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399节
“如果是久远寺家是不是在京都有房产,那应该是有的吧。”
有珠一边走一边对槻司解释道:“很遗憾,我只从爸爸妈妈那里继承了洋馆而已。”
“那你要带我们去哪?”
听到老朋友的问题,久远寺有珠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刚刚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没有呆在洋馆吗?我这就告诉你们原因。”
“走吧。”
静希草十郎笑着对众人说道:“有珠都这么说了,我们跟过去就好。”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上有珠和草十郎的脚步,沿着宇治川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在宇治川沿岸的一座颇有年头的一户建前,久远寺有珠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
槻司看着眼前的民居好奇地问道。
“这里是我的委托人租下的民宿。”
说着,久远寺有珠推开房门轻声说道。“顺带一提,这里有病人在休息,所以请你们说话小声一些。”
“委托?”
听到久远寺有珠的话,贤人诧异地打量着眼前颇有些穷酸气的民宿,说实话,他在东京北区的老房子都比这里强。
贤人不明白,只能租下这里栖身的人,怎么能请到久远寺有珠这样的魔术师帮忙,就算她再缺钱也说不通。
大概是听到有人说话,从民宿里走出一男一女。
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比贤人要年轻不少,估计也就二十岁出头,但是灰色的头发和脸上散不开的阴沉脸色让他看上去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沧桑感。
女人的年纪要比贤人大一些但不多,目测不超过三十岁,面容姣好,但打扮说不上精致,有着特殊的豪放感。
“那孩子睡下了吗?”
面对久远寺有珠的轻声询问,女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她有些迟疑地看着贤人他们。“久远寺小姐,这几位是……?”
“这两位是我高中时代的朋友。”
有珠先介绍了草十郎和鸢丸的身份,然后指着贤人说道:“至于这两位,他们是我朋友的同伴,他们是来京都查案的。”
“有珠姐,那你刚刚察觉到的危险?”
听到男生的话,有珠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前看来可能是误会。”
“有珠,这两位是?”
草十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对男女,槻司和贤人也在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夫妻?姐弟?恋人?
包括巴泽特在内的三人感觉这些常见的人际关系似乎都无法简单地套在两人身上。
“他们两个就是我的委托人。”
久远寺有珠轻声说道:“至于我接受委托的理由,是替我母亲完成她未能兑现的承诺。”
“有珠的母亲?”
草十郎眨了眨眼,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但我记得你提过,你的母亲在生下你之后就去世了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在我出生之前,母亲用日记和信的方式给我留下了很多话,其中就包括那个未能兑现的承诺。”
久远寺有珠指着那个大男孩说道:“这孩子名叫国崎往人,他的妈妈是我母亲来到日本之后认识的朋友。”
“往人的家族有一项传承了近一千年的使命:尝试寻找并解救‘天空中的女孩’。”
“我的母亲曾经答应他的妈妈,帮他们一族完成家族使命。可是很遗憾,往人的妈妈不久之后就不知所踪,我的母亲也因为生下我之后也离世了,没办法兑现曾经的承诺。”
“现在,这孩子找到了那个‘天空中的女孩’,而我的任务则是帮助他把那个女孩救出来。”
第七百一十六章 千年诅咒
“等一下,我有点乱。”
贤人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努力消化着久远寺有珠的这番话。“久远寺小姐,你为了完成母亲生前未能兑现的承诺这件事我明白了,但是‘天空中的女孩’又是什么?”
“这件事就让我来解释吧。”
名叫国崎往人的青年邀请贤人一行前往民宿的客厅,那个比他年长一些的女性连忙找来更多的茶杯给众人端上茶水,因为久远寺有珠的习惯,女人奉上的茶水并非京都特产的绿茶,而是红茶。
此时少年也开始自我介绍,并讲起了他的故事。
“就像有珠姐介绍的那样,我的名字叫国崎往人,我虽然不是有珠姐那么厉害的魔术师,但是从母亲那里学习了一些从祖上传下来的‘法术’”
说着,在国崎往人的操控下,一个有着白色羽翼的简易玩偶开始在面前翩翩起舞。
虽然在贤人和巴泽特看来,这不过是没什么用处的小把戏,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魔术,两人能感觉到微弱的魔力流动。
“而我的这点法术之所以会流传下来,是因为我的祖先为了拯救一位背上长上一对翅膀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名为神奈备命,因为背后长着翅膀,被视为接近神的人一直被当时的掌权者和民众当作求神赐予粮食的工具和用神罚惩戒敌人的武器。”
“因为有着强大的力量,令外界对她又爱又怕,视为不祥又神圣的存在。”
说到这里,国崎往人撇了撇嘴。“虽说神奈备命是被供奉在神社中,但其实就是被软禁着。”
“而我的先祖柳也和里叶,分别是当时负责保护和负责服侍神奈备命的武士和女官。”
“所以,那个叫神奈备命的女孩一直被软禁起来直到现在?”槻司鸢丸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槻司,事情没这么简单。”
久远寺有珠有些不悦地白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先听他把话说完吧。”
“正如有珠姐所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国崎往人开始继续讲述一千年前的故事。“大概是可怜神奈备命一直被当作工具软禁的命运吧,我的祖先一起决定带着神奈备命去找素未谋面的母亲,这也成了悲剧的开始。”
“简单的说,我的先祖虽然成功带着神奈备命寻找到母亲,但不久之后她的母亲就被赶到的弓兵射死,试图逃跑的神奈则是在空中被弓兵乱箭射死和被降魔咒所伤。”
“可是神奈虽死但她并没有从空中掉下来,而是在空中飘浮着,并且受到诅咒,堕入无限的轮回,一直被困在悲伤的梦中。”
“我的先祖里叶和柳也为了帮助神奈,决定为了替神奈解咒,要诞下后代来替他们完成心愿。”
说到这里,国崎往人的语气有些颓然。“话虽如此,只靠操控玩偶的小法术,根本派不上用场就是了……”
“往人的部分说完了,接下来的部分就由我来讲述吧。”
有珠此时接过了话题。“往人以表演人偶为生,四处旅行。在大阪附近的海滨小镇找到了神奈备命的转世,一个名叫神尾观铃的少女。但是那位少女的身上被强力的诅咒所缠绕。”
“诅咒?”
“嗯,而且不止一种诅咒。”
久远寺有珠轻声说道:“其一名为‘ 孤独’。虽然我不清楚诅咒的成因,但那诅咒的效果是‘无法与人亲近,否则就会感到痛苦’,表现在观铃的身上,就是一旦要和什么人成为朋友的时候,就会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哭大闹,很多人都因为这样古怪的反应而疏远了观铃。”
“其二名为‘梦’。名为神奈备命的少女长有翅膀并非偶然,而是因为她是古老种族‘翼人’的后代,而翼人一族的记忆似乎会不断累积到后代的身上,而作为神奈备命的转生者,神尾观铃也被迫继承了翼人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会在梦境中不断解锁。”
“普通人类的身体既无法承担翼人一族如此庞大的记忆数量,也无法抵御记忆中积累的恶性情报对身体造成的侵害,所以为了把神尾观铃从巨大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往人才通过母亲的遗物辗转找到了我。”
“那这位女士是?”
槻司鸢丸看向那个为众人端茶倒水的女人好奇地询问道。
“我叫神尾晴子,是观铃的姨母,也是她的养母。”
晴子的脸上满是悲伤。“观铃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姐姐生下观铃后就过世了。观铃从小时候开始就不能和亲近的人一起玩耍,否则就会不停地痛哭。所以被她父亲嫌弃,丢给了我来抚养。”
“真过分!”
巴泽特皱着眉头骂道,她最喜欢小孩子了,对于观铃的父亲抛弃女儿的混账行为,女魔术师的拳头都紧了,她恨不得把那个男人抓过来暴打一顿。
和巴泽特的义愤填膺不同,贤人在国崎往人讲述神奈备命在一千年前的遭遇时若有所思。
“国崎先生。”
贤人开口说道:“你说神奈备命既是人们祈求粮食的工具,又被当权者当作武器,这个部分你能详细讲讲吗?”
“呃,您想问什么?”
国崎往人没想到贤人的关注点在这里,于是下意识地反问道。
“既然神奈备命有着足以成为武器的强大力量,为何会被凡夫俗子的弓箭和法术所伤?”
对于贤人的提问,国崎往人解释道:“按照母亲留下的记录,千年前的神奈还是个小女孩,并不能频繁使用力量,说到底,神奈也好,翼人一族也好,他们并不是神明,只是有着可以向神传达祈愿的力量而已。”
“那么神奈能使用的神罚是什么样的?”
贤人好奇地问道,同时他举了几个例子。“是雷击?还是天火?亦或是召唤大雨?”
“是风。”
久远寺有珠此时开口说道:“我尝试解读了一部分神尾观铃的记忆,我发现古代的翼人拥有着强大的操纵风的力量,翼人将其奉为‘空真理’,翼人一族也被当作‘风之使’而受到供奉与崇拜。”
“风!”
听到有珠的回答,贤人、鸢丸、草十郎和巴泽特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的惊呼把有珠吓了一跳,她有些困惑地看着几人夸张表情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槻司也就算了,怎么静希你也跟着一惊一乍的!”
“因为这应该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吧……”
草十郎苦笑着把他们从大冈家接受的委托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久世先生也是因为怀疑这件事可能和所谓的亚种圣杯战争有关,所以才在大晚上的时候调查京都各地水脉,试图找出隐藏起来的魔术工房。”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作为侦探的槻司鸢丸此时开始飞速思考,试图将目前找到的情报碎片整合在一起。
“为什么‘天狗作祟’的现象只在晚上出现?”
“因为神尾观铃只有在晚上入梦的时候才会继承‘翼人’的记忆!”
“为什么怪风一次比一次强?”
“因为随着神尾观铃不断做梦,她获得的‘翼人’记忆也越来越多。”
“这么说起来,大冈红叶也说过,她似乎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现在看来,她听到的应该就是神奈备命的声音!”
在槻司鸢丸的启发下,贤人也想通了很多事情。“难怪美狄亚说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地脉追溯施术者的痕迹,因为那些怪风的来源确实在天上!”
第七百一十七章 牺牲?
神奈备命的故事为贤人和槻司的猜测补上了弥足珍贵的一环。但旧的问题还没有完全得到解决,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现在我们知道了‘天狗作祟’的真相,那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槻司鸢丸看向有珠。“久远寺,既然你被委托解除那女孩身上的诅咒,你应该有头绪吧?还是说你打算放任不管?”
“放任不管是不可能的。”
有珠摇了摇头。“我刚刚告诉过你们了,普通人类的身体既无法承担翼人一族代代相传的庞大记忆,也无法抵御记忆中积累的恶性情报对身体造成的侵害,放着不管的话那女孩必死无疑,按照我的估算她现在的状况可能都撑不过一个星期。”
“这么严重?”
众人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翼人”记忆的侵蚀性这么强。草十郎一脸凝重地询问道:“诅咒有办法解决吗?”
“说实话,很麻烦。”
久远寺有珠微微地叹了口气。“那孩子身上的诅咒类似怪谈故事里的规则,想要破解就必须遵守特定的规则。”
“不能强行破解吗?”
巴泽特不解地询问道:“神秘会屈从于比它更古老的神秘,以梅因斯特的魔女的力量,想要强行破解诅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吧?”
“这就是棘手的地方。”
有珠向众人诉说着自己的调查结果。“诅咒并非直接作用于神尾观铃的身上,她的痛苦完全是‘翼人’记忆的苏醒所导致的,诅咒的根源在于仍旧飘浮于‘无限之空’的神奈备命身上。”
“但是我现在找不到这个‘无限之空’在哪。”
梅因斯特的魔女低声说道:“‘翼人’的记忆很多,我需要仔细甄别才能找到‘无限之空’的线索,但那女孩的身体是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的,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时间不足。”
“有珠姐。”
一直沉默不语的国崎往人此时忽然开口。“如果只是拖延时间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