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成功怎么办?”秦晚禾走到她身边,问了一句。

“如果不成功……”让·巴尔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我就把这个祭坛炸了,把这破教堂拆了,强行把她带回去。大不了让她恨我一辈子。”

秦晚禾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不需要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祭坛。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神圣的压力越来越大,耳边的祷告声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信念之力。

秦晚禾伸出了手。

他只是单纯地想着——

“跟我回家吧,黎塞留。”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层金色的光环。

并没有发生像刚才那样的排斥。

相反,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光环,在接触到秦晚禾手指的瞬间,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变得柔和而温顺。

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缠绕而上,仿佛找到了归宿。

“嗡——”

空气中那段循环往复的祷告声,戛然而止。

整个教堂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紧接着,那个悬浮的魔方缓缓降落,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秦晚禾的掌心之中。

光芒收敛,原本刺眼的金光化作了柔和的暖阳。

成功了。

秦晚禾握住那枚沉甸甸的魔方,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心跳般的律动。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的众人,举起了手中的金色魔方。

“抓到了。”

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黎塞留。”

台下的威尔士亲王和俾斯麦都松了一口气。

而让·巴尔则死死地盯着秦晚禾手中的那枚魔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别过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姐姐。”

? 176 比想象中更主动

0号庇护所,心智魔方唤醒室。

秦晚禾站在操作台前,手指熟练地在触控屏上划过,确认着最后的一组能量参数。

让·巴尔随意地披着那件标志性的海盗风格大衣,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里面黑色的紧身内衬。她双手抱胸,右腿微曲,脚尖有些焦躁地轻轻点着地面,发出“嗒、嗒”声。

视线看似随意地盯着地面,实则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被放置在中央凹槽里的金色魔方。

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恐惧,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坏孩子,即将要在门口面对家长的审视。

“各项指数正常。”

秦晚禾确认完所有读数,回头看了她一眼。

“能量回路接通。这枚魔方的状态很完美,甚至不需要额外的稳定剂。看来她在沉睡的时候,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让·巴尔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绷紧了。

“……哼。”

她别过头,避开了秦晚禾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

“那种顽固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缩在壳子里。保护得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秦晚禾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还在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哈?”

让·巴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头,眸子里满是恼羞成怒的神色。

“那种无聊的事谁会在意!我只是在想,等她醒了,要是看到现在这个世界变成了这副烂摊子,会不会又要开始念叨那些让人耳朵起茧子的大道理。到时候头疼的可是你,指挥官。”

“也许吧。”

秦晚禾并没有拆穿她,只是转过身,手掌悬停在了启动拉杆上方。

“但那是你最熟悉的道理,不是吗?”

让·巴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换了个站姿,把脸转向一边,不再说话。

“准备好了。”

秦晚禾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唤醒程序,启动。”

“嗡——!!!”

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庞大的心智能量汇聚而来,疯狂注入那枚小小的金色魔方之中。

柔和温暖的金色光辉,如水波般从魔方中心荡漾开来。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那是心智力量在高频震荡时产生的幻听,如同晨钟暮鼓,庄严肃穆。

让·巴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光芒的中心,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在那团辉煌的金色光晕中,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疯狂重组。

先是骨骼的轮廓,再是血肉的充盈。紧接着,那是红白相间的华丽布料,那是象征着枢机主教身份的法袍,那是金色的发丝,以及那一柄象征着鸢尾最高信仰与权柄的金色权杖。

随着光芒的逐渐收敛,一个高挑优雅的身影,在唤醒台上缓缓浮现。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仿佛只要她在,这里就是鸢尾最坚不可摧的圣堂。

自由鸢尾领袖兼第一旗舰,前鸢尾教国枢机主教,黎塞留。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正在适应着重新获得的躯体和感官。

秦晚禾屏住了呼吸。

让·巴尔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座雕塑。

几秒钟后。

黎塞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大海般深邃、却又如天空般澄澈的紫色眼眸。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那是经历了无数苦难与抉择后,依然选择“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眼神。虽然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却看不到一丝迷茫。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流转了一圈,最终,毫无悬念地锁定在了站在操作台前的秦晚禾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正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心智力量与她产生了共鸣,解开了那个只有“被认可者”才能触碰的封印,将她从无尽的祷告中拉回了人间。

黎塞留微微颔首,随后迈开脚步,优雅地走下了唤醒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法袍的摆动、脚步的落点,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

“嗒。”

金色的权杖轻轻顿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塞留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站定,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是黎塞留,黎塞留级战列舰首舰,亦是自由鸢尾的舰队领导者。”

她的声音温润有力。

“我曾经历过命运多舛的一生,见证过兴衰离合……但我始终相信,只要心存信念,自由与和平终将到来。”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微笑,向秦晚禾伸出了戴着手套的右手。

“是你唤醒了我吗,指挥官?”

“若是为了信仰与自由而战,我会将胜利带给你。这一次,我希望能真正地守住重要之物。”

秦晚禾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没有犹豫,伸出手握住了她。

手套的触感柔软而温暖,掌心传来的力量坚定而真实。

“欢迎回家,黎塞留。”

秦晚禾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红衣主教,微笑着说道。

“这里的路或许不好走,外面的世界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只要你在,我们就有走下去的信心。”

黎塞留注视着秦晚禾的眼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那种笑容里少了几分官方的客套,多了一丝属于少女的柔和与俏皮。

“看来,我的祈祷终于得到了回应。”

她轻轻晃了晃握着的手。

“只要方向正确,路途的艰辛也是一种试炼。我很期待与您的共事,指挥官。”

简单的寒暄过后,黎塞留并没有急着松开手,而是自然地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秦晚禾的肩膀,投向了那个一直缩在墙角、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身影。

那一瞬间,黎塞留眼中的庄重与矜持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温柔。那是姐姐看着离家出走许久、终于被找到的妹妹时,特有的包容与心疼。

“……让·巴尔。”

她轻声唤出了那个名字。

靠在墙角的让·巴尔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躲是躲不过去了。

让·巴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起身子。她把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努力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迎上了黎塞留的目光。

“哼……醒得还真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僵硬的冷笑,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挑衅与火药味。

“我都快在旁边等到睡着了。怎么样?红衣主教大人。睡了这么久,一醒来就看到我这张讨厌的脸,是不是很失望?”

“还有,外面的世界早就变成了一堆废墟。你那些引以为傲的教条和信仰,在这里可能连一块面包都换不到。是不是觉得现在的世界变得让你不认识了?”

这一连串带刺的话语像是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她内心那一刻的慌乱与激动。

黎塞留看着她,并没有因为这些冷言冷语而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让·巴尔那张故作凶狠的脸,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即使穿着海盗服也依然挺拔的身姿。

“世界确实变了。”

黎塞留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湖水。

“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你依然是一副不好好穿衣服的样子,也依然喜欢用这种带刺的话来保护自己。”

让·巴尔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拉拢自己的衣领,但手刚伸出来又觉得这样太怂,于是停在半空中,最后恼羞成怒地挥了一下。

“哈?一醒来就说教?你这顽固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改!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黎塞留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笑意。

她松开了秦晚禾的手,提着法袍的下摆,一步步向让·巴尔走去。

“干嘛?”

让·巴尔警惕地后退了半步,背部已经贴到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别过来。我警告你,别搞那种肉麻的……”

“过来。”

黎塞留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张开了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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