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九十一章 魔女的指引

晚饭结束之后，灰原哀回到书房继续撰写论文报告。

贤人并没有去鼓捣新买的电脑，而是找到百无聊赖的爱丽丝，请教魔术相关的问题。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请教我呢！”

坐在久世屋二楼沙发上的爱丽丝一边吃着灰原哀买来的袋装薯片一边用调侃的语气逗弄着贤人。“我还以为时钟塔的魔术师都是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不起我这种编外魔术师呢！”

“怎么会？”

贤人露出真诚的笑容。“能成为‘caster’的从者基本都是优秀的魔术师，向行业前辈请教知识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嚯，这番话能从时钟塔的魔术师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爱丽丝优雅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不过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就让我指点你一下吧。你先介绍一下你的状况吧！”

于是贤人就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把自己的属性、魔术回路的质量，魔术特性等情报告诉了对方。

“唔嗯，你的魔术资质不算差，甚至在我的时代都算不错的了，不过和那些相比，你的这个魔术有点意思啊？”

来自爱尔兰的魔女看完贤人展示自家的精炼魔术，她饶有兴趣地评价道。“比起时钟塔的魔术师，如果你转行投靠阿特拉斯院不是更有前途吗？”

“我可不想一辈子呆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啊！”

久世贤人笑着反驳道。

作为公元前就已经存在的魔术组织，阿特拉斯院是一个由炼金术师组成的团体。

由于过于擅长制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阿特拉斯院为了防止危险道具泄露，他们把总部藏在北非的阿特拉斯山脉地下，只许进入不许外出，所以又有着“巨人的地窖”这一绰号。

“好吧，不开玩笑了。”爱丽丝·吉蒂勒收敛笑容，将空无一物的薯片包装袋仔细叠好扔进垃圾桶。“让我猜猜看，你的精炼魔术有着不少宝石魔术的影子，没错吧？”

“正是。”贤人微微点头。“毕竟当年引领我祖先踏足魔术之道的是一个擅长宝石魔术的家族。”

“那你还真是背运。”

爱丽丝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贤人。“宝石魔术虽然强大，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对作为媒介的‘宝石’有着过强的依赖性。你的精炼魔术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对于那些有着悠久历史和深厚积累的家族来说，这根本不算是缺点，但我从master那里知道你的财政状况，对处于负债状态的你来说，你现在的做法根本就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这一点我当然清楚。”

久世贤人有些烦躁地搔着头发。“我已经尽可能地寻找相对廉价的消耗品作为替代了。”

于是贤人便把自家搜寻量产的墨西哥银币和付丧神的本体的事情告诉了爱丽丝。

“嗯，算你脑子够灵活。不过你也发现这些小花招快到极限了吧？”

作为中世纪的魔女，爱丽丝一眼就看出了贤人所遇到的困境。

“在神秘学的角度，银作为‘贵金属’确实是比铜铁这些‘贱金属’拥有更强的神秘，但仅仅是百年历史的银币是无法让你提炼出足量的魔力来杀伤敌人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制作的‘银币弹’很难对死徒之外的目标造成杀伤，对不对？”

贤人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

银币弹和霸鬼指甲就是最好的对比。

除了殴打死徒“扎哈马”之外，银币弹就只能作为辅助的攻击手段，牵制一下对方的行动，完全比不上霸鬼指甲那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那我该怎么做？”贤人认真地看着爱丽丝。

“很简单，你现在需要止损，并且改变战术。”

爱丽丝认真地讲解道：“在你还清债务，并且积累出足够家产之前，不要再用那种高消耗的方式使用魔术！你之前在淡路岛使用的魔镜应该也是精炼魔术的产物吧？”

贤人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往前冲，但活用你制作的魔术礼装才是最适合现在的你的战术风格！”

说着，爱丽丝用手指了指地板。“你将精炼魔术用到战斗上虽然没有问题，但那不是你现在的财力能支撑起来的用法。既然你是当铺老板，那么你应该做的是利用你的职业优势收集更多的素材，结合你的精炼魔术制作大量泛用性魔术礼装，然后利用这些魔术礼装为自己创造优势压制敌人。”

“活用礼装，指挥使魔，尽可能创造优势，端坐于幕后才是我们魔术师的战斗方式！”

魔女的话让贤人豁然开朗。

的确，贤人在最近一段时间里靠着各种特殊渠道赚到了大量的现金。

但是这些钱除了要拿出一部分用来维持当铺的运转，绝大多数要拿来还债。

因为十五亿日元的本金，每年的利息都是一大笔钱。

贤人拖得越久，还债的压力就越大。

那种“乾坤一掷”式的战斗方式对贤人确实不适合现在的他。

“那关于制作魔术礼装方面，我能借用吉蒂勒小姐您的智慧吗？”想通了的贤人立刻追问道。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不是我的master，所以我们需要做个交易。”

爱丽丝认真地看着贤人。“我也不坑你，作为帮你制作魔术礼装的顾问，我只需要足量的零食和饮料作为报酬！”

“……行。”

虽然有些肉疼，但久世贤人还是咬着牙同意了。“你想吃什么你列个单子，我让空丸去买！”

“那就这么说定了。”

心情大好的爱丽丝对贤人说道：“反正master她正忙着帮你写报告，我也闲着没事做，你有什么关于礼装的问题现在就可以问哦？”

贤人先把剩下的那些付丧神本体拿给爱丽丝看，后者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却略显遗憾地说道：

“东西你还是拿去当消耗品比较好，作为魔术礼装的基础素材，这些东西还是太弱了。”

“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稍微有年代的值钱物品基本都在我老爹活着的时候卖掉抵债了。”

贤人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手上暂时是没有更适合拿来制作魔术礼装的素材了！”

“不要那么死脑筋嘛。”

爱丽丝一指正在打扫卫生的空丸说道：“没有制作礼装的素材，那你就先强化你的使魔嘛！”

“强化空丸吗？”

贤人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解释道：“可它并不擅长战斗啊！”接着贤人便把当初和空丸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它不擅长战斗你可以强化它嘛，像空丸这种有着高度心智又忠心的使魔，只是用来打扫卫生那不是太浪费了吗？”

说完，爱丽丝满不在乎又撕开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有道理啊！”

久世贤人连忙追问道：“只不过时钟塔那边对付丧神的研究几乎没有，我想强化空丸也没有头绪。”

“我对付丧神也不是很了解，但我倒是有个笨办法你可是试一下。”

爱丽丝认真地说道：“既然空丸的本体是把刀，那你直接强化它的本体不就得了，至于怎么强化……你去找个了解付丧神的人问一下不就得了？”

第九十二章 妖刀，幡门场

若说久世贤人的社交圈子里有谁最懂付丧神，那自然是“地狱老师”鵺野鸣介了。

贤人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鵺野家的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鵺野家，请问你找谁？”

电话里传出的是雪姬的声音。

“是鵺野太太吗，好久不见，我是久世贤人，鸣介他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哎呀，原来是久世先生吗？确实好久不见，您的生意还好吗？老师他正在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呢，我这就叫他来接电话。”

雪姬对贤人的印象相当不错，她笑着向贤人问好后立刻把鸣介找了过来。

贤人也不废话，直接向鸣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让付丧神变强？唔……你这还真问住我了……”

听到贤人的问题，鵺野鸣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你要空丸变强做什么？”

“一言难尽呐……”

贤人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方便把圣杯战争的事情告诉对方，但这不妨碍贤人把当初在台场遭遇死徒扎哈马的事情说给鸣介听。“别的不说，要是没有你当初卖给我的霸鬼指甲，我当时恐怕就交代在那里了，更别提救人了！”

“哇，你竟然遇到吸血鬼了吗？这年头开当铺都这么危险了吗！”

鸣介本人虽然没有和吸血鬼直接交手的经验，但也从同行那里听说过吸血鬼的可怕。

“如果是让空丸变强的办法，我倒是有点头绪哦？”

就在这时，鸣介的太太雪姬忽然插入两人的对话之中。“说到底，付丧神也算是妖怪的一个分支，想要变强无非两种办法，要么花时间去修行增强自身的灵力。”

“要么就从别的地方获取力量，比如从别的付丧神或者曾经是付丧神的器物那里吸收力量。”

说完，雪姬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空丸作为武士刀的付丧神，它想要变强最好就是从同类，也就是同为武士刀的付丧神那里获得力量。”

“怎么感觉无论哪个方法都挺苛刻的？”

贤人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既没有那么多时间让空丸去修行，也不知道哪里有其他武士刀的付丧神呐，非要说的话，我倒是知道不少有年头的武士刀，但那些都是博物馆的藏品，我总不能去抢博物馆吧？”

“武士刀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把哦？”

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的鸣介忽然开口说道：“妖刀幡门场，那是一把在江户时代用来行刑的刀，因为处刑过数百人而成为了怪物，最后被封印在神社里。”

说起那把妖刀的事情，鸣介露出怀念的表情。“那把刀可是很厉害的哦，正面交锋连我的鬼手都挡不住它刀刃，最后还是我的学生们设下陷阱困住了它，我才成功将其打败。”

“虽然那把刀已经不是妖怪了，但一直放在那里接受供奉，时间久了还是会变成妖怪的，还不如借这个机会处理掉。”

“鸣介，你能带我去找那把刀吗？”

贤人听完鵺野鸣介的话，双眼闪闪发光。“来回的路费我出，事成之后我请你们夫妻俩吃饭！”

“真的？”

听到久世贤人要请客，一向穷神附体的鸣介立刻来了精神。“吃什么都可以吗？”

“吃……吃什么都可以！”

久世贤人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着牙同意了鸣介的请求。“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看日历啊……”

作为小学老师，工作日的话鸣介还要给学生们上课。他看了眼墙上的挂历说道：“今天是四月二十二日，是周四，后天就是周末，我们在幡门场所在的旧神社集合吧，我说下地址你记一下。”

两人约定好时间后，贤人便挂掉了电话，他回过头来对爱丽丝说道：“后天我要带着空丸出门，你能帮忙看店吗？”

“放心去吧……”

魔女往嘴里塞着薯片，然后提醒道：“不过你别嫌我多嘴，看你一脸忙碌样，你也差不多该考虑雇用些新人帮你打理这家店啦。”

“怎么，卢恩魔术还包括相面吗？”

久世贤人笑着调侃道。

不过调侃归调侃，贤人也确实发现自己往外跑的频率越来越高，尤其这次去伦敦，还要去爱尔兰。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一个星期以上。

贤人不可能一直关店，否则天长日久的这店还开不开了？

雇用新人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不过在贤人看来，这件事的优先程度肯定没有强化空丸这件事优先度高。

周六一早，贤人便带着空丸前往供奉幡门场的神社。等贤人开车来到童守町已经是当天的中午。

神社位于城郊的一片小树林里，略显腐朽的木质鸟居被树林所包围着，神社和鸟居上布满了岁月和风雨侵蚀留下的痕迹。

鸟居的左侧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白色巨石，巨石上刻着三个血红色的汉字“幡门场”。

该说是这里不愧是古刑场，仅仅是从帕加尼上下来，贤人就感觉周围的温度有些低。

明明是中午，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但神社周围的温度就好像清晨时一样略显寒冷。

“噢噢噢噢，这……这辆超酷的跑车是贤人你……你的吗？”

就在贤人观察刑场遗址的时候，他身后传出鵺野鸣介语无伦次的惊叹声。

贤人回头一看，就发现鸣介正对着他的那辆帕加尼流口水。一直以来鵺野鸣介都想买辆属于自己的车。

但遗憾的是鸣介一不会开车，二攒不下钱，于是买车这件事只能无限期搁置下去。

在贤人看来，鸣介要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汽车，那只能等雪姬创业成功之后买给他了。

雪姬则是大大方方地冲着贤人鞠了一躬。

“又见面了，久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