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些话感触很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之间何其相似,都是通过奋力一搏,扭转了自己的命运。

得到了鼓励的李玄音,这才有些从消极的情绪中振奋起来。

她低声道,“师弟,我没事了,放开我吧。”

说实话,被他抱着,心里多少有种愉悦的满足感,好像被保护的安全感,但这种感觉并不能过多体验……体验的越多,骤然失去之后的情绪反扑便越大。

安易轻轻一笑,接着便松开了师姐。

他并没有对她提起,想要改命,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和自己性.交——炼化一枚由女子真阴和男子真阳结合所化的“阴阳玉”,可抵数月苦修之功。

但是,男女之事讲究一个合乎本性,顺其自然,因为性.爱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如果单单是为了修行而性.交,那便沦于下乘了。

就好比是房中术,更偏重采战,而忽略了修心的过程,更有甚者,仅以双修为形式,却不懂双修其实是“两者皆修”的实质,无视了借由身体结合而达到的灵魂的相通相融,使人无端陷入男女性欲之中,沉沦魔境,无法自拔。

安易想要达成的,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是以性入手,刺激灵性,继而达到性命双修,最终达到究竟解脱的目的,倒也不失为大道三千中的一部分。

……

从上清观离开之前,安易已经再度把自己变成了皇帝的模样,随行的太监和宫女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听到陛下命人摆驾甘露殿,队伍也就随之出发了。

甘露殿是皇帝的日常生活起居的地方,也是主要分为正殿、偏殿和寝宫三部分,他日复一日的在此处批阅奏章,读书、用膳,以及宣嫔妃侍寝。

所以之前安易离开立政殿的时候,长孙皇后并没有问他到哪里去,因为他实在是无处可去,只能去皇帝的主要活动区域。

回到了寝宫,安易挥挥手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自己的便宜大舅哥鱼朝恩,见着他一直站着,便一脚踢过去一个凳子,说道:“坐呗,站着干嘛。”

毕竟是鱼师姐的家人,还是要稍加尊重。

鱼朝恩先是一愣,接着又叹了口气说:“我没福气,劳碌命,坐着反而心慌。”

安易哑然失笑,心道,我都不慌你慌什么?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内侍急匆匆而来,鱼朝恩见状便迎了上去,轻斥了一句,“慌慌张张,什么事?”

内侍赶紧说道,“吴王,吴王,失心疯了……”

安易自然也听到了,知道吴王说的是李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今天早上大朝会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这是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他沉声道,“走,随朕去看看,到怎么一回事。”

说话间,他就快步走出了甘露殿。

杨淑妃所在的贤灵宫,距离甘露殿不远,很快,安易便带人来到此处宫殿。

只见原本意气风发的李恪,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披散着头发,被几名手拿棍棒的侍卫包围着着。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杀气腾腾的,面容扭曲,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杀光你们!”随后又听他兴奋地喊道。

李恪身上明明没有真炁,不是修士,也不是魔修,但这疯魔的模样看起来却十分吓人。

安易蹙了蹙眉,想起来之前在路上见到过他的背影散发着黑气,当时就以为是他欺男霸女,犯下了人命官司,才会被恶鬼缠身,觉得善恶有报,故而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回过味来仔细一想,那只恶鬼不是坏女人,还能是谁?

兴许吴王突然发疯,就是因为坏女人此前在他身上留下的后手被引动了,此事说来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杨淑妃见到皇帝带着人过来,连忙哭泣着扑到了他的身上,喊道:“陛下,您救救恪儿,救救他。”

安易不着痕迹将她轻轻推开,低声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儿干嘛,回屋躲着去。”

杨淑妃呆愣愣地看着他,又哭道:“陛下,恪儿他中邪了,快请真人来……

安易不屑一笑,“不过就是逆子突然发了癫病,这种小事,哪用得着去劳烦国师?朕就能治。”

说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向着双目赤红的李恪所在的方向走去。

虽然众人有些担心皇帝龙体安危,但却没有人敢上来阻拦他。

安易推开了侍卫,便听到一声怒吼,“杀了你!”

面对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众人听后,皆是大吃一惊。

虽说虎毒不食子,可你小子是真不想要命啦?

鱼朝恩当即大喝一声:“放肆!”

不远处,安易一边冷笑着,一边说道:“敢不敢再说一声,你要杀谁?”

杨淑妃见状,连忙替儿子哭哭啼啼的向丈夫求情,“陛下,您不能因此怪罪恪儿,他这是中邪了……无心之言,他这是中邪了啊……”

“他中状元也不管用!”

说着,安易便一个闪身,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李恪的脸上,“该死的畜生!你中了甚么?给你脸了!”

一个耳光将其扇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倒在地上,倒是没有晕死过去,反而有些被这一巴掌打醒了。

第四十九章 查凶

这一巴掌早就该打了。

两人初次见面时,李恪就毫不掩饰地对安易表现出过嫉恨之情,言语之间多有讥讽,如今双方身份逆转,又还回来了。

原因在于,李恪不顾世俗眼光,觊觎同父异母的妹妹“高阳公主”已久,甚至在私下里说过,自己甘愿为了她放弃争夺皇位的话。

不过“高阳”一直对他不假辞色,她心中最爱的男人从来都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欢奴,如今只是因为想要给爱人找点“麻烦”,这才忽然记起了李恪这条舔狗。

李恪挨了这一个嘴巴子,吐出几口带着血的唾沫来,神志渐渐恢复过来,眼睛明亮,也不发癫了。

杨淑妃此刻有些犹豫不定,既心疼儿子挨了打,又担心被皇帝责怪,一时间不知先顾哪个,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用袖子抹了抹俏脸。

她在后宫之中一直谨言慎行,还经常告诫儿子遇事能忍则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展露锋芒,谁料本是持重谨慎之言,却让儿子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懦弱。

“软蛋”做久了,该硬的时候也硬不起来。

说起来,杨淑妃还曾经告诫过儿子,离高阳远一点,不想儿子惹祸上身,因为公主府的奴才居然连朝廷官员都感打,可见公主本人已骄横到何等地步,

安易的目光一直在李恪身上,又缓缓对杨淑妃道:“还没彻底解决,给朕离他远点。”

杨淑妃又是一惊,吓得整颗心都揪起来,连忙望向儿子,“恪儿,我苦命的恪儿……你感觉如何……”

李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见众人都围着他,如临大敌,连父亲也在,面无表情,便捂着脸说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逆子,好好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如若不是侍卫赶来的及时,险些闹出人命来!”

李恪只是粗略回想了一下,记起了妖女,顿时觉得头脑昏昏沉沉,意识渐又模糊起来。

“杀!”

愤怒地吼道,挣扎着站起来,直接朝着眼前的众人冲过去,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几分癫狂,“我要报仇!”

现场登时又乱作了一团。

“不好,吴王的疯病又犯啦。”

“快制住他!”

“保护陛下!”

“恪儿,你醒醒啊……我是你娘啊……”

“朕还是他爹呢!他已经六亲不认了!”安易喝令一声,“都给朕闪开!”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直面魔道手段,应对起来不算陌生——只需要一棒子将其打晕就可以了。

他往边上一伸手,便有机灵的侍卫递上手中的棍子,然后安易便将其握在手中,来到李恪面前,双手以适当的力度,一棍子敲了下去。

李恪挨了这一下,动作一僵,还没等还手,似乎又清醒过来,顿时一脸愕然和迷惑看着自己的父亲,嘶,打我干嘛?

随后连声都没吭一下,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围观的宫人先将其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安易扔掉了棍子,又命人传太医过来,杨淑妃也连忙道,“快,快去请太医。”

这场闹剧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

过了一会儿,长孙皇后和玉真公主也闻讯赶了过来,玉真还面上有些不自然的轻轻叫了他一声,“见过阿爹。”

现在情况特殊,为了避免看向彼此的眼神暴露身份,两人根本无法亲近,只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杨淑妃也凑上前来,泪眼朦胧地向长孙皇后行了一礼,“给姐姐请安。”

长孙皇后淡淡扫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她们两人之间除了在册立谁为皇后的时候发生过一些龌龊,关系总体来说还算和睦。

无他,只因长孙皇后的地位太稳固了,没有必要去宫斗或者争宠。安易看着岳母,轻咳了一声,说道:“皇后怎么来了。”

按照唐律,“殴打亲王”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掉脑袋的大罪,不过仙人无拘无束,人间的律法也管不到他就是了。

长孙皇后淡淡回答道,“回陛下,妾身身为六宫之主,后宫之中出现了这种事,又怎能不过问?”

“皇后言之有理。”安易点点头,然后又做了个往里面请的手势,表示天气冷,别在外面站着了,咱们进屋说话吧。

于是大家便都就近往杨淑妃的寝宫里走。

宫殿里面,一个大火盆里正烧着木炭,将屋子烘的暖暖的。

以皇帝和皇后的位置为中心,大家依次就坐,杨淑妃又命宫女煮茶,尽地主之谊,而安易缓缓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并直言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杨淑妃顿时害怕的惊叫了声出来,长孙皇后闻言也为不禁之讶然,但却没有失态,她忍不住深深看了杨淑妃一眼,又扭过脸,盯着安易,“以陛下所见,这该如何是好?”

需要专门为此做一场法事吗?

安易却说,做法事可能不太管用,因为作祟的邪物并不是一般恶鬼和妖怪,而是扰乱人心的魔。

他并没有对皇后直说,其实就是你女儿“高阳”在捣鬼,免得彼此尴尬。

长孙皇后微微坐直了身体,仔细地聆听着他的讲述,而后便发现他口中所说的“魔”,好像跟自己固有认知中的不太一样。

……

事实上,长孙皇后对于“魔”其实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是颇有渊源。

她本人虽然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魔道中人,但她的父亲长孙晟,年轻时曾经在江湖门派中的“魔门”魔相宗拜师学艺,这个宗门有着两门绝世武功,那就是《道心种魔大法》和《魔相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相宗现任宗主、东突厥的国师赵德言还是长孙皇后的师兄。

所以,如果不是知晓这些江湖辛秘的人,真的很难想象,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竟会经由父亲和魔门扯上一丝关系。

不过,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江湖魔门之中修习魔道功法的魔修与真魔之间,正可谓是天差地别了,就如同凡人和真仙之间的差距一样,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太平盛世,是万万修不成真魔的,只有大乱之下,才有机会火中取粟。

安易和玉真,还有金仙姑姑他们这些修士一直以来所面对的,都是来源于己身的“心魔”和窃据了肉体的“尸魔”这种级别的魔修,并非江湖武林中的魔人。

听完之后,玉真似乎若有所思,而长孙皇后沉着脸,询问起了安易的意见,是否要再清剿一次魔门?

其实在大唐建国之初,那一场可怕的瘟疫结束之后,朝廷也曾大肆清扫过魔门势力,因为那时候有一群狂徒专门盗掘尸体,吸汲怨气练功。

但因为魔门实在是太过顽强,元气大伤之后,只是将活动重心撤出了中原武林,转移到了西域诸国,并没有完全被灭绝掉。

杨淑妃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对于这些东西,听得是云山雾罩,不明所以,只是隐约听懂了好像是江湖妖人害了自己的儿子,因此自然想要皇帝替儿子报仇,惩罚凶手,于是把话头接过来,向安易献媚。“陛下连这些都知道,真是博学多识……”

说着,她神色一黯,“可怜我们的孩儿,被这些江湖妖人所害,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其实她也察觉到了皇帝的性情和言语措辞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但是也没有多想,或者说,没有胆量多想。

第五十章 投毒

最终李恪突然发疯这件事,在种种误会和巧合之下,被定性为魔修所为。

但实际上,魔门方面这个黑锅背得也很冤枉,长老和弟子被妖女给杀了,功法也被夺了去,最后什么事情都还要怪到他们头上,称得上是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了。

安易心道,虽然皇后正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但是自己所能起到的作用,其实是微不足道的。

纵使真的要在西征途中顺便清剿魔门,那也是属于天师府和玄甲军的任务,轮不到他来出手。

道魔如仇雠,身为修士,自当降妖除魔,剿魔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过多考虑,也无须手下留情。

倘若遇到害人性命的魔修,最好的做法便是一剑杀了了事。

安易自认为只是一介俗人,也并不是什么道德圣人,做不到拯救所有入魔之人,只能力所能及的拯救身边之人。

而且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王美人生得娇美,让他心生怜惜,又怎么会想要费力不讨好的保她一命?

恰巧此时杨淑妃也跟皇后聊起了王美人下落不明这件事,

“我与王妹妹很是投缘,可是她昨夜彻夜未归,真怕她是出了什么意外……”

听到后宫之中竟然平白无故少了一位妃子,长孙皇后的面色也变得有些担忧起来。

“彻夜未归?已经派人去找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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