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秦晚禾差点被茶水呛到。他赶紧放下杯子，为了掩饰尴尬，站起身来轻轻敲了敲杯壁。

“叮叮——”

清脆的声音让热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就连正在被“强制喂食”的恶毒也趁机松了口气，向指挥官投来感激涕零的目光。

“各位。”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声音温和而有力。

“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不论是北方的建设，还是这里的防御，没有你们，就没有这座庇护所的存在。”

“所以，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

“吃好，喝好，睡个好觉。”

“为了明天还能一起看到太阳升起，干杯！”

“干杯——！！！”

让·巴尔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被众人簇拥的男人。她举起手中的杯子，隔空对着秦晚禾轻轻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饮尽。

那红茶微涩的口感滑过喉咙，留下的却是满口的甘甜。

“……还不赖。”

……

秦晚禾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准备洗去一身疲惫，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了红灯。

“接通。”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一道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夜色，远处隐约还能看到尚未熄灭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穿黑白女仆装的舰娘。

是谢菲尔德。

但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那种一丝不苟的整洁，长裙下摆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原本洁白的围裙上满是泥土和黑色的污渍，手中的手枪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即使隔着屏幕，秦晚禾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硝烟味。

“主人。”

“北方平原光伏电厂，刚刚遭遇了敌袭。”

秦晚禾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战况如何？核心升压站有没有事？人员伤亡情况？”

“战斗已经结束，敌人被全歼。”

谢菲尔德快速回答道，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核心升压站完好无损，未受波及。蛮啾工程队无人伤亡。我、黛朵和天狼星轻微擦伤。”

秦晚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好说。

“辛苦了。”秦晚禾看着狼狈的谢菲尔德，语气柔和了一些，“说说具体情况。我看你这副样子，这场仗打得不轻松吧？”

“是我的失职，没能提前预警。”

谢菲尔德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这次的虚空生物非常狡猾。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从正面平推，来袭的全是一群速度极快的小型黑影。”

她调出了一段战斗记录的片段。

画面中，无数道黑色的残影在夜色中飞速穿梭。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绕过了外围的火力点，无视了黛朵和天狼星的牵制，发了疯一样冲向核心升压站。”

秦晚禾看着画面，眉头紧锁。

这种高机动性的敌人很难缠。如果是在开阔的平原上，很难用重火力锁定它们。一旦被它们冲进升压站，毁坏了变压器或者逆变器，整个北方的电力供应就会瘫痪。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

谢菲尔德继续汇报。

“这群怪物的数量太多，而且分散得很开。如果我们为了保护每一块光伏板而分散兵力，防线会被瞬间撕碎。黛朵和天狼星虽然火力凶猛，但没办法同时顾及那么长的战线。”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下令放弃了C区和D区的外围防守。”

秦晚禾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那些光伏板的支架很高，排列非常密集，就像是一座钢铁迷宫。”

“我赌那些怪物在高速冲锋时，无法在那么密集的阵列中保持灵活。所以我指挥黛朵和天狼星主动后撤，打开了C区和D区的缺口，诱导这群疯狗冲了进去。”

这是一种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败家”的战术。

把造价昂贵、娇贵脆弱的光伏板阵列，当成了阻挡敌人的物理障碍物。

事实证明，谢菲尔德赌对了。

那些怪物根本刹不住车，狠狠地撞在钢架上，或者被卡在两排光伏板中间动弹不得。原本流畅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所有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就在它们被地形限制住的一瞬间，我下达了开火命令。”

无数的炮弹落在光伏阵列中，晶板在爆炸中粉碎，化作漫天的晶屑。那些试图穿越迷宫的怪物，就在这片晶莹剔透的风暴中被彻底绞杀。

谢菲尔德侧过身，让摄像头对准了身后的战场。

借着探照灯的光芒，秦晚禾看到了那片所谓的C区和D区。

数千块光伏板变成了满地的玻璃渣，粗壮的金属支架扭曲变形，有的被怪物的利爪撕裂，有的被己方的炮火炸断，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

谢菲尔德重新站回画面中央，她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虽然守住了核心升压站，虽然大家都平安无事……但作为代价，C区和D区彻底报废。初步统计，损毁的光伏组件超过三千块，汇流箱损毁十二个。”

“为了消灭敌人，我主动下令破坏了您辛苦建立的设施。”

“这是我的失职。我没能找到更完美的战术，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请主人责罚。”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谢菲尔德愣住了，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看到屏幕那头的指挥官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挂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就是你要检讨的内容？”

秦晚禾看着她，语气温和得像是刚喝完那杯暖茶。

“谢菲尔德，抬起头来。”

女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做得好。”

“你的判断不仅没有错，反而是最正确的战术选择。”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废墟。

“光伏板是什么？是死物。是玻璃，是硅片，是金属。没了可以再造，坏了可以再修。哪怕整个北方的板子全碎了，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让蛮啾再铺满这片平原。”

“但是——”

秦晚禾的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他直视着谢菲尔德那双有些惊讶的眼睛。

“如果你、黛朵，或者是天狼星，因为死守那些板子而受伤，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在战场上，果断地弃车保帅，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环境——哪怕是自家昂贵的设备——去换取胜利和人员安全，这才是顶级指挥官该有的魄力。”

“你把那些光伏板当成了诱饵和路障，这很好。它们发挥了除了发电之外的最后一点余热，碎得其所。”

谢菲尔德呆呆地看着屏幕。

她设想过指挥官会愤怒，会叹息，甚至会失望。毕竟在皇家女仆队的信条里，损坏主人的财产是不完美的表现。

但她唯独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夸奖。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散了战斗后的疲惫与寒冷。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动容。

“……是，主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干练的女仆。

“谢菲尔德明白了。感谢您的……宽容。”

“这不是宽容，是认可。”

秦晚禾摇了摇头。

“好了，不用盯着那堆废铁看了。明天一早我会派工程队带着新物资过去重建。有蛮啾在，复原C区和D区也就是几天的事。”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现在的任务变更。让黛朵和天狼星别在那捡垃圾了，那是明天工程队的事。你们三个，现在的任务是检查弹药存量，然后立刻去休息。”

“洗个热水澡，睡一觉。这是命令。”

谢菲尔德看着秦晚禾关切的眼神，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提起破损的裙摆，对着屏幕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皇家屈膝礼。

“遵命，主人。黛朵和天狼星如果知道您这么说，一定会高兴得哭出来的。”

“晚安，主人。”

“晚安。”

光影闪烁，全息投影缓缓熄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秦晚禾靠在椅背上，看着漆黑的窗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损失了几千块光伏板，这笔账算下来确实让人肉疼。但物资永远是为生存服务的。

“几千块玻璃换一次战术尝试……”

秦晚禾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向浴室。

“这学费可真贵。”

? 173 惩罚俾斯麦

对于秦晚禾来说，那不过维希防区的庆功宴只是繁忙日程中的一个短暂逗号。

第二天，车队驶离了2号庇护所，沿着布满碎石和裂痕的公路向着1号庇护所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地，卷起漫天黄褐色的尘土。

“指挥官，前方即将抵达1号庇护所外围警戒区。”

驾驶座上，负责护送真闷连夜赶来的铁血驱逐舰Z23看了一眼后视镜。

“Z2正在塔台引导我们进入。”

“辛苦了，尼米。”秦晚禾揉了揉眉心，“铁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这两天我一直在维希那边，没顾上这边。”

“一切运转正常。”Z23汇报道，“俾斯麦阁下将基地管理得井井有条。新的自动防御炮塔已经完成了70%的部署，地下工厂的弹药生产线也已经满负荷运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潜艇编队的大家，最近似乎有点奇怪。”Z23有些迟疑地说道，“虽然巡逻任务都按时完成了，但我总觉得她们好像在偷偷摸摸地商量什么事。尤其是U-556，看到我的时候总是躲着走。”

秦晚禾挑了挑眉。

潜艇编队？那群被称为“深海狼群”的小家伙们？

车队缓缓减速，巨大的合金闸门在轰鸣声中向两侧滑开稳稳地停在了行政大楼前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