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1节
首当其冲的就是高悬于天空上的日轮。
灼热的阳光以秒为单位将贤人体内的盐分和水分驱逐出境。
其次就是风。
从神庙的方向刮来阵阵强风，风神的呼吸从拂面的微风朝着酷烈的风暴转变，河畔两岸的土壤和沙尘在狂风的裹挟下朝着久世贤人扑了过来。
这一切都在提醒贤人，如果他按照现在的速度前进，别说完成试炼了，他大概会被这即将到来的沙尘暴就地掩埋，直接出殡。
贤人不得不尝试用强化魔术加快前进的脚步。
好消息是，即便在幻境之中，贤人的魔术刻印和魔术回路都还能正常运行。
坏消息是，就算贤人对自己施加强化魔术，但他的前进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随着尼罗河水的飞速上涨，贤人的前进速度开始减缓！
这样下去可不行。
将手臂举在面前遮挡风沙的贤人暗暗叫苦。
他挣扎在没过膝盖的河水中前行，然后苦苦思考解决方案。
至于索贝克根本不打算让他通过试炼得到赐福，只是拿他耍着玩的可能性，贤人根本不予考虑。
他不相信索贝克会无聊到在这个神秘衰退，众神远离人类世界的时代特地跑来找乐子。
贤人认为，假如把这场试炼看作一场解密游戏，那试炼之中必定存在某个能让他正常通过试炼的关键。
只不过这个“关键”是以什么形式存在，贤人暂时还没有头绪，好在他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索贝克对他行动范围的“限制”就是线索。
显然，破局的关键并不在这处幻境的其他地方，多半在贤人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贤人先是紧急摸了一遍身上的口袋，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突然出现的妙妙小道具。不仅如此，贤人身上连把小刀都没有。
没有道具，久世贤人能依靠的就只剩下魔术了。
可问题是他出于直觉使用的强化魔术虽然能正常运转，但却并没有奏效。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顶着炙热的阳光和遮天蔽日的沙尘暴，贤人缓慢地涉水前行。
无论是脚下泥泞的河床，还是高温和风沙的摧残都在消磨着贤人的意识。
这短短几公里的水路让贤人产生了已经行走了几个世纪的错觉。
虽说是幻境，但在贤人看来这幻境的感觉也未免过于真实了。
嗯？
等等。
想到这里，久世贤人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强化魔术只能对实物起作用，而在索贝克摆下的试炼场内，贤人现在使用的身体并非现实世界的本体，而是他意识的具象，强化魔术自然不会对这样一个虚像生效。
正所谓一窍通，百窍通。
贤人立刻改变策略，尝试用别的魔术增强自己。
精炼魔术就是眼下他最好的选择。
说到底，无论是天空、大地、河川还是烈日，贤人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是幻象，而这些幻象本质都是由魔力构成的。
贤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精炼魔术将幻境中的沙尘暴、洪水和酷暑这些“杂质”破坏，再将构成这些虚假天灾的魔力提纯出来聚合到他自己的身上。
思路通畅的贤人停下了脚步，他闭上双眼将全身的魔术回路打开，炉火纯青的精炼魔术开始全自动运转。
原本湍急的河水和狂暴的沙尘在触碰到贤人的身体之后瞬间被震散，水流和沙尘在精炼魔术的作用下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魔力。
脱离了索贝克控制的魔力开始涌向贤人的身体，他的周围形成了如同台风眼一般的真空地带。
随着吸收的魔力越来越多，太阳不再酷烈，河床恢复宁静，飞扬的尘土重新回归大地的怀抱，所有的阻碍全部消失不见。
贤人睁开双眼，发现迎接他的是近在咫尺的索贝克神庙。
神庙的入口处，巨大的方尖碑巍然耸立，上面刻满了圣书体和精美的浮雕，讲述着索贝克的伟业和荣耀。
阳光透过柱廊，斑驳地洒在石板地面上，光影交错下，贤人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神秘而辉煌的时代。
神庙深处的祭坛上，摆放着各种贡品，包括水果、鲜花、香料和美酒。
祭司们身着白色亚麻长袍，头戴象征神圣的头巾，手持香炉，安静地侍奉在索贝克的身旁。
面对眼前的古埃及神明，贤人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选择跪下，而是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然后微微鞠躬行礼。
端坐于神座上的索贝克对出现在他面前的贤人缓缓说道：
“恭喜你通过了试炼，人之子。”
“按照约定我将赐予你祝福，允许你分享我的荣光。”
人身鳄首的神明举起右手中的权杖指向贤人，一道神圣的阳光将后者包裹起来。
在阳光的照射下，贤人在之前试炼中产生的疲劳被一扫而空。
眨眼间的功夫，鳄神也好，神庙也好全都消失不见，出现在贤人眼前的是水银女仆的迎面一刀！
第一百五十四章 鳄神之赐
“FUCK！这是怎么回事！”
大惊失色的贤人下意识地一个后空翻避开了特里姆玛乌的凌厉一刀，惊魂不定的他立刻摘下面具询问二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好了，你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看到贤人主动摘下鳄鱼面具，埃尔梅罗二世和梅尔文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莱妮丝颇为遗憾地将脸扭到一边，同时让特里姆玛乌解除自动攻击模式。
看起来，金发少女对水银女仆没能完全压制暴走的久世贤人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被锁死的房间大门被打开，卡尔玛格利夫带着他的助手蒂卡闯了进来。
“我刚刚回来就发现这里有异常的魔力波动，门窗也被强大的魔力锁死，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卡尔玛格利夫颇为紧张地询问道。
且不说久世贤人的生死，要知道埃尔梅罗二世和莱妮丝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的。
本来他因为夺走了矿石科学部长之位，结果就被“贵族主义”的领袖巴瑟梅罗盯上了。
现在要是二世和莱妮丝在考古学科的地盘上出事，卡尔玛格利夫就是跳进泰晤士河也洗不清了。
身为“中立主义”的领头羊，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巴瑟梅罗宣战。
好在经过埃尔梅罗二世的一番解释，卡尔玛格利夫和久世贤人这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误会解开，贤人自然率先向二世他们道歉。
人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他完善礼装，结果遭遇了袭击，于情于理都是贤人理亏。
“好啦好啦，贤人你也是受害者嘛！”
不等二世开口，梅尔文抢先一步替自己的挚友原谅了贤人。比起道歉这种“繁文缛节”，调律师更关心贤人的魔术礼装的完成度。
当着两位君主的面，贤人再度将鳄鱼面具戴在头上。
和之前不同，鳄鱼空荡荡的眼窝里冒出的不再是骇人的红色凶光，而是神圣的金色光辉。
贤人的全身被魔力编织出的黑色鳞甲覆盖，乍一看还真有些古埃及的索贝克神像。
和图尔斯转生成鳄鱼怪物相比，变身后的贤人没有尾巴，比起兽性，神性更多。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贤人没有再被魔术礼装内潜藏的野性裹挟，他完美地保持住了自我。
组合礼装总算是大功告成。
“恭喜你，贤人。”
卡尔玛格利夫笑着向自己的学生送上祝贺。“礼装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鳄神之赐，怎么样？朴素是朴素了一些，但也算是简单明了。”
贤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得到了索贝克的祝福，乱起名字的话要是惹他生气就糟了。”
为了庆祝入手新装备，也是为了向导师和前来帮忙的二世表示感谢，贤人难得破费一次请众人前往伦敦知名的威尔顿餐厅吃牡蛎。
作为伦敦最古老的餐厅之一，威尔顿餐厅曾被授予维多利亚女王的皇家认证。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就此散去。
因为埃尔梅罗二世单独住在一座旧公寓里，顺路的贤人承担起了送二世回住处的任务。
“看得出来，君主梅亚斯提亚很开心。”路上，埃尔梅罗二世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因为看到有价值的东西了吧。”
贤人下意识地回答道：“只要是和魔术的理念和运用相关的事情，老师他总是充满热情。”
“这一点我不否认，如果不是像他那种纯粹研究者的心态，凭他和埃尔梅罗家之间的矛盾，换作是别的魔术师，前几天他根本不会邀请我来。”
二世低声说道。“不过他对你的看重，应该不仅仅是对你的设计感兴趣。”
“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贤人自嘲地笑了笑。“我一个开位的魔术师，又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东西呢？”
“可能因为你是考古学科罕见的武斗派吧。”
埃尔梅罗二世如此推测道。“你也知道，作为最弱十一科的考古学科出了你这样一个专精战斗并且拿出了切实成果的魔术师，卡尔玛格利夫不可能忽视你的存在。”
“武斗派？谁，我吗？”
二世的观点让久世贤人哑然失笑。
“至少他从你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能性，仅限这一点，我也有和他类似的看法……啊，到了。”
随着帕加尼开到了二世租赁的旧公寓楼下，埃尔梅罗二世选择结束话题下车。
借着这个机会，久世贤人将之前在秋叶原入手的那份带特典的《大战略》最新作当作赔礼送给了对方。
“你也玩《大战略》？”
埃尔梅罗二世诧异地看着贤人递过来的盒装游戏。
“之前给我的宝贝弟子买电脑的时候看到这系列的新作就顺手买下来了。”
贤人半真半假地说道：“原本我是打算带着打发时间的，谁想到我来到伦敦之后就基本没闲着。刚好听说二世您也玩电子游戏，索性就把它送给您好了，就当是今天这件事的赔罪，希望您不嫌弃。”
埃尔梅罗二世看着游戏附送的那件印有《大战略》LOGO的T恤衫陷入了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好吧，那我就收下吧。”
二世清了清嗓子，表情也恢复了往常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从他的语气来判断，贤人能感觉到自己这份礼物算是正中靶心。
接下来的几天，贤人总算是清闲下来。
这次伦敦之行要比他预想的要忙碌得多，订好返程的机票后，贤人带着灰原在伦敦四处逛了逛。比如伦敦眼、杜莎夫人蜡像馆、白金汉宫之类的名胜。
起初，灰原哀还有些嘴硬。
她表示比起去这些热门景点看人山人海，还不如去牛津街（英国最繁忙的购物街）或者哈德良百货去逛一逛。
但事实确实，当灰原乘坐伦敦眼俯瞰泰晤士河的景色时，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于经历了十八年笼中鸟生活的灰原哀来说，和贤人相遇之后的经历是她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
“谢谢你，师父。”
少女回过头，由衷地向贤人表示感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贤人和灰原返回东京的日子。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相处，远坂凛和灰原哀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两个女孩已经称得上是好闺蜜了。
“小哀，回东京之后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哦！”
远坂凛认真地对灰原哀说道，然后她看向了贤人。“久世先生也要写信哦！”
贤人和灰原哀笑着答应着，不过师徒二人却不约而同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