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秦晚禾反应过来,黛朵已经瞬移到了他面前。

“主人!您怎么了?是中毒了吗?还是内伤发作?”

她手忙脚乱地从裙底掏出了一大堆东西:急救喷雾、止痛药、绷带、甚至还有一把手术刀。

“黛朵该死!竟然没有察觉到主人的痛苦!请让我为您检查身体!如果是喉咙痛的话,黛朵可以……可以为您做人工呼吸!”

她那张精致的俏脸几乎贴到了秦晚禾鼻子上,眼里的焦急不似作伪,她是真的觉得秦晚禾快不行了。

“停!停下!”

秦晚禾一把抓住了她拿着手术刀的手,哭笑不得。

“我只是嗓子干,想喝口水。”

“水……水?”

黛朵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慌乱。

“水!对!水!黛朵这就去……这就去……”

她转身就要冲出去,结果因为太急,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前扑去。

秦晚禾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黛朵直接撞进了秦晚禾的怀里,那把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得地板砖都裂了几块。

“呜呜……对不起……黛朵又搞砸了……”

她缩在秦晚禾怀里,身体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把剑放下。”

秦晚禾没有放开她,而是温声命令道。

“以后在办公室里,不准带武器。”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秦晚禾把她扶正,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既然你这么想帮忙,那就做点别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文件。

“帮我把这些文件按时间顺序分类。能做到吗?”

黛朵看着那些文件,又看了看秦晚禾,用力点了点头。

“能!黛朵一定能做到!”

接下来的时间里,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黛朵跪坐在桌旁,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文件。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主人。

虽然只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但黛朵的心却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只要稍微抬起眼皮,就能看到主人专注的侧脸。能听到主人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主人身上那股令她安心的味道。

没有怪物,没有黑暗,没有寒冷。

“只要在这个距离……”

黛朵偷偷看着秦晚禾,心中漫过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只要在这个触手可及的距离……主人就没办法丢下我了吧?”

“哪怕只是作为整理文件的工具……只要是被主人需要的……就好。”

……

今晚的餐厅格外热闹。

为了庆祝矿场夺回战的全面胜利,也为了欢迎新成员黛朵的加入,秦晚禾特批了一次丰盛的晚宴。

随着生态舱二期的投入使用,餐桌上终于不再是单调的合成肉类和军用罐头。

翠绿的生菜叶、红彤彤的番茄、甚至还有几盘刚炒出来的焦糖瓜子,这些珍贵的新鲜果蔬摆满了长桌。

暖黄色的灯光下,食物的热气蒸腾而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干杯——!”

众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和果汁。

“为了胜利!为了我们的新伙伴!”

秦晚禾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哇哦!这就是新鲜蔬菜的味道吗?”

大黄蜂用叉子叉起一颗小番茄,迫不及待地丢进嘴里。随着牙齿咬合,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太棒了!比那冷冻蔬菜好吃一万倍!指挥官,你简直是魔术师!”

“少见多怪。”

欧根亲王晃着手里的酒杯,脸颊微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她整个人都快挂在大黄蜂身上了。

“这种时候就该喝酒啊……嗝。喂,那边的牛仔,敢不敢拼酒?”

“哈?拼酒?本姑娘可是白鹰的酒豪!谁怕谁啊!”

两人很快就闹作一团,引来周围一阵起哄声。

餐桌的另一角,气氛有些微妙。

黛朵依旧维持着那种“随时准备牺牲”的紧绷状态,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站在秦晚禾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酒瓶,眼神死死盯着秦晚禾的杯子。只要里面的液体稍微少下去一点,她就立刻满上,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坐下,黛朵。”

秦晚禾叹了口气,拉开身边的空椅子,拍了拍椅背。

“今晚你是主角,不是服务员。”

“不、不行的……”黛朵脸色苍白,连连摆手,仿佛那张椅子是什么刑具,“黛朵不配……黛朵只要站在暗处看着主人吃就好了……万一有敌袭……”

“让你坐就坐。”

一个冷硬的声音传来。

君主坐在对面,优雅地切着牛排。她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黛朵,眸子里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是皇家的轻巡洋舰,是守护主人的利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背都挺不直,像什么话?”

“挺起胸膛来!”

君主指了指黛朵。

“在那种绝境的矿场里能坚持那么久,说明你的骨头够硬。别到了安全的餐桌上,反而变成了软脚虾。你这样会丢皇家的脸。”

“是、是!”

被君主这么一训,黛朵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挺直了腰背,但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即将被送上刑场的囚犯,眼里的泪水又要掉下来了。

“君主女士,你吓到黛朵了。”

谢菲尔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黛朵的身侧。这位皇家女仆队中最特立独行的存在,正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她并没有看向黛朵,而是盯着黛朵手中的酒瓶。

“作为一个女仆,时刻关注主人的需求是正确的。但是……”

谢菲尔德伸出手,不容分说地从黛朵手中拿走了酒瓶。

“如果你的存在让主人感到不自在,甚至因为你的过度紧张而让主人无法享受晚餐,那就是最大的失职。”

“正如清理垃圾要干脆利落一样,休息的时候就该彻底休息。”

她将黛朵按在了椅子上,动作虽然有些强硬,但力道却控制得很好。

“坐好。别像个背后灵一样飘在主人身后,那样很碍眼。”

黛朵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要弹起来,却被谢菲尔德一个眼神制止了。

“哎呀,大家都太严肃了呢。”

一阵温柔的香风袭来。

身穿紫色和服的凤翔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那种极具包容力的母性微笑,轻轻将碗放在黛朵面前。

“来,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玉子烧,还是热的哦。”

凤翔伸出手,像抚摸孩子一样摸了摸黛朵那头银色的长发。

“新来的孩子总是会害怕的,这很正常。但是在港区,你可以把那身沉重的铠甲卸下来。”

“多吃一点,只有填饱了肚子,心里的空洞才会被填满。”

黛朵看着面前那金黄软嫩的玉子烧,又看了看凤翔那慈爱的眼神,鼻子一酸。

“凤翔……女士……”

“哎呀,别搞得像是在开检讨大会嘛。”

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吃着零食的提尔比茨终于开口了。她今晚穿得格外休闲,宽松的白色连帽衫遮住了她傲人的身材,手里还拿着一本未看完的漫画。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边的“皇家礼仪课”并不感兴趣,但眼神却一直往这边瞟。

“只要活得舒服就行了。你看我,这几天除了在房间里画画就是睡觉,指挥官也没说什么啊。”

提尔比茨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堆空盘子。

“在这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并且开心地活下去。”

说着,她把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那个草莓奶油小蛋糕推到了黛朵面前。

“给,这个很好吃。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提尔比茨有些别扭地挠了挠脸颊。

“我可是忍了好久没舍得吃……便宜你了。”

“谢、谢谢……”

黛朵看着那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的奶油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严厉却认可她实力的君主,冷淡却帮她解围的谢菲尔德,温柔像母亲一样的凤翔,还有那个虽然懒散却愿意分享最爱甜食的提尔比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秦晚禾身上。

黛朵看着那个小蛋糕,又看了看虽然严厉但并没有恶意的君主,还有那个懒散却温柔的提尔比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晚禾鼓励的眼神上。

秦晚禾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那种在黑暗中独自坚守了百年的孤独感,在那冰冷矿坑里日复一日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甜。

奶油的绵密,草莓的酸甜,混合着一种名为“家”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绽放。

甜得让人想哭。

“好吃吗?”秦晚禾轻声问道。

“嗯……好、好吃……”

黛朵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耸动。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掉进盘子里,和奶油混合在一起。

“这是黛朵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呜呜……黛朵……黛朵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真的可以吃这么好的东西吗?”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把蛋糕往嘴里塞,仿佛那是某种救赎。

大家看着这个哭得像个花猫一样的爱哭鬼,都没有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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