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咱们家除了你,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张普通大学的本科学历证书!”

灰原听后愣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从时钟塔毕业之后,贤人确实拿到了一份由密斯提尔大学提供的本科学位证书。

但这所“密斯提尔大学”其实就是十二学科中的“全体基础科”的对外的伪装。

“密斯提尔大学”对外宣称是一所老牌大学,但是灰原哀严重怀疑那张毕业证能否让贤人在表世界找到工作。

毕竟时钟塔的毕业生,要么家里有产业,不敢说富甲一方,起码也是个中产。就算根基浅薄需要找工作,也会优先投奔时钟塔和各地的魔术家族。

那张纸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给毕业的年轻魔术师们在一般人的社会里拥有一个掩人耳目的身份而已。

“你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教她如何?”

贤人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内弟子。“我记得你有博士学位来着?教卡莲一个初中生不是绰绰有余嘛!”

“哈啊……我试试看吧。”

考虑到自家的特殊情况,灰原也放弃了劝说卡莲去上普通学校的想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卡莲也逐渐适应了在久世屋的新生活。

朽绳山周围的土地也在有条不紊地开发着,贤人的新公司也办理完了所有的手续,招募新公司员工的工作倒是有些棘手。

虽然二零零二年的应届毕业生已无法像泡沫经济时期那样“挑剔”工作,面临严峻的就业竞争和非正式雇佣的困境,这一时期的求职者被迫降低期望,甚至接受低薪、不稳定的岗位。

面对贤人开出的远高于行业标准的薪水和待遇,应届生们如同看到投喂鱼食的锦鲤一样涌向了八王子市。

但贤人异常严格的面试和筛选,还是淘汰了大量的应聘者。

英语口语不好的不要、保守思维的不要、缺乏灵活性思维的也不要、大日本主义,排斥外国人的更不要……

靠着严格的把关,贤人真正做到了字面意义上的万里挑一。

反正贤人预计网站上线的时间是零三年到零四年,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挑选人才。就算日本没有他需要的人才,他大不了亲自跑去美国和欧洲挖人。

在暑期的这段时间里,远坂凛一直缠着贤人,想要知道更多那个名为“轮转之五星”的战斗技巧。

露维娅和樱虽然也想这么做,但是姐妹俩不得不在艾琳娜夫人的要求下,替代半隐退的母亲四处奔走出席各种社交场合。

不过一旦活动结束,姐妹俩就会火速飞回东京,然后向贤人索取补偿和安慰。

时间转眼来到了九月。

白昼依然被暑气裹挟,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浪,便利店前的自动门不断开合,吐出阵阵冷气与室外燥热交锋。

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气吞没行人脚踝,主妇们快步穿过商店街,手中的环保袋已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

咖啡馆的露天茶座空出大半,唯剩几个穿短袖衬衫的上班族,边擦汗边啜饮冰美式。

电车高架下的阴影里,流浪猫懒懒躺着,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不过这一切都和贤人无关。

呆在三楼的久世贤人穿着红色的夏威夷和白色沙滩裤躺在泳池边缘的白色躺椅上,欣赏着美少女们身穿俏丽的泳装,在泳池里打水仗的窈窕身影。

“这才是生活……呼!”

贤人用吸管吸吮着杯子里满是冰块的快乐水,懒洋洋地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

不过上天似乎也觉得此时的贤人过于惬意了,很快身穿黑色泳装的库拉索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不顾脚上穿的是黑色的高跟沙滩凉鞋连忙跑到贤人身边。

“怎么,有情况?”

贤人看向库拉索好奇地问道。

“花怜小姐说,一楼的川崎店长发来的报告,有个客人送来一件特别的当品,她……看不太准。”

“一楼?”

贤人听到库拉索的报告后有些诧异。

久世屋的一楼是面向一般市民的当铺,他所挑选的员工都是些经验老到的专业人士。

就拿这位川崎店长来说,她曾经和丈夫在新宿经营一家家族当铺长达三十年之久,经验十足。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丈夫患病去世,遗产被三个儿子瓜分,贤人还真就未必能把她请来当店长。

“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看看。”

川崎女士担任店长的工作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求助。贤人不敢大意,连忙用换装魔术换上了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西服,然后乘坐私人电梯前往一楼。

当贤人来到一楼的贵宾室时,他明显感觉到川崎店长的表情松弛下来,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而在贤人看向那位顾客的时候,他意识到麻烦的恐怕不只是当品,还有这位客人。

那是一个年纪比贤人略大的年轻人,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日光灯下有些晃眼,纪梵希衬衫第三颗扣子开着,露出的金链子缠着几根长发。

他食指有些不耐烦地在沙发的扶手上凌乱地敲打着,小指指甲上的透明指甲油反着光。

在日本弹子房(柏青哥店)文化中,老赌徒习惯留长小指指甲,专门用来刮彩票和奖券上的涂层,久而久之会形成特定磨损。这是日本赌徒的典型特征。

透明指甲油就是为了遮盖因赌博频繁刮奖导致的指甲损伤,这个人明显是弹子房的常客。

“你就是老板?”

看到贤人的出现,青年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他狐疑地打量着贤人,显然这个浪荡子并不相信这么大的一间当铺的主人竟然和自己年纪差不多。

“你好,我叫久世贤人,是这家久世屋的老板。”

面对质疑的眼神,贤人在对的面前坐下,然后露出营业性的微笑,他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表明自己的身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对方将信将疑地接过名片,然后毫不在意地将名片扔到一边。他大大咧咧地仰躺在沙发上。“这东西押在你们这里,三百万日元,我现在就要看到现金!”

茶几上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金鳄鱼雕像,鳄鱼趴在古旧的刺槐木底座上,鳄鱼头上太阳一样的冠冕反射着贵宾室的灯光。

第六百四十三章 来着遥远过去的记忆

看到黄金鳄鱼的一瞬间,贤人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皮却微微一跳。

黄金鳄鱼上的冠冕制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索贝克透过与荷鲁斯的连结得到了太阳神的地位,甚至到之后出现了融合了索贝克与古埃及太阳神拉形象的索贝克-拉。

索贝克·拉的信仰在埃及新王国时期(约公元前1500-1069年)就已出现,直到托勒密王朝乃至罗马统治埃及时期(公元前332年-公元390年),索贝克·拉的崇拜不仅持续存在,反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状态。

贤人制作“鳄神之赐”的面具时,采用的就是这个时期的太阳冠冕的款式。

不过贤人没有进一步调查黄金鳄鱼,而是笑着反问道:“请问您有这尊雕像的证明文件吗?任何书面的证明材料都可以。”

“哈?”

青年皱着眉头发出不满的声音。“怎么你也在说这种蠢话?原本看你年纪轻轻就能开这么大的店,还以为你有些能耐,看来我想错了。”

说着,青年“啪”地一声拍在实木的茶几上,扯着嗓子大声争辩道:

“看清楚,这雕像是金的,纯金!你做这一行的,总不会连金子都辨别不出来吧?试剂啊、仪器啊,想要检查这是不是纯金不是很简单嘛!拿出来检查啊!”

贤人大概明白了川崎女士为何感到困扰了。

显然,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证明雕像来历和真假的文件,既然没有文件,也就没有办法证明茶几上的黄金鳄鱼雕像是古董,还是普通的黄金工艺品。

这种情况下,在检验了黄金的真假之后,当铺只会按照比当前贵金属的市价稍微低一点的价格放款。

纯粹的贵金属黄金和古董黄金,价格可以相差数倍乃至十几倍。

贤人拿起黄金鳄鱼掂了掂,分量十足很压手。如果是纯金,里面不是其他金属的话,其重量大概是三十盎司(930克)。

按照如今的黄金价格,这尊雕像如果以贵金属来计算,价格不会超过一百二十万日元。

考虑到对方是典当,这个价格会稍微低一点。不过金价是透明的,所以当铺也没办法压价太多,贤人的最终出价大概为一百万日元到一百一十万之间,这也是当铺不太爱收黄金、白银之类贵金属的原因,利润实在太低。

但无论如何,这个报价都和青年的三百万日元相去甚远。

而让川崎女士感到棘手的另一个原因,显然就是这位客人了。

作为经营当铺三十余年的川崎女士发现,眼前这个青年虽然流里流气,但身上的饰品和衣服都是真货,身上的古龙水也不是廉价货,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雅库扎,大概是某个富商或者政要的孩子。

这种纨绔就不是川崎女士擅长应对的客人了。

“川崎店长,请帮我和这位客人拿杯饮料来。”

贤人笑着对川崎女士说道:“我需要向这位客人仔细确认一下。”

“是,我这就去。”

目送川崎女士离开,贤人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既然没有第三者在场,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扮演好好先生了。

贤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炫目的蓝光,中了贤人的暗示魔术后的青年变得安静下来,软趴趴地仰躺在沙发上。

“客人,放轻松。”

在青年的耳朵里,贤人的声音仿佛午后的阳光和轻抚沙滩的微风,和煦且舒适。

“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名字、职业什么的。”

“我叫岸田翔平,二十六岁,是学生。我父亲是众议员岸田正人。”

名叫翔平的青年神情恍惚地交代着自己的身份。大概是精神比较弱的原因,没等贤人继续追问,岸田翔平自己就把老底抖搂了出来。

“我是家里的老幺,因为总是会被周围的人拿来和东大毕业的兄长们比较,我一气之下就从早稻田辍学了……父亲知道这件事后也就不管我了,虽然还会给我生活费,但是比之前少了很多……”

“所以这黄金鳄鱼是……”

“最近打小钢珠输了很多钱,我就打起了父亲保险箱的主意,打算把他的收藏品典当一些周转一下,等我弄到钱之后再把东西赎回来。”

不等贤人说完,岸田翔平就主动交代了鳄鱼的来历。“于是我就从父亲的收藏品里把它偷了出来……他的收藏品很多,这条鳄鱼是别人送给他的众多收藏中比较不起眼的那个。”

“这东西是纯金的,体积又小,我想着好变现就把它拿出来了。”

说到这里,翔平的脸色透着沮丧。“早知道这东西没有证明文件卖不上价格,我就不选它了……”

其实客观的说,翔平的眼光其实不差。

根据贤人的观察,黄金鳄鱼的身上残存的些许魔力,这是毋庸置疑的老物件。

如果这雕像以古董的价格拍卖,三百万日元只能算是这雕像真实价值的零头——前提是有专家背书才行。

不过贤人对这尊巴掌大的黄金雕像还挺有兴趣的,所以他决定收当。

解除了暗示魔术后,贤人用三百万日元的价格打发走了岸田翔平,当天他就让赫菲斯托斯用金块和刺槐木底座仿了个一模一样的雕像出来,甚至连雕像表明的磨损和划痕都做到了完美还原。

这样未来对方就算选择拿钱赎回雕像,贤人也只会把那个仿制的黄金鳄鱼交出去。

贤人等于一分钱不花,不但白赚了一个古董黄金雕像,还能靠一百万日元左右的黄金多赚两百万日元的差价。

贤人哼着小曲在工房里用绒布擦拭着雕像,黄金鳄鱼在当铺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别样的光泽。

就在这时,雕像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贤人的腰带似乎和雕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没有任何预兆,作为“鳄神之赐”核心部件的鳄鱼面具主动从腰带里飞了出来。

不等贤人反应过来,整套礼装主动穿戴在他的身上,这一幕和前不久伊夫岛上发生的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戴上面具的贤人变身成了鳄战士,此时的他和那尊黄金像四目相对,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一幅幅陌生而鲜活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眼前闪过。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皮肤的高温,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这一切让贤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沉浸感。

最先出现在贤人眼前的是繁忙的港口,数不清的商船停泊在蔚蓝的海上,他仿佛能闻到那股由异国香料和海风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

画面一转,贤人出现在长河上。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河岸两侧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恢弘的双神神庙前。

巨大的方尖碑屹立于大地之上,墙壁上刻满神圣的文字。同时供奉鳄神索贝克与鹰神荷鲁斯的双神庙前跪拜着无数信众。

他看见自己正站在神庙的最深处,七根斑岩巨柱撑起的穹顶下,数十名祭司正匍匐在镶嵌青金石的地面上。他们裸露的背部涂满金色圣油,诵读咒文。

果蔬、酒水、香料、牛腿堆满了祭坛。

圣坛前,大祭司点燃混着乳香与蜂蜜的炭盆。烟雾升腾间,有六名少年祭司抬着一条白色的鳄鱼尸体来到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一脸庄严肃穆地将这条被视为索贝克化身的白色鳄鱼做成了木乃伊。

当众人将制成木乃伊的白色鳄鱼葬在神庙的圣池当中时,画面戛然而止。

“唔……!”

贤人猛地回神,变身不知何时解除,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手中的雕像,黄金鳄鱼的眼睛依旧冰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第六百四十四章 饥饿

Tap the screen to use advanced tools Tip: You can use left and right keyboard keys to browse between chap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