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虽然他有着丰富的魔术知识，但生长在都市的二世对大自然的危险认知仅仅停留在文字层面。

沼泽和高草地用实际行动给一行人上了一课。

“别大意。”卡拉柏神父完全没有松懈的意思，他语气凝重地对贤人他们说道。“草地和沼泽的危险之处可不只是有毒蛇。”

“这还真是不能大意噗……”

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梅尔文一个没忍住喷出一大口血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受到了血腥味的吸引，贤人发现不远处的沼泽岸边腾起一团好似黑云般的东西，并且那团东西就好像有意识一样朝着贤人他们的位置飞了过来。

“不好，是蚊子！”

卡拉柏神父一把拉住离他最近的梅尔文往北跑。“快跑，沼泽附近的蚊子不仅有毒，还会传播疟疾、登革热和黄热病！被这么多蚊子叮咬，我们这几天都要躺在医院里了！”

贤人则是愣了两秒才意识到，眼前这一大团“黑云”竟然全是生活中沼泽岸边的蚊虫，不禁背后发凉。

显然这帮可恶的派对生物嗅到了血腥味便不请自来！

看着还没有恢复体力的埃尔梅罗二世，贤人直接从背包里取出被他一直伪装成棒球棍的空丸。

“空丸，喷烟！”

得到贤人命令的付丧神也不含糊，他对着飞来的蚊群吐出一大口黑烟，然后扛起埃尔梅罗二世和贤人一起跟着神父往北跑。

身为付丧神的空丸所喷出的烟雾饱和着大量魔力，虫云陷入烟雾的包围后立刻失去了方向。

在烟雾的掩护下，一行人总算是甩开了那些嗜血的蚊虫，来到了他们原定的目的地，发现搜索队尸体碎块的渔人码头。

“呼，总算跑出来了！”

被空丸放下来的埃尔梅罗二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毒蛇、数不清的毒蚊子，泰瑞伯尼的高草地未免也过于不友好了吧？”

梅尔文本想拿着带血的手帕擦擦嘴角，但却被惊魂未定的贤人一把抢走，然后用鬼爪小刀放火烧掉。

看着烧成灰的手帕，贤人叹了口气。“还是大意了，早知道梅尔文你的血这么受欢迎，我们应该带着大剂量的杀虫剂再来的！”

“抱歉。”

一旁的卡拉柏神父自责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沼泽地附近变得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危险。早知如此，我应该先到你们去买一些防虫的设备和药剂。”

“这不是您的错，神父。”

心有余悸的埃尔梅罗二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如果不是您反应及时，我恐怕就要被毒蛇咬到了。”

贤人也暗自感慨沼泽地的危险，在伦敦的时候他虽然也准备一些野营用的驱虫喷雾，但面对这种铺天盖地飞来的蚊虫，那点喷雾根本不够看。

而且结合刚才梅尔文说，沼泽地的魔力有些不对劲，久世贤人忽然觉得刚刚突然出现的毒蛇和蚊虫群恐怕并非偶然。

随着众人冷静下来，贤人便趁这个空档将自己的使魔空丸介绍给其他人。

有了刚才的经验，众人不敢再在原地逗留，而是直奔渔人码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泥潭

因为临近黄昏，渔夫们已经清点完收获，他们正在收起灭蚊设备往皮卡上搬运。

看到远远走来的贤人一行，渔夫们起初没当回事。但是当他们看到二世和梅尔文的白人面孔时，渔夫们眼中露出些许敌意，但当他们看到卡拉柏神父之后，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渔夫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惊呼道：

“上帝啊，我没看花眼吧，是卡拉柏神父！真的是您吗？您竟然还活着，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本贤人都已经做好吃闭门羹的准备了，但他没想到卡拉柏神父在当地居然这么有牌面，顿时心底松了口气。

看来老神父说他年轻时在霍马不只是单纯地工作了几年这么简单。

卡拉柏神父也认出那名老渔夫，他主动走上去和对方握了握手。“塞里奥特，你看上去还健康真是太好了，我们有快四十年没见面了。”

“是呀，如果不是你脸上的那道疤，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塞里奥特颇为唏嘘地感慨道，他看了看亚洲面孔的贤人和空丸，又看了看白人面孔的二世和塞梅尔。

“这几位是？”

“他们是教会请来的协助者，帮助我一起来寻找失踪的罗梅罗神父，以及调查搜索队全灭的原因。”

“哦，是侦探吗？”

包括老塞里奥特在内的几个渔夫听到贤人他们是卡拉柏的帮手，脸色的警惕收敛了不少，虽然仍有些许排外的情绪在，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的沟通了。

“听说搜索队成员的尸体残片是在这一带找到的？”

主动承担起和当地人交流工作的卡拉柏神父主指着渔人码头问道。

“是，就在这一带，老欧文那天来检查捕虾笼，结果发现有只人手挂在笼子上，吓得他帕金森差点犯了掉进沼泽里！”

提到这件事，老塞里奥特叹着气说道。

“所以是那位老欧文先生报的警吗？”二世连忙追问道。“警察是怎么说的？”

“警察？”

听到二世的反问，老塞里奥特像一只破旧的鼓风机一样发出嗤笑的喘息。“神父，您没和他们说过泰瑞伯尼这里的事情吗？”

“我们刚刚从新奥尔良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

卡拉柏神父这才和贤人他们解释道：“在车里的时候我忘了说了，在南路易斯安那，小规模的自治体并没有属于自己的警察局。一般的小镇会将执法权交给教区内的治安官负责，他们的工资由镇政府直接缴纳给治安官办公室。”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相邻不远的镇子合力运营一个警察局的情况。”

“那泰瑞伯尼这边呢？”贤人忍不住问道。

“泰瑞伯尼教区只有霍马一个自治体，人口不多，所以只有一个治安官办公室。”一旁的老渔民插嘴说道。

“那州警呢？”贤人问道。

“州警？”老渔夫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好几颗牙的嘴巴。“州警只管高速，地方上的破事他们都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

听到当地连个警察局都没有，贤人也好，二世也好都有些无语，如果是第三世界国家也就算了，一九九九年的美国居然也有这样的事情。

虽然和圣杯战争有关的事情，警察帮不上忙，但真要是发生什么突发情况，贤人他们至少还是希望当地的执法机关能配合着疏散群众什么的。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贤人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至少泰瑞伯尼教区地广人稀，这年头有没有智能手机和发达的自媒体，他们不用担心神秘泄露的风险。

“所以尸体检测是怎么做的呢？”

虽然已经不抱期待了，但二世还是选择继续追问。

“在路易斯安那，每个教区都用选举来决定本地的验尸官。”

卡拉柏神父解释道：“不过验尸官们不一定能提供你需要的尸检信息就是了？”

“什么意思？”二世不解地问道。

“理论上说，当选验尸官的人必须拥有医药执照，但在这种穷乡僻壤，想找个有执照的参选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当教区内没有符合资格的参选人时，执照的要求会被免除。”

说到这里，卡拉柏神父苦笑一声。“所以这里的验尸官不仅是个毫无医疗背景的人，而且就是治安官本人。”

“那怎么验尸啊？”

这下连梅尔文都傻了。

“外包。”

黑人神父嘴里说出了一个相当违反直觉的词。“验尸官可以把尸检工作外包给任意的医药检测机构，他们才是一般人认知当中的法医，也就是我们真正需要找的人。”

久世贤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套流程听上去还挺烦琐的？”

“这事好办！”

听到本地治安官是把验尸工作外包给商业医药检测机构，梅尔文就来了精神。

商业机构嘛，只要钱到位一切好商量。

对于调律师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拍着胸口对卡拉柏神父说道：“只要能知道是哪个检测机构负责检验搜索队的尸体，剩下和检测机构交涉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最近一个月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卡拉柏神父继续向渔夫们询问情况，这些人纷纷发起了牢骚。

“自从一个月前那些外地人失踪，搜索队又出事之后，附近的人就不敢再靠近沼泽地了。”

老塞里奥特指着码头停靠的小船说道：“别看我们还敢在白天来这个里捕虾，一旦太阳往西落我们就只能往回走，根本不敢多留。”

“我们也是年纪大了，没什么可怕的了。”另一个嘴巴漏风的老渔民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霍马的那些年轻人根本不敢靠近这里……哦，那些抽叶子抽嗨了的烂仔就另当别论了。”

“那最近有人失踪吗？”贤人追问道。

“这还不知道……”

老人们茫然地摇了摇头。“左邻右舍也没听说过有谁最近突然不见了，至于那些流浪汉和瘾君子……就算他们哪天突然消失了也没有人在乎，不是吗？”

渔夫们的话让贤人无言以对。

“你们知道是什么袭击了搜索队吗？”二世想了想，尝试着更换话题。

“这可不好说。”

老塞里奥特明显不想提起这个话题。“那天我们是听到欧文那老小子的呼救声才赶过去的，结果看到水面上飘着全是断手残肢，呸，那简直就是恶魔才能干出的好事！”

大概是那天看到的画面过于冲击，无论贤人他们再怎么问，渔夫们也都三缄其口，如果不是有卡拉柏神父跟着，这些快被问到烦的老家伙们就要挥舞渔网赶人了。

“我们先回霍马吧。”

看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的老人们，二世意识到从他们口中能得到的信息有限，他们只能先去自治体住下然后从长计议。

第一百二十章 时隔五年的重逢？

“完全没有进展啊，韦伯！”

一行人在霍马的希尔顿惠庭旅店住下，刚进入客房，梅尔文就大字躺在了床上向着二世抱怨道。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埃尔梅罗二世倒是想得开。“能让君主·梅亚斯提亚和圣堂教会同时感到棘手的事情，怎么可能被轻易解决？”

“那我们要什么时候召唤从者？”

久世贤人放好自己的行李问道。

“先调查一下周围的地脉吧。”二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后 颇为郁闷地说道：“先确保优质的灵脉再召唤从者，贤人你暂且不提，我的魔力相当有限，如果没有优质的灵地补充魔力是没办法长时间维持从者现界的。”

“威因兹先生呢？您不打算召唤从者吗？”

贤人好奇地问道。“我们这边能多召唤出一骑从者的话，安全也更有保障。”

“因为准备的时间不足，我只来得及帮韦伯搞到了一划令咒。”

梅尔文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他笑着解释道：“我的话，虽然魔术回路的质量和量都不差，但你看……我生来就体弱多病，没有补血剂我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看不到，这种情况下我的魔术回路很难完全运转起来。”

“我这个样子，召唤从者还是太勉强啦！补血药会不够用的！”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能派上用场，他还是晃了晃手中时刻不曾放松的小提琴箱子。“不过我可以用调率魔术在后方支援你们呢！加油啊两位，尤其是韦伯，不要在后辈面前丢脸！哈哈哈哈噗——”

因为笑得过于用力，梅尔文差点把血吐在床单上，好在他反应足够快，马上用随身的手帕堵住了嘴巴，为了清洗血迹，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风一样地冲向了卫生间。

“如果是对付从者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卡拉柏神父对贤人和二世说道。“我的话，有伤害到从者的手段。”

“哦？”

和知道神父底细的贤人不同，埃尔梅罗二世颇为惊讶地看着黑人神父。“是圣堂教会的秘术吗？”

“我并不是擅长奇迹的代行者，我的依仗是我的这双魔眼。”神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不是过去视吗？”

二世愣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难不成您的这双眼睛不仅能用来‘观测’过去，还能‘干涉’过去？”

“具体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我直接演示一下好了。”

说着，卡拉柏神父从客房的果盘里拿起一根香蕉，然后掏出随身的黑键。

神父挥动黑键，但却并没有斩断香蕉，而是在空中竖着切了一刀，留下了一道斩击的轨迹。

就在刀痕尚未消失的瞬间，卡拉柏的魔眼一闪，斩击的痕迹就被固定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