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7节
没错,眼前这个看上去颇为弱气的男人正是久世贤人的导师,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司掌两个学部的君主,卡尔玛格利夫·梅亚斯提亚·德鲁克。
由于久世贤人只是考古学科内的一名普通学生,两人之间不存在特别亲近的私交,所以保险起见,贤人还是决定用“君主(lord)”这个尊称来称呼对方。
不过和大多数人印象中的贵族魔术师不同,身为君主的卡尔玛格利夫意外的没有什么架子。
比起威严的君主,此时的卡尔玛格利夫更像是久世贤人的学长,而不是导师。
“我们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贤人。半年多不见,你看上去气色不错。”
卡尔玛格利夫主动和贤人握了握手,他微笑着说道:“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吃点东西?你不知道,你去年刚毕业没多久,伦敦就开了欧洲第一家星巴克哦?我还挺喜欢那里的美式咖啡的,一起去吧,我请客!”
第一百一十章 君主梅亚斯提亚的烦恼
不少英国人对星巴克这种美式咖啡嗤之以鼻,他们认为星巴克的拿铁咖啡的咖啡味太淡了,牛奶太浓影响了咖啡原本的风味。
不过这些人中并明显不包括卡尔玛格利夫。
他为自己和贤人分别买了大杯的拿铁咖啡,并在附近的面包店里买了一袋新鲜出炉的,烤至表皮金黄酥脆的丹麦卷。
两人就这么坐在咖啡店外的座椅上,在隔绝杂音的结界内一边喝咖啡一边聊着彼此的近况。
“你不知道,最近你可是时钟塔内的名人呢!”
年轻的君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笑着说道:“人人都在议论,你是怎么击败拥有神代怪物的动物科讲师的。当然,其中少不了各种流言蜚语……哎,谁让咱们考古学科一直以来都被称为‘最弱的第十一科’呢?”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吧。”
贤人笑着回答道:“自从您开始执掌学部之后,考古学科肉眼可见地强盛了起来,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强盛是强盛了,债务也积累了不少呢!”
提到钱,卡尔玛格利夫叹了口气,他毫不避讳地向自己的学生抱怨道:“之前为了给几个项目筹款,我不得不向特兰贝里奥的分家借了一笔钱。”
是的,即便身为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卡尔玛格利夫依然被金钱所困。
钱对考古学来说一直很重要。
人员、设备、运输、后勤、住宿,无论哪个环节都要花钱。
随着时间进入二十世纪之后,钱的重要性更是得到了爆炸性的提升。
为了争取更多的项目预算,卡尔玛格利夫不得不趁着埃尔梅罗家的前代当家去世的空档,一举夺走了矿石科学部长之位。
但代价就是和埃尔梅罗家结下了梁子。
不只是埃尔梅罗家。
因为原本的矿石科属于贵族主义阵营,但因为卡尔玛格利夫的干预,矿石科脱离了贵族主义,投入了中立主义的怀抱。
结果卡尔玛格利夫就此成为了贵族主义领袖,巴瑟梅罗家的记恨对象。
作为掌管法政科的巴瑟梅罗这几年明里暗里,没少给这位年轻的君主使绊子。
“缺钱欠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咱们考古学科的传统了啊……”
听到自家导师的抱怨,贤人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大概是债多不压身的缘故,卡尔玛格利夫露出从容的微笑。“说起来,你家是欠艾德费尔特的钱对吧?还差多少啊?说来让我开心一下!”
“本金的话是十五亿日元,利息……利息就先不提了。”
久世贤人一脸窘迫地说道。“努努力的话,我争取在两年之内把本金还完。”
至于筹钱的方法,贤人没说,卡尔玛格利夫也没有进一步追问。
这也算是他们考古学科内部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贤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君主,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贤人不傻子,虽然卡尔玛格利夫以作风松散闻名时钟塔,但这不代表他身为君主真的这么闲,会毫无原因地守在协会里坐等自己上门。
“既然你问了,我也就不妨直说了。”
见贤人提出问题,卡尔玛格利夫收敛笑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这边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我有些问题需要向你咨询。”
“您?有事咨询我?”贤人愣了一下,他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愚人节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您这个玩笑有点过了。”
卡尔玛格利夫作为中立主义阵营扛把子,他不仅学识渊博,对时钟塔以外的神秘体系比如民俗咒术也相当了解,是时钟塔公认的魔术研究领域的权威。
如果是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贤人并不认为自己能提供多大帮助。
但卡尔玛格利夫并不这么想。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摇了摇头,然后严肃地对贤人说道:“我需要你身为圣杯战争胜利者的意见和经验。”
听到“圣杯战争”,贤人也严肃了起来。“您想问些什么呢?”
“关于特殊职介‘Monster’的情报,你能仔细和我说说吗?”年轻的君主认真地问道。“我想知道的不是那些书面化的信息,而是曾经和‘Monster’当面交手后的你的想法。”
“您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呢?”
久世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知道的,学部在世界各地都有各种考古项目。但是在差不多一个月前,有一个在美国路易斯安那州进行古生物考古的项目被迫陷入了停滞。”
站在表世界的角度,考古学和古生物学是看上去相似但实际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学科。
古生物学更侧重于研究古代生物的演化和生态,而考古学侧重于研究古代人类社会和文化。
但站在魔术的角度来看,这两门学科却可以视作同一种学问。
比较直观的例子就是时钟塔的最大财产:灵墓“阿尔比恩”。
那是一头葬身于不列颠岛,身躯全长约2km的巨龙尸骸,巨龙的尸骸化作巨大地底迷宫,时至今日时钟塔仍在持续探索这座巨大地下灵墓。
如今市面上能找到的龙的鳞、牙,海德拉幼体尸体基本产自这座规模巨大的地下灵墓。
虽然探索发掘这些东西是秘骸解剖局的工作,但对这些东西进行研究基本都是由考古学科所包揽。因为这里既包含魔术师的文化和历史,也有幻想种的生态研究,很难彻底分开。
所以,虽然研究古代人类社会和文化是考古学科的本职,但这不妨碍考古学科也会涉足古生物学的知识,甚至和表世界的大学联手展开古生物的挖掘工作。
卡尔玛格利夫慢条斯理地将丹麦卷撕成小块放进嘴里。“停滞的原因嘛,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没错,那里发生了一场中等规模的圣杯战争。”
“那场圣杯战争中也出现了‘Monster’职介的从者?”
久世贤人有些惊讶,他原以为,特殊职介是罗伯特·本尼迪克特的杰作。现在看来,这里面貌似还有隐情。
“根据参战的协会魔术师传回来的消息,应该是这样的。但我们和那名魔术师失去了联系,所以详情如何,谁也不知道。”
卡尔玛格利夫将撕碎的丹麦卷送进了嘴里。
“一个月前发生的中圣杯战争……”
久世贤人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难道说时钟塔还没确认获胜者是谁吗?”
“不知道,参战者全部下落不明。”
卡尔玛格利夫脸上露出少见的凝重之色。“现在没人知道南路易斯安那深处的那片沼泽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堂教会那边也没消息?”
贤人更加惊讶了。“我记得那边有不少教区,那里可以说是教会那边的自留地,连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他们擅自封锁了消息?”
“不,圣堂教会那边也是一头雾水。”
卡尔玛格利夫摇了摇头。“那场圣杯战争的核心位于南路易斯安那的泰瑞伯尼教区的沼泽地带,现在连负责教会派去监督那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也失踪了,该教区的负责人勒杜主教比我们更想弄清楚那片沼泽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君主愁眉不展地说道:“正如你所说,南路易斯安那是教会的后花园,时钟塔在那里的影响力基本为零。就算想插手也是有心无力。”
“在沼泽地的恢复正常之前,挖掘团队多在新奥尔良多滞留一天,咱们学部的损失就会增加一天,赞助人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说着,卡尔玛格利夫的目光落到了贤人身上。“所以我认为,那场圣杯战争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和那个特殊的‘Monster’职阶的从者脱不开关系,所以我才想和你当面聊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作为突破口。”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就是有钱人吗?
“您想亲自去一趟美国?”
久世贤人有些惊讶地问道。“路易斯安那的那个项目这么重要吗?”
“暂时还没到那个地步。”卡尔玛格利夫微微叹了口气。“但再这么拖下去,搞不好我真的需要走一趟了。这次的挖掘项目梅亚斯提亚也出了不少钱,就这么搁浅的话,我可能又要变卖收藏了!”
如果是不熟悉卡尔玛格利夫的人,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多半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但贤人知道,自己的导师是真的干得出这种事情的。
当然,卡尔玛格利夫并不是什么败家子,他敢这么干是有兜底手段的。
那就是梅亚斯提亚家的至上礼装“否定无二(Gemini)”。
所谓“至上礼装”是指那些历史悠久的魔术家族的宝库里,够资格作为该家系象征的特殊魔术礼装。
“否定无二(Gemini)”的外表是个手提箱,其效果是在抽取卡尔玛格利夫的血液后,再造、复制生物以外的一切东西。
甚至只要有同等、同系统的珍贵材料,即便是神代的秘宝,“否定无二(Gemini)”也能复制!
不过复制那种程度的秘宝,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血液就是了。所以卡尔玛格利夫也不会轻易使用这玩意。
见自己的导师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久世贤人也将自己对“Monster”的了解和盘托出。
“有趣……”
卡尔玛格利夫的表情虽然依旧风轻云淡,但他的嘴角仍然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原来‘Monster’是基于狂战士职阶改造出来的新职阶吗,彻底否定从者的理智,将身体性能强化至极限,哪怕脱离了master也能靠捕食维持存在……”
“将带有兽性传承的从者的潜力强制挖掘出来,这的确是动物科的讲师能想出来的办法。”
卡尔玛格利夫的语气夹杂着怜悯和称赞。“这应该就是罗伯特·本尼迪克特这一生最伟大的成就了,他是个了不起的魔术师呢!”
哇,完全是基于魔术师的视角给出的评价呢!
久世贤人心中暗自感慨。
虽然卡尔玛格利夫从刚开始就表现出爽朗随和的态度,甚至可以和身为学生的久世贤人互相吐槽开玩笑。
但贤人知道,这虽然不是伪装,但也仅仅是君主·梅亚斯提亚的一个侧面而已。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魔术师。他判断价值的基准全都在魔术一侧。
只要对魔术的理念和运用没有帮助,就不承认一切价值,骨子里根植着这种傲慢。
相反,面对罗伯特·本尼迪克特这种为了实现自我目标就算牺牲成千上万的人也在所不辞的人渣,只要他能拿出相应的成果,卡尔玛格利夫也会毫不吝惜地送上发自内心的赞扬和祝贺。
虽然不认可卡尔玛格利夫对罗伯特的评价,但贤人也没有傻到会在这种情景下给自己的导师泼冷水。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您的忙。”久世贤人谦虚地笑了笑,然后将已经变温的拿铁一饮而尽。
“你过谦了,贤人,你的情报很有帮助。”
卡尔玛格利夫也将最后一块面包送进嘴里。他用纸巾擦掉手上的面包屑之后站起身向贤人道别。“我一会儿还有课,那我们先就此别过吧。”
他拍了拍贤人的肩膀,笑着鼓励道:“以你的资质,开位不应该是你的极限,加油吧,我期待之后有一天能亲自授予你更高的位阶!”
“不胜感激,我会继续努力的。”
贤人诚恳地回答道。
与导师道别后,无事一身轻的贤人回到了萨沃伊酒店。接下来他只要安静地等待论文通过就好。
谁让时钟塔内部只会对得到“祭位(Fes)”以上位阶的魔术师举办升阶仪式。
晚餐的时候,远坂一家也回到了酒店,心情大好的时辰自然也在酒店的餐厅邀请了久世贤人和灰原哀一起共进晚餐。
“原来如此,难得有来伦敦的机会,所以想带着弟子四处看看吗?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远坂时臣手握着红酒杯,和贤人聊起了之后的安排。
贤人也好奇远坂时臣接下来的打算,他笑着询问道:“全体基础科要到八月初才开学,您之后打算怎么安排,是要先回日本吗?”
“我是计划在伦敦住到凛开学再回日本的。在那之前,我会一直住在这里。”
听到远坂时辰打算在萨沃伊酒店住到远坂凛开学,久世贤人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尼玛,将近三个月啊!
这就是魔术名门的实力吗?这人和人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要知道他们住的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双人间,而是能看到泰晤士河的河景卧室套房,住一晚就超过两千五,单位是英镑。
而距离远坂凛开学还有差不多八十天……
想到这里,贤人就放弃计算这要花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