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刚醒,脑子还有点晕……但是,那边的两个姐姐是谁啊?她们看你的眼神好可怕……就像是要把你吃掉一样。而且指挥官为什么站在中间像是在罚站?”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Z1,不愧是Z1。

一针见血。

让·巴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哈?要把她吃掉?小鬼,你的眼神不太好使啊。”

让·巴尔走上前一步,身上的海盗气场全开,吓得Z1缩了缩脖子。

“我们是在和你家大姐头讨论关于资源分配的严肃问题。至于指挥官为什么罚站……那是因为他欠债没还。”

“欠债?”Z1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迷茫,“指挥官欠你们钱吗?没关系!Z1大人的薪水可以借给他!”

“噗嗤。”

黎塞留没忍住,掩嘴轻笑了一声。

“不是钱哦,小妹妹。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俾斯麦看着这两姐妹又开始阴阳怪气,脸色一黑。她不想让单纯的Z1卷入这种大人的修罗场,当机立断地挥了挥手。

“U-47。”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角落里的U-47走了出来。

“在。”

“带Z1去生活区安顿。顺便带她去食堂,让女仆们给她准备点吃的。”俾斯麦命令道。

“收到。走吧,Z1。”U-47拉了拉Z1的袖子。

“诶?这就走了吗?我还没跟指挥官多聊两句呢……”

Z1虽然有些不舍,但在俾斯麦的威压下还是乖乖听话了。

“那……指挥官,大姐头,还有那边的两个凶姐姐!我先去吃饭啦!晚点见!”

说完,这位元气少女如同一阵风般跟着U-47跑了出去,临出门前还冲着秦晚禾抛了个飞吻。

随着Z1的离开,唤醒室的大门缓缓合上。

原本被Z1活跃起来的气氛,随着这扇门的关闭,再次迅速冷却。

空气重新变得粘稠凝重。

俾斯麦转过身,看着秦晚禾,又看了看站在他对面的鸢尾姐妹。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刚才被Z1弄乱的衣襟,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

俾斯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关于今晚的归属问题了。”

……

餐厅的一角。

秦晚禾坐在主位。

这本该是一个掌控全局的位置,但他现在却觉得如坐针毡。

因为在他的右手边——那个象征着重要客人的位置,坐着面若冰霜的俾斯麦。

而在他的左手边,黎塞留和让·巴尔并排而坐。这对姐妹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一个负责优雅地晃红酒,一个负责漫不经心地玩刀叉,两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铁血领袖。

“滋——嘎——”

俾斯麦手中的餐刀重重地划过盘底,将那块五分熟的牛排切成了两半。动作精准、冷酷,就像是在切开敌人的装甲。

“有些肉,如果不趁新鲜处理,放久了就会变质。”

俾斯麦叉起一块牛肉,并没有急着送进嘴里,而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意有所指地开口。

“就像港区的事务一样。积压得太久,不仅效率低下,还会滋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细菌。”

她抬起眼帘,蓝灰色的眸子直刺秦晚禾。

“指挥官,Z1已经归队了。虽然她性格活泼,但毕竟沉睡了太久,各项机能都需要重新评估。铁血舰队的编制也需要因为她的加入而进行调整。”

说到这里,俾斯麦放下了叉子,拿过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今晚,我需要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关于新的演习计划,以及Z1的训练大纲……我们需要深入探讨一下。”

这就是宣战。

打着工作的旗号,行使“占用”的权利。

然而,还没等秦晚禾开口回应,一声轻笑便从左边传了过来。

“哎呀,俾斯麦阁下。您还真是不懂得体谅人呢。”

黎塞留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层暧昧的绯红。她看着俾斯麦,眼神中满是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虚假温柔。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但指挥官的身体可是肉做的。”

黎塞留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秦晚禾略显疲惫的眼袋。

“您难道没看出来吗?指挥官今晚真的很累了。毕竟……下午在我们的房间里,为了安抚让·巴尔那个不懂事的妹妹,他可是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那种高强度的身心交流,可是很伤神的。”

“没错。”

让·巴尔立刻接上了姐姐的话茬。她甚至懒得用刀,直接叉起一块香肠咬了一口,吃相豪放中透着股野性的性感。

“那种事确实挺累人的。我都差点散架了,更别提指挥官了。”

让·巴尔挑衅地看向俾斯麦,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所以啊,这种时候就别拿那一堆冷冰冰的文件来烦他了。铁血的办公室有什么好去的?硬邦邦的椅子,冷得要死的空调……哪有回来睡觉舒服?”

“我们维希那边还有些余兴节目没做完呢。”

黎塞留温柔地补刀:

“是啊。指挥官,要不今晚还是由我来为您做个深度按摩?维希的手法虽然带劲,但终究太粗鲁了。只有鸢尾特制的精油,才能真正缓解您的疲劳……让您睡个好觉。”

“当然,如果您想在睡前再稍微运动一下助眠,我们也随时奉陪。”

这两姐妹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字里行间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我们已经占领了高地,你这个外人就别想插手了。

俾斯麦握着餐刀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看着对面那两张写满了“得意”和“优越感”的脸,听着她们用那种极其露骨的暗示来炫耀下午的战果,心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了。

如果是平时,她或许会为了顾全大局而忍耐。

但今天不一样。

她被晾在船坞里吹了十五分钟冷风。

她被挂断了通讯。

她甚至还要看着这两个女人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瓜分属于她的那份关注。

“砰!”

一声巨响。

俾斯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够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黎塞留和让·巴尔,那股属于铁血旗舰、属于海上霸主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黎塞留,让·巴尔。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为了大局,为了Z1的唤醒仪式不被搞砸,已经在船坞忍了你们一次。整整一个下午,你们把他拖在房间里胡搞,连最高优先级的通讯都不接……我已经给足了你们鸢尾面子!”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但是——”

俾斯麦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一直试图装透明人的秦晚禾,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凡事都要讲个公平!”

“港区不是你们两个人的后花园!指挥官也不是你们的私有物品!”

“鸢尾和维希已经吃饱了,甚至撑得都开始说胡话了。难道还要让铁血一直饿着?还是说……”

俾斯麦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至极。

“你们觉得我这个铁血领袖好欺负?觉得我就该为了所谓的风度,把属于我的份额也拱手让人?!”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黎塞留和让·巴尔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们没想到,那个向来以沉稳、冷静著称的俾斯麦,竟然真的会掀桌子。

而且掀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情面。

虽然她们平时爱嘲讽俾斯麦死板,但也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这是一头被激怒的铁血雄狮。

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她们做得稍微过了点火。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晚禾身上。

作为这场争端的源头,作为那个被争夺的“资源”,他必须做出裁决。

秦晚禾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看着俾斯麦那双甚至因为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是一阵愧疚。

确实,把人家晾了一下午,又在船坞里秀了一脸恩爱,现在还要剥夺晚上的时间……这确实不地道。

再不表态,这就不是修罗场的问题了。

“……俾斯麦说得对。”

秦晚禾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了俾斯麦身边。

他伸出手,握住了俾斯麦那只因为愤怒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回了座位上,但手并没有松开。

“做事要公平。”

秦晚禾转过身,看向左手边的两姐妹。

“黎塞留,让·巴尔。今天下午……确实辛苦你们了。但港区的运转需要平衡。”

“Z1刚来,确实有很多事要安排。而且俾斯麦那边积压的公务,也确实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歉意,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所以,今晚,我归铁血。”

“我也不能总厚此薄彼,让铁血的大家觉得我偏心,对吧?”

黎塞留看着秦晚禾那坚决的态度,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坐下了但依然气势汹汹的俾斯麦,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今天已经赚够了,再闹下去,只会让指挥官难做,甚至可能真的惹恼铁血,破坏港区的团结。

“……既然指挥官都这么说了。”

黎塞留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了无奈的包容。

“那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也要给别人一点机会嘛。”

“切……没劲。”

让·巴尔见大势已去,不爽地把手里的叉子扔回盘子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行吧行吧,归你归你。好像谁稀罕跟你抢似的。”

她抱着双臂,别过头去,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身体语言已经表明了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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