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母笔记
第14节
“难得我家持盈有了心仪之人,姑姑自然要替你好好把关。”
金仙公主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她羞得跺了跺脚,“姑姑!”
“好好好,姑姑不说了。”
那之后,三人围炉而坐,
金仙公主双腿并在一起,摘下幂篱置于一旁,端起瓷碗,优雅的浅尝了一口,回味片刻,轻笑道:“还不错。”
安易目光带着好奇,审视着她,这位金仙姑姑跟他之前见过的同道中人似乎都不太一样,不光是打扮上的,还有一种特别的成熟韵味。
她身材高挑,体形丰腴,尤其是胸前那对浑圆硕大的香瓜,尺寸简直大到夸张,不光看上去沉甸甸的,而且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微微颤动着,显露出惊人的弹性。
“你这孩子,老是看我干嘛?”金仙公主忽然说道。
安易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我现在称师姐一声姑姑,应该无妨吧?”
金仙公主点了点头,笑道:“你愿意跟我亲近,我又怎么会反对呢?”
第二十四章 我们,不愿拜师
没过多久,两只小家伙轻轻地打开门,探头探脑的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景象,愣了愣,先是恭敬地跟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打了声招呼,然后才踩着小步绕到安易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徒弟吗?”金仙公主随口问了他一句。
安易盛了两碗猪蹄汤递给他们,说声“小心烫”,然后才回答了金仙公主的问题,笑着摇摇头说:“不是的,我自己都还没修成,又有什么资格去教别人。”
“她们乃是玄机师姐的记名弟子。”玉真公主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这位玄机师姐,本名叫做鱼蕙兰,自幼父母双亡,出身贫寒,跟哥哥相依为命。
而她的哥哥名叫鱼朝恩,当年李家在晋阳起兵打天下时,他便是李世君的押粮官,深受信任。如今更是当上了内侍省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内侍太监,负责总管宫内的一切杂务,可以说是大唐地位最高的宦官之一了。
多年前,鱼蕙兰因为姿色出众被太上皇看上,想要将其强纳为妃子,鱼朝恩不敢违抗,但她本人却不愿意嫁给一个老头子,于是一气之下便出了家,从此不问世事,跟鱼朝恩也不再来往。
玄机师姐入门比金仙公主要晚,按照辈分,她还是金仙公主的师妹,不过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尴尬。
想想也是,“女儿”和“小妈”的关系又能融洽到哪里去?
……
金仙公主秀眉微蹙,挪了挪丰腴的美臀,调整了一个更舒服坐姿,缓缓问道:“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她了,时至今日,她还是修无寸进吗?”语气平淡,仿佛这不是什么值得关心的事。
“是。”玉真公主轻轻点了点头,红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金仙公主把目光转向了安易,静静凝望着他,以及藏在他两只胳膊后面的长得一模一样美丽双胞胎。
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都天生有着一股灵气,是修道的好苗子。
如此璞玉,应当好好培养才是,落到了鱼玄机手上算是糟蹋了。
不过既是记名弟子,那便说明还未正式拜师。
随后金仙公主看着两个女孩子,轻轻开口询问道:“你们可愿拜我为师,认我为师尊?”
她这次回来,就不准备走了,总要有人护持着娘娘的道场才是。
之前观里居然溜进了妖孽,实在是奇耻大辱。
小成素和小成朱她们正端着碗,听到金仙公主的问话,当即有些不知所措,抿着小嘴不解地看看金仙公主,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她们俩最喜欢的师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到底什么事情,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该如何回答。
安易听到金仙公主准备收姐妹俩为徒,顿时感觉有些惊讶,但旋即也由衷地为两个小家伙感到高兴。
他觉得,金仙姑姑跟玉真师姐一样,虽然早就能做到辟谷了,但是却不拒饮食,由此可见,定当也一个“道妙之人”,至少不会拘泥于教条陈规,而姐妹俩原来的师父就经常犯本本主义的错误,把修行当做苦行。
于是他半开玩笑道:“姑姑,收徒不是这样收的,你至少要先说清楚,拜你为师究竟有什么好处,人家小女孩才会跟你走。”
金仙公主美眸一横,瞪了他一眼,责怪他把传道授业说得如此功利。
不过也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旁敲侧击地帮两个小丫头讨要好处,虽说是出于一片好心,但是倘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直接言明拜自己为师就能获得什么好处,这样子岂不是显得她自吹自擂,上赶着要收徒似的?
以前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她为师,都跪地苦苦求而不得,怎么回到观里,一切却颠倒过来了?
金仙公主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难得见到观里还有这样的好苗子,不想她们也像鱼玄机那样一辈子都滞留在闻道境。
她轻叹道:“若是拜我人为师,届时我会将我的一身道法尽数传授你们,如何?”
这就是说要收真传弟子了。
道门弟子也分好多种,比如安易和玉真他们俩就是属于道母娘娘的真传弟子;而金仙公主却只能算是娘娘的普通弟子,没有得到过言传身教,只是偶尔会被指点两句;至于鱼玄机就更惨一些,根本就没有得到过传法,只是挂了个名在道观里。
可是小成素和小成朱听完,还是舍不得放下碗,求助似的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师叔,都希望他能教一教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安易伸手把空碗从她们手里拿回来,轻声提醒道:“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只需要顺遂自己的心意就好。”
于是她们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牵起了对方的手,一齐摇了摇头,“谢谢师伯,可是师父对我们很好,所以我们不能拜你为师。”
这倒让金仙公主有些奇怪了。
她神色平静,语气温和,似乎没有什么不愉,“那你们俩倒是说是,鱼玄机她对你们怎么好了?”
小成朱马上转头望着姐姐,小成素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语句,看了看大家,然后壮着胆子说道:“师父虽然很严厉,但是她真的很好,原本没人要的孩子,但是只要求到师父那里,师父就会心软收下她,好让她能留在观里……”
听到这里,安易和玉真公主、还有金仙公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按照惯例,没能留下的小道童,会依照原籍好生送回家中,也就是哪来的回哪儿去。
“你们先去玩吧。”安易对两只小家伙说道。
她们听话地点点头,出去的时候还十分懂事的帮忙关好了门。
小厨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玉真公主率先打破了沉默,心情五味杂陈,叹息一声,“我竟一直都没有注意,玄机师姐收徒颇多,我只当她是好为人师,没想到却是因为这样,可叹她在观里一直背负了庸师之名……”
“她本来就是庸师,有些事又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金仙公主的语气稍微有些不善,“持盈,难道你认为这是一件善举吗?”
接着,她看向了安易,存了一丝考校的心思,“你来说。”
他想了想,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冷酷。
“世上修行的人,本就不需要这么多。”
实际上,安易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说而已。
这其实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道家修行,就跟儒家读经纶考科举一样,都是大浪淘沙的过程,哪能人人都中状元?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金仙公主赞许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总结:“这非但不是助人,而是害人。”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教学水平有限的女先生,收留了一群同样资质平庸的女学生,带她们整日念着经典,希望能够借此叩开国子监的大门。
可是修行从来都不是自我感动。
第二十五章 凡人修仙传
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又小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起身告辞。
她们姑侄间感情很好,宛若亲生母女一般,许久不见,自然要好好聊聊叙一叙旧。
“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处理了,将其中利害跟鱼玄机言明,可否?”金仙公主临走之前对安易说道。
安易略一沉吟,当即表示没问题,“姑姑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在回去的路上,金仙公主一手握着侄女的手,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她,两人的步履慢慢踏过青石板铺成的长路,姑姑忽然抬起另一只素手轻轻抚上了她的俏脸,忍不住心疼道:“持盈,喜欢上这样的男孩子会很累。”
“姑姑,为什么这么说呢?”玉真公主抬眸看着姑姑,眼中满是不解。
金仙公主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像是回忆起了往事,想起了自己的生父李天渊。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答道:“因为他的心很大,大到能够吞下整座天下,自然也能够容得下很多女人,也很难全心全意地爱上一个女人。”
“这样的人是天生就要做王的,你祖父就是这样。”
……
这一个多月以来,安易第一次主动踏足了其他同道的住处。
小成素和小成朱走在前面指引着道路,时不时回过头,看看师叔有没有跟上,千万不要迷路了呀。
这里庭院幽深,小路曲折延伸,大大小小有十几个房间。
一路上遇见的小道童们都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安易,仿佛在看稀奇一般。
小成素忽然抬起小手,给他指了指一处院子,然后小声说道:“师叔,师父就住在这里。”
安易赞许地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去完吧,师叔有事情找你们的师父。”
说完,他从容不迫地走到院内,来到门前,蜷曲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门,朗声道。
“师弟安易,前来拜见师姐。”
没过多久,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
不过前来为他开门的并不是鱼玄机本人,而是她的弟子李贞凝。
“师叔请进。”
李贞凝端丽精致的眉眼间,透着一股疏离与冷淡,语气不卑不亢。
说完之后,她慢悠悠地转身,带路,安易也径直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内室。
只见一位体态丰满,面色红润的中年艳妇正跨鹤而坐——两膝并拢跪在蒲团上,将富有弹性的臀部坐在两脚跟上。
她身披一件洗得有些发白青色道袍,将曼妙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却并未完全遮尽,一头黑白相间的华发挽成了道髻,斜插竹簪,气质成熟优雅。
鱼玄机就那么静静看着安易,过了一会,看向了她的弟子李贞凝,“贞凝,你先去吧,午后为师再为你讲经。”
“是,师父。”李贞凝毫不迟疑,躬身退下。
于是静室里只剩下他们师姐弟两个人。
鱼玄机抬起素手,淡淡道:“师弟请坐。”
安易依言在对面那个柔软的蒲团上盘膝而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人家小姑娘的体温,让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有些飘忽不定。
片刻后,鱼玄机神色淡然,朱唇轻启,“我早知道师弟会来。”
他闻言顿时有些惊讶,难不成这位玄机师姐能掐会算?
“我想,师弟此番是为了成素和成朱而来吧。”她的语气透着一股莫名的如释重负,“若是师弟想要收她们为徒,我并无任何意见,只盼着师弟能好生教导她们。”
安易顿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刚想问一句“师姐何出此言”的时候,让他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端庄静美的鱼玄机竟然对着他盈盈下拜,双手举起,向前匍匐趴下跪在他的身前,给他磕了一个头,额头鼻尖几乎紧贴着地面,圆润的美臀高高撅起,摆出了一副完全心悦诚服的姿态。
他见状,急忙起身上前将她扶起来,问道:“师姐,你为何行如此大礼,承受不起,承受不起!”
鱼玄机的神色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哀意,“受得起的,师弟跟我们都不一样,是注定是要得道的仙人,师姐我这辈子恐怕成仙无望了,百年之后还不知道转世成什么,要是不幸堕入了畜生道,成了母牛、母马,还望师弟搭救一二。”
出奇的,她在初次见面的师弟面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过的脆弱,可能是在亲眼见到什么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之后,彼此之间巨大的落差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安易听得心里特别难受,忍不住轻轻抱了抱鱼师姐,安慰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师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鱼师姐的体态如同生产过的妇人一般丰腴,胸前那一对鼓鼓囊囊的酥乳紧紧贴着安易,此刻他却生不出丝毫欲念,上身挺直,心中满是震撼,时至今日,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成道这件事,对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执念?
是一切,是一切的一切。
她的俏脸一下子就红了,紧紧的抱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他有力的怀抱、好闻的身上汲取着足以支撑下去的力量,心中默默念着刚才那句诗,忽然轻笑了一下,檀口轻吐,应和道:“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我本是庸人,庸人最会自扰之了呢。”说到最后,语尾竟然有些俏皮的上扬。
经此一闹,两人之间的心理距离陡然拉近了许多。
安易松开了扶住她香肩的双手,刚想要抽身离去,却被鱼师姐反手轻轻握住衣袖,只见她脸上羞涩难堪,“……师弟,我的腿麻了。”
他顿时哭笑不得,“师姐,你到底这是打坐了多久啊。”
鱼玄机羞臊无比地侧过俏脸,“每日从卯时日出开始,一直到子时和寅时……”
安易闻言又是一阵无奈,这一天能跪十八个小时,也是神人。
现在都快午时了,他来的时候可是已经连午饭都吃过了。
“唉。”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说出口却化成了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师姐来到了不远处的榻上,然后从一旁取过被子盖在了她诱人的娇躯上。
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无论是跟高阳那个坏女人,还是跟玉真师姐这个好女人相比起来,鱼师姐都要沉多了……
鱼玄机闭上美眸,两人就这样一躺一站,久久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