完事之后,我们计划和远坂一家一起乘飞机前往伦敦,等我们把伦敦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就会带你去爱尔兰的。”
“所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爱丽丝眨了眨眼。
“五月上旬。”
“嗯……好吧!”
爱丽丝也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她也是亲眼看着这几天贤人在别墅内进进出出的。“不过他最近在忙什么?你和男爵的身份不是已经搞定了?”
忽然爱丽丝想起了什么,她双手一拍说道:“他是在帮福田那孩子撰写漫画脚本吗?”
“嘿!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赖到我头上,我人还在这里呢!”
蹲在冰箱前翻找冰激凌的福田真一忽然探出头来表示抗议。“大哥已经给了我漫画开头所需要的脚本了,我正在画呢!大哥他明明是在忙别的事情!”
“那他在忙什么嘛?”
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师父他貌似在通过穗香家的人脉打算卖掉这栋别墅。”
灰原哀将新拿到的护照和身份证件收好,然后平静地回答道。
“唉?把这里卖掉!为什么啊!”
爱丽丝还没开口,福田真一就忍不住叫道:“这栋别墅明明这么好!风景也棒!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要卖掉啊?当然,我绝对不是想一直白蹭这里的房间才问的!”
“你小子就是想白嫖房间而已!”
爱丽丝并不了解漫画,也不相信漫画家能赚到钱,她先是白了福田真一一眼,然后看向自己的master。“不过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福田小子说得没错,这么棒的宅子就这么卖掉未免有些可惜啊!”
“你们这是对久世家的财政状况不够了解啊。”
灰原哀叹了口气,把久世贤人背负的债务简单向两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她总结道:“考虑到每年要向日本政府支付的固定资产税(国税)和向日本地方政府支付的都市计划税(地方税),以及维护这栋豪宅的费用,这都不是一笔小钱。”
“再加上这栋别墅距离东京太远,这里的地脉也没有优质到足以让师父舍弃东京祖产的地步,所以我也是建议师父他卖掉这里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啦……”
福田真一祖上也算是阔过一阵子的,他很清楚维护大宅要花多少钱。“我曾祖在名古屋的老房子就是因为承担不起每年的各种维护费用最后不得不卖掉的。”
“尤其是那种有围墙的和式老宅,无论是修缮外墙、屋面防水作业还是建筑状况检查等等,都不能马虎大意。”
“那这座别墅能卖不少吧,就算不是新房?”
爱丽丝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道。
“师父的心理预期是两亿日元,不过在我看来这里大概卖不到那个价格就是了,毕竟现在经济不景气。”灰原哀双手一摊。“不过就算只能卖个一亿日元,师父他也不算亏就是了!”
事实证明,贤人的运气还不差。最后在百日红家的牵线搭桥下,这栋临海的别墅被他以一亿八千万日元的价格售出。
不过新住户是普通人,贤人和爱丽丝不得不花三天的时间将别墅地下的魔术工坊拆除。
被拆除的设备现在也算是贤人的资产自然不会被扔掉,贤人于是找来搬家公司,将这些设备打包装箱和福田真一的摩托一起送往东京的久世屋。
福田真一则拿着贤人给他的地址和钱,搭乘新干线前往东京。
没办法,贤人的帕加尼只有两人的座位,空丸可以变成刀,爱丽丝能灵子化,但福田这个大活人就只能委屈他自己走了。
福田倒是丝毫没有抱怨的样子。
毕竟贤人不仅帮他出了路费,还答应帮他出房租(当铺的房间有限,需要福田另外租房居住)在东京租房子。
福田只觉得这个大哥认得太值了!
第九十章 所谓阵营
经过八个小时的长途驾驶,贤人从淡路岛开回了东京。
不过累是累,但一路上帕加尼吸引到的各种羡慕的目光还是让久世贤人心中暗爽不已。
谁还没个虚荣心呢?
“呜呼……终于回家了!”
回到久违的家,贤人先是发声高呼后一屁股坐在了二楼的沙发上。“哎呀,真想一辈子烂在沙发上!”
遗憾的是,现实不允许贤人这么摆烂躺平。
现在已经是四月末,五月他就要带着灰原哀和远坂一家前往伦敦。在动身之前,必须把给魔术协会的那份名义上是论文的报告准备好才行!
虽然贤人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决定把这件事转包给灰原哀来完成,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尽快把报告赶出来,贤人还是需要买一台电脑才行。
哦,不对,是两台。
贤人自己也需要准备一台私人电脑才行。
好在久世屋距离秋叶原意外的不算远,从电路出来走个几百米搭乘山手线坐七站地就能到达那条出名的电器街。
中午贤人带着空丸出门,下午两人就带着大包小裹回到了家里。
看着贤人从购物袋里取出包括CPU、内存条等零件后,熟练地拿着螺丝刀进行组装的样子,灰原哀难以置信地说道:“我还以为魔术师家族的孩子都是像凛那样,别说个人电脑了,对电视和录像机都不太了解的样子。”
“不,你的认知没有问题。”
集中精神组装主机箱的贤人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魔术师们在电子产品这方面绝大多数都是与社会脱节的。甚至魔术天分越高的魔术师,使用电子产品的能力也就越弱。凛那丫头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父亲时臣和时钟塔的旧友通信都是靠特殊的魔导器,而不是简单地打个电话。”
说完,贤人颇为自豪地用螺丝刀指了指自己。“师父我这样精通民用电子产品的魔术师才是绝对的非主流!”
灰原哀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也对。
如果贤人对电子产品一无所知,那还开什么当铺?
灰原这才想起来,久世屋的当品中还是有一些电子产品的,比如随身听,任天堂的红白机等等。而且灰原哀也见过久世贤人用手机打电话的场景。
看着忙碌组装台式机的贤人,灰原哀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不直接买戴尔或者IBM这些大公司售卖的品牌机呢?那不是能省很多事吗?”
“哈?”
原本沉迷于安装老硬件的贤人猛然抬起了头。“我当然知道台式机装起来又累又麻烦。但是出于男人和DIY玩家的自尊,我才不要买市面上那些性能羸弱但价格明显偏高的品牌整机呢!”
久世贤人决绝的态度吓了灰原哀一跳。
“那您加油。”
说完,灰原哀直接抱着新笔记本走进书房准备撰写草稿。
贤人给她选了一台IBM的ThinkPad 570笔记本。
这款笔记本,除了经典的键盘上附带的红色指点杆的设计外,还采用了扩展底座设计,可以通过主体与底座的分离获得高度的便携性的同时也能当作小型台式机来用。
虽然不够美观勉强算个缺点,但且不说这年头的笔记本电脑除了苹果家的都是这个德行,灰原哀这个理科女对于电脑的外观也并不在意。
等贤人把电脑组装完毕,安装好操作系统,夜幕已经降临。
不过当贤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开机画面,听着WIN98那经典的开机音乐,他瞬间感觉一下午的辛苦值了!
“您终于弄好了吗?”
走出书房准备做晚饭的灰原哀发现桌子上还有一个没打开的购物袋。“这是什么,也是电脑配件吗?”
“哦,那个啊?”贤人回头瞥了那个购物袋一眼说道:“那是《大战略》的最新作,还是带特典的版本。”
灰原哀瞬间明白了贤人为什么买的市面上性能最好的电脑配件,原来是为了玩游戏。“您喜欢玩这种类型的游戏?”
“不,我不喜欢。”
出乎灰原哀的预料,久世贤人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虽然对《大战略》的二战背景很感兴趣,但《大战略》系列整体难度偏高,系统还繁琐,玩到后面特别耗时间,一个回合要几个小时都是家常便饭。非要玩战争题材的游戏,我宁愿去玩几年前发售的《红色警戒》,听说那游戏明年就要出二代了,我还挺期待的。”
“那您为什么还要买个自己不喜欢的游戏呢?”
灰原哀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在她的印象里贤人可不是会花这种冤枉钱的人。
考虑到这事没什么需要保密的,贤人索性跟灰原哀摊牌。
“在时钟塔,有个魔术师超级喜欢这个系列的游戏。考虑到我去伦敦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打算趁这次去伦敦的时候顺便拜访一下对方,送个礼,看看能不能增加个人脉。”
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鬼扯,但灰原哀考虑到自家师父做事虽然有些跳脱,但却不是个喜欢无故开玩笑的性格,这件事多半是真的。
“不过师父你这么积极主动地巴结对方,那个魔术师肯定不是一般人吧?”灰原哀用揶揄地语气问道。
“差不多吧。”
贤人笑了笑。“那个人就是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啊,是那个讲课很有一套,但实际魔术水平一般般,所以不得不留长发积累魔力的男人对吗?我有印象的!”灰原哀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
“没错,就是他。”
贤人笑着说道。“那位年轻的代理君主人脉还挺广的,和他打好关系有益无害。”
“而您想到的办法就是买对方喜欢的电子游戏送给对方?”
灰原哀好奇地问道:“那位君主不好打交道吗?”
“不,那位君主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贤人此时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我作为考古学科的毕业生,面对那位君主时我的立场会有些尴尬,所以我需要用对方喜欢的东西来创造一个能和对方对话的契机。”
“这和您上学时的专业有什么关系吗?”
对时钟塔内部的蝇营狗苟一无所知的灰原哀有些困惑地问道。
“这关系可大了去了!”
贤人一边握着鼠标调试网络一边解释道:
“我可是考古学科的毕业生,所以从立场上我天然就从属于考古学科的君主,卡尔玛格利夫·梅亚斯提亚·德鲁克。”
“但是呢,如今的卡尔玛格利夫·梅亚斯提亚不仅仅是考古学科的君主,也是矿石科的现任学部长。”
说到这里,久世贤人的表情有些尴尬。“矿石科原本是由埃尔梅罗派经营的,但是因为前任君主肯尼斯因为参加亚种圣杯战争中意外战死后,埃尔梅罗派面临衰落的危机,因为失去了领导者,曾经的名门失去了在时钟塔中的权力和影响力。”
“在这种情况下,梅亚斯提亚家利用了这个机会,趁机夺取了矿石科的控制权。我的导师当年趁着君主肯尼斯的死亡钻了空子,将埃尔梅罗派赶下了台,从而取得了矿石科的管理权。”
“呜哇,这还真是恶劣。”
灰原哀听到这里露出一脸嫌弃地表情。
“这在时钟塔是常态,你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贤人苦笑一声,“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准备这样的礼物了吧?”
“可是您这样做,难道不会被您的导师怀疑吗?”灰原哀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正相反。这就是时钟塔内部斗争的微妙之处了。”
说着,久世贤人竖起了一根手指。“时钟塔内部分为三个大的派系,以巴瑟梅罗家为代表的贵族主义,这一派认为时钟塔的运营应该交给拥有优秀血统的贵族来管理。他们主张维持传统,保护神秘不外泄,并且尽可能保证当前的神秘不会流失。”
“另一派是民主主义,这一派认为时钟塔应该更加开放和包容,不应只由少数贵族控制。他们倾向于给予年轻的魔术师更多的机会和自由。创造科的君主巴鲁叶雷塔家是民主主义的代表,他们一族的成员乐于接受现代科技的便利,不太重视出身,喜欢有才的年轻人。”
“听上去这应该就是师父您所属的派系喽?”灰原哀听完眨了眨眼。
贤人却摇了摇头。“很遗憾,你师父我和考古学科并不属于民主主义。我们属于第三个派系,即中立主义。”
“我的导师卡尔玛格利夫作为中立主义的代表,他只关注魔术研究本身,并不特别倾向于贵族主义或民主主义的政治斗争。所以对于我接触埃尔梅罗二世这件事,他多半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我的!”
“果然即便是追求根源的魔术师,骨子里说到底还是人类呢……”
灰原哀忍不住嘲弄道。
“反正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和我们关系不大。”贤人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我顺利被时钟塔授予开位(Cause),在那些老怪物们的眼中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罢了,比起那些,我们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