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母笔记
第58节
“幸不辱命。”
他点点头,“实在是辛苦了,有一件事,还要麻烦你。”
说着,安易从怀中取出那一纸口供就递给了对方,中年祭酒双手郑重的接过,“大人有何吩咐?”
安易笑了笑,意有所指,轻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是同道,那就不要互相为难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中年祭酒微笑着答应道:“合该如此。”
第八章 遇见一些人
正当几人叙话的时候,一个游侠打扮的黑衣少年从外面回来了,只听那少年大喊一声:“爹!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好好的日子怎么见血了。”
李镜板着脸,神情变得非常严厉,“不要胡闹了,回你房里去。”
斥退了少年,又转过头,对安易和中年祭酒无奈道,“犬子无状,让两位见笑了。”
安易摇摇头,觉得没什么要紧的,中年祭酒却淡淡说道,“原来是贵府的大侠回来了。”
李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的品格才气一直有目共睹,相较之下,二儿子李德奖为人粗鲁急躁,性情率真,纠结了一群长安街上的富家子弟,做起了游侠儿,说得难听一点,就像一群地痞流氓,看似张扬充满个性,实则神厌鬼憎。
倒不是说他们的品行有多差,一群青春期的孩子本来就是连狗也嫌的。
游侠儿这东西,自汉朝就有,就是一群讲究少年侠气、重义轻利的年轻人,由于大唐的建立同燕赵之地的英雄侠士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因此游侠儿的社会地位其实不低。
然而,侠以武犯禁,这些长安少年游侠专门替人做“借客”和“探丸”,扰乱了社会治安,是以总归为朝廷百官所不喜。
所谓“借客”就是为他人报仇,而“探丸”是指行动前设赤、白、黑三种弹丸,使各人摸取,拿到赤丸的杀武官,黑丸杀文官,白丸为行动中死去的同伙办丧。
游侠儿的存在,在很多时候就是对唐律的一种挑战。
说起来,李家二哥虽然不是道门中人,却也跟道宗有几分渊源。
只因他乃是脱胎于“剑仙一道”江湖门派——蜀山剑派的五侠之一,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他们分别是“枯木剑”穆逢春,“烈火剑”宁婉儿,“玄土剑”武守城,“赤金剑”李德奖和“流水剑”柳逸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次子又不能承袭卫国公爵位,想干什么,也就都任由他去了。
安易觉得,能够在长安随时拉起一队会武功的持械人员也是一种本事,说不定将来哪一天就用上了。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随后中年祭酒率先告辞,安易紧随其后,李镜起身送到了府外。
“卫公留步。”
……
安易上了马车,玉真便托腮看着他笑:“回来啦,哼,让我好等。”
“嗯,师姐,我回来了。”他面上隐隐有笑意,坐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
马车缓缓驶动,他捧过她的脸,亲吻着她的唇瓣。
玉真公主只觉得心头微颤,贝齿被撬开,舌尖也被吸了出来,娇躯随着他的亲吻和动作忍不住的颤抖,闭着眼仰着头,迎合着,脸颊通红,像是上了一层上好的胭脂。
安易伸手撩了撩她的道袍,然后探入了上衣里面,揉上她的右乳,手感滑腻,触碰到的肌肤仿若凝脂。
两指夹上那一颗相思红豆子,用极其精准的力道掐了掐,准确无误地触及她的敏感点,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开始动手解她的衣物,把头埋在她两乳间亲吻,从刚才开始,安易就有点忍不住了。
喘息之余,她靠在情郎的怀里,轻锤了他一下,抗议道,“别太欺负人了,一会还要去见娘亲呢。”
这时候都不兴叫什么父皇母后,父母就是父母。
安易把她搂进怀中,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说“好”。
反正来日方长。
玉真公主闭上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能压在他的身上,玉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双腿交叠着双腿,难舍难分。
素手从两腿之间,握住了他的那物,她神情似笑非笑,“怎么,这么长时间,贞宁难道没有喂饱你吗?”
凭她的观察力,自然不会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暧昧,比如贞宁会不自觉地看向他,在两人眼神交汇的时候会不自然的停留一会儿,又不自然的快速移开。
分明是内心有鬼。
“总觉得我欺负她狠了,会惹得她哭出来。”安易握住她的手,轻声答道,“还是师姐的性情更适合我,无论怎么欺负都不会哭。”
玉真公主轻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依旧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他,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玉真公主确实有几分大女人的气度,至于什么是大女人,换句话说,就是不依靠男人,也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和她母亲的教导脱不开干系。
……
说起历史上的女子,有名有姓的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妖妃,比如妺喜、妲己;也有女帝,比如武则天;更有贤后,比如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虽然不是唐宫之中最美的女人,但她为人聪敏豁达,温良贤淑,得宠而不侍宠,在后宫,她对其他妃子都十分友好,甚至连弟媳杨妃也不列外,经常给她们赏赐买东西,甚至也很善待宫人,从上至下,无不对她交口称赞。
迄今为止,她一共育有七个孩子,三子四女,女儿们都出落的很好,尤其是玉真,颇有她年轻时的风范,几个儿子却不尽如人意。
三个嫡子分别是太子李乾坤,魏王李泰山,晋王李志。
魏王是李世君最喜欢的儿子,没有之一,他刚出生的时候,便被太上皇封为郡王上柱国,这在当时是非常少见的一件事。
太子落下残疾后,见到父亲垂青于弟弟,心里很是不平衡,又担心自己的太子只为不稳,做不了皇帝,于是暗地里开始策划政变。
实际上,李泰山大概率也是做不了皇帝的,因为他人如其名,重于泰山,因为太过肥胖,在太子一派的口中,甚至得到了“猪王”的诨号。
李世君怜惜这个儿子,特地允许他乘坐轿子上朝,这是很大的殊荣。
要知道,马车到了宫门就要止步,接下来的路就要步行或者坐轿子了。
言归正传。
安易和玉真公主到达了目的地之后,原本凌乱的衣衫,早已整理完毕,这时,一个太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主殿下,您和驸马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命人去抬轿子来。”
玉真轻声提醒道,“鱼朝恩。”
安易听闻了这个名字,马上意识到,对方便是鱼师姐的那个太监哥哥了。
换做别人可能觉得鱼朝恩这个名字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安易却知道,此人乃是开中唐宦官干政的始作俑者,自他之后,才有大太监们统率军队的事情。
可以说晚唐宦官猖獗,自鱼朝恩始。
这个大唐还真是有够乱的。
第九章 见岳母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唐灭亡的原因主要有三:藩镇、朋党和宦官。
而在这一条世界线上,部分隐患已经提前暴露了出来。
早在两年前,也就是贞观十年的时候,李世君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将自己的弟弟和儿子全部分封,以此稳固江山。
原本按照规定,藩王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该去自己的封地就藩了,但是身为嫡子魏王和晋王都没有去自己封地就藩,而是呆在长安,再加上太子又成那般模样了,这就不免引人遐想了。
而且,除了他们兄弟三个以外,还有其他皇子也对皇位虎视眈眈。
比如,吴王李恪是太子之下,李世君最年长的儿子,也是最像他的儿子。
此人文武双全,治国谋略兵法无一不精,但因为是庶子,而且生母是前朝公主的缘故,被许多大臣认为并没有参与争夺皇位的资格,不然天下岂不是又变相回到杨家手里面了?
但李世君本人其实是很看好这个儿子的,常常留李恪一起吃晚饭,父子二人无所不谈,这是其他庶子很难有的待遇。
他本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野心,在任何人面前都很谦虚,从来不会去刻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种人才是最有野心的。
……
今日是除夕,李恪与其他诸王一样,早早就进了宫等候着,在拜见过李世君之后,便准备去后宫向自己母亲请安,半路上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妹妹李持盈,正大大方方挽着一个美男子的手臂,在内侍总管鱼朝恩和一群宫人的引导下,行走在皇宫御道上。
他神色一凛,很快,就辨认出来那人是谁,因为习武耳力过人的缘故,隐约能听见两人亲切的交谈声。
“师姐,我不坐轿子是因为不喜招摇,你又为什么不肯坐呢。”
“这有什么,既然安郎想走路,那我就陪你一齐走呗……”
两人有说有笑,李恪见了却觉得十分心痛,仿佛在滴血一般,当即转身就走,不愿面对他们。
倒不是因为玉真公主的缘故,而是因为李恪最喜爱的妹妹——高阳公主便是因她身旁那个低贱的马奴和他反目成仇,后来更是亡于此人之手。
虽然已经查证出来了,高阳公主是妖怪所化,但他还是固执的把所有恩怨都归结到了对方的头上。
有一件事,说来奇怪,最近几个月来,李恪他在府中私设牌位,祭祀高阳,每每上香设拜,在夜里便会时常梦见高阳怀里抱着一只黑猫,默默垂泪。
由是他认为这是妹妹托梦给自己,恳求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为她报仇。
念及于此,李恪再度停下脚步,暗暗捏紧了拳头,心里冷笑不已,死狗奴,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我不会亲自动手杀你。
在这皇宫里,想要你死的人多的是。
……
安易注视着李恪的背影,直到李恪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觉得此人周身的气场散发出一股很难看的黑灰色,有可能是已经被恶鬼缠身了。
“安郎,你在看什么呢?”玉真的目光停在了安易身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穿过两仪门,没过多久,这两人就来到了长孙皇后的寝宫——立政殿。
这时,与一般的中年男人无异的鱼朝恩堆起笑脸,冲两人笑了笑,“老奴还要去伺候陛下,便不跟着进去碍眼了。”
玉真矜持的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便拉着情郎往母亲宫殿内走去,一路上,见到他们的宫人都纷纷毕恭毕敬弯腰行礼。
这时,安易才有机会笑着问道:“师姐,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驸马了?”
玉真闻言脸都红了,轻哼道:“谁叫你天天晚上爬我床的,以你为能瞒得过谁。”
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想瞒。
皇帝夫妇早就通过眼线知道了此事,对于某一头猪又拱了自家小白菜这件事,他们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就管不了。
虽然安易此前曾经做过高阳的男宠,手上还沾着她的血,但偏偏又是玉真喜欢的,非他不可,做父母的反对也没有用,所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时,长孙皇后身穿一身雍容的宫装,在女官长史的搀扶下从内殿走了出来,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家女儿,“回来了,持盈,娘等你好久了……”
玉真当即小跑过去,扑到了皇后的怀里,开心地抱着她,“娘,女儿也想你了。”
长孙皇后怜惜地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柔声细语:“持盈,真是委屈你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哪有呀?”
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很瘦。
母女俩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功法,长孙皇后便再次捂嘴咳了起来。
玉真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已经明显有些细纹的面庞,还有日渐虚弱的身体,忍不住心中一酸,“阿娘!”
长孙皇后咳完,强笑着安慰道,“娘没事,你也知道,老毛病了。”说着,叹息一声,“所幸打胎里面过给你的病气,已经被娘娘治好了,要不然拖累着你一起受罪,那才是真的罪过。”
当初,玉真几乎就要养不活了,太医都束手无策,还是袁真人说,公主来历不凡,在俗世中是留不住的,这才入了道门,在道母娘娘帮助下身体慢慢好转起来。
所以皇后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自然是格外怜惜。
“既然女儿如今没事了,娘将来也会长命百岁的。”
玉真埋首在她怀里小声说道,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拉着安易的手走了过来,咬着嘴唇,央求道,“安郎,求你帮我看看我娘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安易只是粗通医术,不会治病,但他现在拥有一双直指本质的“天眼”,所以大致上还是能判断的出来病灶所在。
于是他事先告罪一声,便开始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皇后,对方的气质和他曾经以为的凤仪天下很不一样,乍看起来,相貌看起来不算出众,或许在这后宫佳丽之中根本排不上号,但给人的那种感觉却很舒服,属于典型的贤妻良母的面相,而且越看越舒服,娶妻就该娶这种让人舒服的女人。
但是渐渐的,长孙皇后身上穿着的衣裳、乃至皮相在他眼前剥离开来,首先是观想出来的女子脱得一丝不挂的玉白肌肤——这么做其实已经如同进入魔道,再然后是肌肉、内脏……啊?这是什么?
安易略一沉吟,凑在玉真耳边轻声诊断道,“疾病在肺腑,肺主气,气不畅则郁闷焦虑,夜不能寐,不治将益深。”
即使他刚才不观想皇后娘娘的玉体,也知道原本的历史上她罹患的是“气疾”。
“气疾”在现代医学中并没有对应的称呼,但观其症状差不是咳嗽气喘,夜间难以入睡,面色潮红。
这明显就是呼吸系统出了问题。
“那,安郎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玉真小声问道。
其实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因为她曾经就此事问过道母娘娘。
娘娘只告诉她,以炁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