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398节
虽然作为使魔的灰琼鸟被撕碎,但隐藏于黑夜中的魔术师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
“Twindledee & Twindledum……”
空灵的女声如同风铃般响起,两只身材肥硕,但穿着华丽白色管家服的黑猪从夜色中现身。
而在黑猪兄弟的身后,由法国面包组成身躯的士兵不断地从夜色中迈步而出。
“来了来了!”
“在那里在那里!”
“是谁是谁?”
“是谁和谁!”
圆滚滚的猪兄弟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原本被胶带封住的大嘴,黑色的锁链和镣铐朝着贤人和巴泽特的位置扑了过来,那些面包士兵也在黑猪兄弟动手之后,朝着两人发起冲锋!
第七百一十四章 POLY
好在面包人虽然来势汹汹且数量众多,但面对贤人和巴泽特这对战斗专家来说并不算棘手。
巴泽特的每一次挥拳所激发的魔弹都足以将两三只面包人轰碎,贤人手中的“神酒鬼火”也能轻易地将面包人腰斩,青白色的火焰炙烤着面包,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和焦糊的味道。
比起面包人这种喽啰,那两头喋喋不休的黑猪吐出的锁链显然要更麻烦。
“饿了么?”
“肚子在叫啊!”
“吃哪个?”
“全都要吃!”
黑猪兄弟发起进攻的同时,也不妨碍它们唠唠叨叨地口吐人言。不怀好意的笑声在黑夜中响起。兄弟俩张大嘴巴,想要狠狠地扑咬眼前的猎物。
“闭嘴!”
大概是被这两头畜生弄得有些烦躁,巴泽特索性不再闪躲,而是任由其中一头黑猪喷出的锁链捆住自己的左臂。
“抓到你了!”
巴泽特先是用被锁住的左手扯住锁链,然后右手也一同抓住铁锁,赤枝骑士团的末裔用足以折断百年大树的恐怖怪力拽动铁锁骤然发力。
大概是没有想到巴泽特会用这种方式反击,原本想扑要巴泽特的黑猪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朝着女魔术师的方向飞了过去。
“轰!”
看着迎面而来的黑猪,巴泽特挥出的拳头快到产生了残影,“风暴咆哮”也不断地吼出致命的魔弹。
只听“啪嗒”一声,在巴泽特的铁拳之下,黑猪没能变成劲道Q弹的猪肉丸子,反倒是地面上散落着黑色的骰子、订书器和响板这些奇怪的杂物。
“啊嘞嘞?被干掉了?”
另一边,贤人也靠着“神酒鬼火”的火焰掩护,一斧子劈开了另一头黑猪,只见这圆滚滚的家伙也和自己的兄弟一样变成了一样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不过黑猪兄弟虽然倒下了,面包人军团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贤人此时也知道这些使魔的主人是谁了。
“久远寺小姐,我们不是敌人!”
贤人对自己的喉咙使用强化魔术,这让他的声音可以轻易地传到很远的地方。“我们是静希先生和槻司先生的同伴,我们没有恶意!”
“诶?”
听到贤人的话,巴泽特愣了一下。“这些使魔就是静希先生的那个魔术师朋友派来的?”
“啊,刚刚的灰琼鸟和那两头穿管家服的猪都是梅因斯特的魔女所驱使的‘童话的怪物(PLOY Kickshaw,简称PLOY)’。”
贤人认出来,一开始的“灰琼鸟”是“六便士之歌(x ng chocolate)”,出处是《鹅妈妈童谣》中的《唱一首六便士之歌》。
至于那两头猪,则是啰嗦的双胞胎(Twindledee & Twindledum),
是出自著名童话作家刘易斯·卡罗尔撰写的《童谣》中的同名角色。
甚至突然变浓的夜色,也是久远寺有珠的PLOY之一:夜之饗宴(diddle diddle)。同样是来自《鹅妈妈童谣》,名为《Hey diddle,diddle》的篇章。
“既然是不是敌人,那还需要战斗吗?”
巴泽特警惕地看着周围,“梅因斯特的魔女”的大名让她丝毫不敢松懈。
“不知道。”
周围寂静的环境让贤人有些不安,自己喊话已经过去了十几秒,如果久远寺有珠没有敌意,那“夜之饗宴”应该消散才对。
但现实并非如此,月亮依旧没有出现,黑夜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很明显,对于贤人的喊话,“梅因斯特的魔女”没有反应,至于原因……
可能单纯是久远寺有珠距离他们很远,贤人的声音没有传达到她的耳朵里。
坏一点的可能是,久远寺有珠听到了,但并不相信贤人的话。
最糟糕的展开,是久远寺有珠听到了贤人的话,也相信他的话,但是基于其他的原因,她还是要与贤人和巴泽特为敌。
比如……圣杯战争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实在是太糟糕了。“梅因斯特的魔女”外加一骑从者,这绝对是贤人能遇到的最糟糕的敌人组合。尤其贤人的身边还没有从者。
“千万不要起雾啊……”
贤人低声不知道向哪里的神明暗暗祈祷,因为久远寺有珠所持有的众多POLY里,其他的都还好对付,唯独有三个最麻烦的童话怪物是贤人不想与之战斗的。
其一是“月之油(Flat Snark)”。
这是久远寺有珠的母亲用据称从存在于神话时代的游牧神的腹部赘肉(全脂)挤出的油所做的POLY,样子是倒挂在月亮上的绿色骷髅头,性格恶劣不说,还拥有让指定地区化成童话世界的力量,不过贤人并不担心这个PLOY出现。
因为“月之油”早就被高中时代的“第五魔法使”苍崎青子破坏,现代已经没办法重新制作了。
而贤人所说的“雾”,则是久远寺有珠所持有的PLOY之中最凶恶的一个——“蔷薇之猎犬(Wander Snatch)”。
是足以覆盖一座山、一片街区的浓雾结界,与浓雾一同现身的,拥有“锋利的牙齿和鲜红的爪子”的野兽们。
这些怪物血一般赤红的爪子在白雾中也能隐约看到,它们可能是猎犬,也可能是蜥蜴(龙)。其身姿无法用眼睛捕捉到,因为不可见,所以是无敌的,迷失在其中的猎物无从反抗,也无处可逃。
不过考虑到环境,这里毗邻宇治川,贤人猜测久远寺有珠最有可能拿出来的POLY是“桥之巨人(Thames Troll)”。
“London Bridge is fal down,fal down……”
清冷的女声再度响起,只有在英国女王逝世的时候才会响起的《伦敦桥要倒了》回荡在夜色中。
由初代梅因斯特的魔女所制作的三大PLOY之一。世上屈指可数的魔像此时拔地而起,屹立于宇治川河畔。
“童话怪物”身上的绿色血管清晰可见,数百年的时光刻在如树皮般干裂的皮肤上,即使是电锯也能轻松弹开。
巨人的额头上“emeth”的字样是用多种颜色的绘笔像涂鸦一般写成……没有深刻的含义,仅仅只是错误百出地表示约定的拼写。
即便没有月色照耀,但那巨大的身躯所产生的压迫感还是让贤人和巴泽特为之一窒。
“桥之巨人”没有特殊能力,单纯只是强壮的巨物,但却拥有惊人的力量。
由“Trol wood(木头)”和“Trol stone(石头)”构筑而成的巨人挥舞起拳头,对着贤人和巴泽特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震天动地的一拳似乎只是想驱赶“蚊虫”而已。
“巴泽特,逆光剑有反应吗!”
时刻保持警惕的贤人自然没有被巨人的撼地一击所命中,靠着“鳄神之赐”的散件和“风暴哨兵”的加持下他勉强避开了巨人的拳击。虽然两人也尝试反击,但除非他们能破坏“桥之巨人”的本体,否则他们根本伤不到巨人分毫。
“不行,这东西没心脏。”
巴泽特在竭力闪避巨人攻击的同时对着贤人喊话:“如果是对那个魔女使用逆光剑倒是没问题,可是……对方是静希先生的朋友吧?真的要用杀招吗?”
“能用就用吧!”
贤人咬着牙根大声说道:“这次是对方先出手的,而且‘她’是尤米娜的后代,除非是被所爱之人杀死,就算被逆光剑捅心脏她也能复活!咱们两个可做不到这一点!”
“我知道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巴泽特从随身的圆柱形背包中取出铅球,在魔力的鼓动下,铅球如同卫星般在女魔术师的身边环绕。
“两位,请停手。”
就在巴泽特准备使用逆光剑翻盘的瞬间,一个人影突破黑夜闯了进来,挡在了“童话怪物”和巴泽特之间。
在看到那人出现的瞬间,名为“泰晤士”的巨人高举的拳头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原本遮蔽月亮的云朵此时也悄然散去。
静希草十郎站在“桥之巨人”面前,巨人的行动停了下来。
第七百一十五章 久远寺有珠
“桥之巨人”在河畔消失,明亮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久远寺有珠从阴影中走出,宛如从褪色胶片里显影的幽灵。明明只是深秋,怕冷的她却毫不犹豫穿上了深紫色的冬装长裙和披肩。
少女有着纤细的手脚和不知阳光为何物的洁白肌肤,垂到肩膀的短发是不混杂任何杂质的黑发。
魔女的黑色瞳孔如同冬季的寒风一样冰冷,脸上是一副没有忧愁也没有欢喜的表情。
只不过如同冰块一样寒气逼人的少女在看到静希草十郎后,那股彻骨的寒意才逐渐溶解。
“静希,你和槻司来京都办案吗?”
久远寺有珠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同时看向了贤人和巴泽特。“这两个魔术师确实是你们的同伴吗?”
“啊,这位是在东京开质屋的久世贤人。”
看到有珠收手,草十郎笑着将贤人介绍给她。“这位女士是久世先生的同伴,巴泽特。”
“你刚刚要使用的宝具是‘逆光剑(Flagalac)’?”
有珠的目光越过草十郎,看向了巴泽特。年轻的魔女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我还以为马克雷密斯的族人会一直呆在爱尔兰,没想到你居然跑到日本来了?”
“啊……哦!”
虽然久远寺有珠看上去非常年轻,但面对比自己年长的魔女,巴泽特还是用恭敬的语气回应道:“那个嘛,发生了很多事,从封印指定局辞职之后,我就在老板身边工作,总之我很喜欢在东京的生活!”
“封印指定局吗……”
久远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凭你的身手,再加上‘逆光剑’,绝大多数魔术师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有珠看向久世贤人。“你的身上有着埃及那边的味道,你是阿特拉斯的炼金术士吗?”
“啊,我是时钟塔的魔术师。”
贤人将“神酒鬼火”收进腰带里,笑着解释道:“不过,因为我的家系非常浅薄,再加上个人资质有限,我确实参考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士,为自己制作一些礼装用来防身。”
“……虽然比不上我的POLY,但你刚刚应该没有全力吧?”
作为纯血的魔女,久远寺有珠一眼就看出贤人身上的散件礼装所拥有的潜在联系。
“毕竟用了也打不赢。”
贤人耸了耸肩膀。“如果静希先生没有出面,我最多用礼装的力量带着巴泽特逃走就是了。”
这不是贤人在自谦,而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
久远寺有珠本人是“第一魔法”的碎片,曾经的“第一魔法使”尤米娜虽然确认死亡,但她随时可以附身在“久远寺有珠”的身上趁机复活。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年轻的魔女如同随时可以“破茧化蝶”。
打持久战,现在的贤人根本没有胜算。
“啊……哈,总算追上你了,阿草!”
就在这时,气喘吁吁的槻司鸢丸地跑了过来,他喘着粗气,抬头正好看到了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有珠。
“久远寺?”
槻司鸢丸把气喘匀之后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阿草要阻止的人是你吗?”
“好久不见了,槻司。”
对于鸢丸这个老朋友,久远寺有珠习惯性地调侃道:“你在东京明明开的是征信所,现在却以侦探的身份跑到京都,还把原本想找份稳定工作的朋友拉进自己兴趣爱好的世界,你一定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吧?”
“你还说呢!”
槻司鸢丸叹了口气。“这次的委托,我和阿草一开始就想找你帮忙,结果平日里绝对不轻易出门的你却不在家,我还想问你怎么跑到京都来了呢!你不是一年才外出一次吗!”
“这样吗……看来我们刚好错过了。”
在得知老朋友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来找自己求助,有珠多少是有些开心的。“不过这里不是适合叙旧的地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怎么,你在京都有住处吗?”
槻司鸢丸好奇地对有珠的背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